木夙外出的第五天。
白桔給他打完電話后的第四天。
木夙失去了音信,手機怎么打都不通,也不回信息。
他在電話里的最后一句話,可是說好了,第二天會打個電話回來,可是到現在都沒有打。以至于,教壇出租屋的眾人都在懷疑他是不是命喪西域。
為了讓木夙的游魂能有個“家”,也為了完成他最后的“遺言”,何若奈特意來到木藝廠替木夙訂制靈牌。
“老板,麻煩一下,我要訂制一個靈牌?!?br/>
“喔,好??!”
躺在搖椅上看報紙的店老板見有客人來了,迅速將報紙丟到一邊。
“請問想要什么價位的?”他熱情地從玻璃柜里搬出了幾種木頭樣品,展示給何若奈看,“本店有鎮(zhèn)店之寶棲鳳梧桐木,亦有極品紫檀木,也有普通點的梨花木,不知姑娘你想要哪種?”
“合成木?!?br/>
老板聽了,“嘖”的一聲,立馬就翻臉,又是一筆光干活不賺錢的生意。
他隨手翻開冊子提筆登記,連說話的聲音也充滿負能量。
“全款0,訂金15,本經營,不作賒免?!?br/>
“支負寶?”
“都可以,二維碼在這里?!?br/>
他用手指敲了下柜臺上貼著的一張二維碼。
又作了一番登記后,老板頭也不抬地問了句:“要在靈牌上面刻字嗎?機械刻字免費,請大師寫要另加收費?!?br/>
“免費的。”
店老板又“嘖”了聲,悄悄地抱怨了一句:“家里死了人還這么摳門?!庇忠馀d闌珊地問,“想好刻什么了嗎?”
“新逝顯考木公夙教主大人靈位。左,天下恥笑。右,遺臭萬年。”
“天下恥笑,遺臭萬年。”
店老板照何若奈的話,在冊子上登記了要刻的內容。
等寫完,他才反應過來,猛一抬頭吃驚地問:“木夙?!木夙他死了?”
“嗯。”何若奈面無表情地應道。
老板的神情一時遲滯,聽到木夙的死訊后,心中雖有百般感慨,卻不知該如何表達是好。黯然良久,他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地點了點頭。
“生死有命啊,如木教主神通廣大,也免不了有大限”
他在冊子上劃了兩筆,劃了一個“”,將剛才登記的內容全都刪掉。
“木夙大姥爺生世也是個人物,他的靈牌不可以做得這么隨便。這樣吧,靈牌的事全權交給我來辦,絕不能收你一分一毫。除了做個標準型號的,我還要為木姥爺做個巨型靈牌,擺放在廣場中央,供大家吐口痰再走。”
“請隨便。”
店老板感嘆完,伸手拍了拍何若奈的肩膀,贊賞道:“伙汁,想不到你也是個‘討夙黨’,你那兩句‘天下恥笑,遺臭萬年’就借我刻在巨型靈牌上吧?!?br/>
“請隨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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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事后,何若奈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最近她的心情特別煩悶,原因不就是木夙音信斷絕,還有紅雪枝的事。
之前錯以為木夙與紅雪枝發(fā)生了那“什么什么”,盡管后來通過綠薔薇問得實情不是想像中的那樣,但她仍然隱隱覺得木夙和紅雪枝之間似乎有更深的內情。
雖然木夙和紅雪枝怎樣都不關自己事
但怎么說呢,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年,彼此應該很了解對方的過往才對。若不把木夙的秘密挖個干凈,何若奈就是覺得不滿足。藏著秘密什么的,不能忍受!
給木夙訂個靈牌,這是的報復,來自姑娘內心怨氣的惡作劇。
正因為打從心里相信木夙不會出什么意外,才敢這么干。
她正煩躁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聽到有人喊話。
“hi!那位寂寞的姐。”
是朝這邊喊的。
何若奈下意識往巷子前路燈柱下的聲源望去,見那里站著一個穿中山裝、提著黑傘和保險箱、戴圓禮帽的年輕美男。美男揚起迷人的笑容,朝何若奈抬了抬下巴,示意何若奈跟他進巷子。
不認識的人。
絡上都說,穿中山裝和帶黑雨傘的人不能惹。
所以何若奈也不想理睬這個怪人,在瞟了他一眼后便無視了,繼續(xù)走自己的路。只是心中奇怪自己打扮成男孩子的模樣,怎么就被一個陌生人識破了。
“hi!姐!”
那個怪人竟然要跟來,一直在后面喊,何若奈默默加快了腳步想甩掉他。
“hi!這位美麗的姐,請等等!”
追了十幾米,結果還是被他追上來了。
r陸快步走到何若奈面前,推了推墨鏡,露出自信的笑容,似乎想依靠自身的魅力證明自己并不可疑。
“不用走得這么急嘛,在下并不是什么壞人。我姓陸,你可以叫我r陸,是一名職業(yè)偶像經紀人,最近一直很想挖掘一個引爆宅圈的女神。我見你長得清秀靚麗,五官精致,而且氣質非凡,有成為萬眾偶像的潛質。要不咱們人少的地方坐下來好好談一談,我為你規(guī)劃一條出道之路?”
他充滿熱情地說著些奇怪的東西。
“滾開。”
“嗚哇?!?br/>
何若奈冷酷的反應嚇到了r陸。
可他仍然不折不撓,繼續(xù)跟著何若奈的腳步,張口就是一連串比賣保險賣汽車的推銷員還流利的話。
“對對對,我就是需要這種有個性的,跟那些妖艷女不一樣,有個性的偶像在千篇一律的偶像圈中別樹一幟,絕對能大火,相信我吧!詳細的內容,我們不如去那條沒有什么人的巷子,再繼續(xù)慢慢談?!?br/>
“滾!”
“別這樣嘛,現在二次元文化風靡中州,而中州的宅男圈又正缺少這方面偶像,現在是賺肥宅的錢的最好時機。憑你的資質,你絕對能成為宅男女神哦!你將來肯定會比蒼井氏、武藤氏、飯島氏更加出名!來,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再商量下如何組建一支偶像團?!?br/>
好煩,實在太啰嗦了。
正巧碰上何若奈特別煩躁的時候,何若奈心情不爽地從潘朵拉掏出了手槍,頂在r陸的額頭。
“你子想吃子彈嗎?!”
如同惡霸大叔一樣,嚇得周圍的路人都散開兩邊。
r陸立刻舉起雙手僵立不動,但唯有他的嘴巴仍然不知死活地沒有休停,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有些古怪。
“奈奈醬,過了這么多年,你的性格還是那么冷酷呢。”
何若奈才知道來者意圖并沒有那么簡單,她不解地歪著腦袋打量著眼前這個人。
“你以前認識我?”
“十年不見了,我只是想跟你開個玩笑,試探你有沒有忘記我而已。”
r陸摘下了墨鏡,露出他俊美的面貌。
何若奈的瞳孔逐漸睜大,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人,舉著手槍的手臂也垂下。
“陸叔叔?”
“啊,是我?!?br/>
陸悠笑嘻嘻地望著何若奈。
何若奈發(fā)愣后,想要開口問話,陸悠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跟他過來。
兩人不發(fā)一言地從街上離開,走進了一條巷子,拐了一個彎。確認這里不會有其他人經過,何若奈才再次問他:“你還活著?”
“是啊,雖然是活下來了”
陸悠拉開右手手套和衣袖,將右臂展示在何若奈面前。
這手雖然看似與常人的手無異,可是關節(jié)的地方卻明顯是由兩段銜接而成的,一握一動之間都稍顯僵硬。
“機關臂?”
“嗯。”
陸悠將衣袖拉回去。
一邊將手套戴上,一邊說道:“你我分開之后,正道同盟的人一直在追殺我。雖然我活下來了,不過也付出了不菲的代價。除了右臂,身體其他的一些地方都更換成機關肢體和器官,連我的一只眼睛都是偽做的,有發(fā)現嗎?”
“沒有”
“哼哼,說明我的人偶制作術還是不錯的。不過所謂‘醫(yī)者不能自醫(yī)’,無奈我無法將最頂尖的人偶制作技巧全作用于自己身上,不然我就能與以往常人時候無異?!?br/>
將手套戴回去后,陸悠看向何若奈,愧疚地說:“你爹娘的事,真是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他們?!?br/>
何若奈低著頭,視線看往別處。
雖然無法將滅門的仇恨全怪罪在陸悠身上,但她也無法說出原諒的話。
二人間沉默了一會,陸悠又變得嬉皮笑臉的,向何若奈問:“對了,你今年已經歲近二十的大姑娘了吧?可你怎么看起來還這么幼?身高遠不及你爹娘的平均值”
“閉嘴!”
何若奈一腳踢中陸悠的膝蓋,不過似乎那腿是機關腿,踢完后陸悠完全沒反應,反倒是何若奈自己有腳趾踢痛了。
陸悠笑道:“其實你即使不說,我可是這世界最頂尖的人偶宗師,還裝上了這只機關眼,不可能看不出來。你皮膚下隱隱有黑色的咒術回路,泛起冥府陰氣。而這世上,又只有夜母和木夙能運用冥府之力。所以你的身體應該是被木夙進行了咒術改造,對吧?”
被人看穿自己的秘密,會引起不悅。
何若奈就明顯露出不耐煩的神情,別過臉冷淡地說:“算是吧。”
“那家伙可真夠混蛋的。”
陸悠掛著不變的笑容的臉上,出現了些許的兇相。
“我還以為他有好好照顧你,沒想到他居然對那時候還那么的你下手,果然是個該殺掉的人?!?br/>
何若奈表情略顯不安,不自然地沖陸悠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逼他不得不對我使用咒術改造,我只是想讓他我自己想獲得力量罷了?!?br/>
陸悠疑惑地望著神情有些難堪的何若奈。
“啊,是這樣啊你做了一次非常虧本的買賣?!?br/>
“不用你多說!”何若奈有些惱怒,“你呢?現任的殺生地獄頭領,我不明白,為什么你要冒險來月上府?現在你和你的手下,不是應該正在西域被正道同盟圍剿嗎?”
“哈,被圍剿?”
陸悠就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
“不過用了‘調虎離山’和‘空城計’罷了,姑且還有‘借刀殺人’?!?br/>
“借刀殺人”
何若奈忽然想起了,也去了西域討伐殺生地獄的木夙,頓時起了憂心。
陸悠像是猜到了何若奈在想什么,只是笑了一笑,像是默認了。
隨后他板起臉,嚴肅地對何若奈說:“我想你應該還沒忘記要向正道同盟復仇。這次我來月上府,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如果成功的話,或許能夠消滅留在這月上府的六大門派的人呢。”
何若奈聽了,冷酷的神情出現了變化。
“你打算怎么做?”
望著何若奈充滿仇恨的雙眼,陸悠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
“我想請你,將夜姬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