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怕你！”妖王從空中墜落雪地時咆哮了一句。

    一句話，讓雪地沸騰起來。

    融化的雪地在瞬間變成了蒸騰的湖泊，那妖王一頭栽了進(jìn)去。隨即不見蹤影。

    “想跑？”九燈比孟游還急，畢竟這關(guān)系到他那道士恩師的去向。

    “不是他想跑，是有人要救他！”孟游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皣L以為這大千世界、無數(shù)時光，已經(jīng)沒有本王不知道的地方，看來還是托大了?！?br/>
    九燈和陳小八都沒有意識到這句話背后的深意。

    黑色三清沒能擒住那白羽妖王，不得已灰溜溜地返回，正在無精打采，但聽到孟游如此說，卻為之精神一振?！爸魅恕钦f，這里居然有你也不知道的地方？”

    “嗯，下去看看?！泵嫌我粨]袖子，龍馬一聲啼鳴，渾身冒起白氣，將周圍幾人全數(shù)裹在當(dāng)中，縱身跳入了湖泊之中。

    這是一片奇怪的湖泊，湖水深不見底。下去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湖水開始變得渾濁不堪。

    不僅渾濁，而且粘稠，潛行不便。

    “這是什么臟水，竟有這等大的法力……貧僧竟不能動？”九燈從龍馬的白氣之中伸出手，以神通護(hù)住身體，稍作嘗試，就知道此處的不簡單。“那妖怪落下來居然不見了身影?！?br/>
    “憑他自己當(dāng)然沒有這樣的能耐，這湖底有怪異。”孟游處亂不驚，吩咐兩匹龍馬盡力施展。

    兩匹龍馬自從最高天界返回以來，處處小心約束自己，早就憋得不耐煩，此刻得令，喜不自勝，各自釋放法力，瞬間變成兩只巨大的天鯤。

    陰陽雙鯤破開湖水，朝著湖底躥去。一個猛扎，不知道下潛了多深。

    陳小八害怕，在師父的懷里瑟瑟發(fā)抖。這里的環(huán)境根本不是普通仙人能承受得了的，更不用說凡人。僅僅是湖水帶來的視覺沖擊，便已經(jīng)擊破了陳小八的心防。

    “師父，這……這是哪里??？”

    即便是燃燈古佛轉(zhuǎn)世的九燈也茫然無措。事到如今，只能跟著孟游闖一闖。只是，無論如何他也敢不相信自己的師父會被人擒來此地。一個普通道士而已，不值得如此大費周章。

    九燈的猜測沒錯，他的道士師父根本不在這里。

    就連那白羽妖怪落入此地其實也是意外之事。

    正當(dāng)兩只天鯤舉步維艱、已經(jīng)無以為繼之時，湖底終于到了。

    “這湖水，粘稠得像……像……”黑色三清一時語塞，竟然不知道如何形容?！柏毜酪菜阋娺^不少世面，這樣的湖水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像混沌！”孟游一語中的。

    緊跟著，陰陽雙鯤扎破了最粘稠的湖底，打開一條通道落到了湖底之下。

    此刻再抬頭看去，‘天上’的湖水不斷旋轉(zhuǎn)，真地好像傳說中的混沌一樣。

    黑色三清一驚?！半y道……這里真是盤古開天辟地的地方？”

    陰陽雙鯤耗盡了法力，變回龍馬的形象，同時打了一個鼻息，對黑色三清表示不屑。

    兩鯤正是盤古開天辟地之后，從混沌殘余之中脫身化形而來。既如此，這里又怎么會是真正的混沌？

    黑色三清不解?！半y道世上真有不止一個混沌？”

    話音未落，有人笑道：“道友好見識。世界不止一處，混沌當(dāng)然不止一個?！?br/>
    孟游一抖衣袖，借助黑色三清的法力往前放出一個道門掌心雷。

    那掌心雷看似極為普通，卻隱含巨大變化，一旦發(fā)出，必然擊中目標(biāo)。

    “道友這又是何必？你我非是仇敵不必見面就動手吧。”一個穿著紅衣的道人不知何時現(xiàn)身出來，那白羽妖王正好跪在他的身邊。

    再看時，孟游的掌心雷居然就在他的掌心握著，而那道人的腳下赫然是一堆血水。

    “尊駕何人？恕本王眼拙?！泵嫌涡念^警訊不由自主地升起。此事已經(jīng)許久不曾發(fā)生。

    不知怎的，孟游有種直面三清時的壓力。

    “教主不是眼拙……實在是本王籍籍無名……你們上面的世界不認(rèn)得本王也實屬正常?！?br/>
    不顧孟游回答，那自稱‘本王’的紅衣道人已經(jīng)繼續(xù)說道：“這個小童子不懂事，得罪了教主，還請教主大人大量，莫要跟他一般見識?！?br/>
    “嗯?！泵嫌挝粗每煞竦?、輕輕地應(yīng)答了一聲。

    那道人便笑道：“教主這是怪我沒說清楚。這童子也不是外人，還是你們道家的弟子。這都是陳年往事啦……不過既然教主想要知道他的底細(xì)，以及他跟本王的關(guān)系……那本王也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啦！”

    九燈一愣，回頭去看孟游。孟游微笑著坐在龍馬背上，正襟危坐，并無半分反對的意思?？磥恚堑廊瞬碌搅嗣嫌蔚挠靡?。

    只有孟游自知，那道人妖王的法力神通不可估量，居然連自己的心思都被他看穿了些許。

    道人并不說破此節(jié)，只含笑繼續(xù)道：“這南極長生殿，教主是故地重游，可惜卻不認(rèn)得故人了。這童子原是南極長生大帝君殿內(nèi)的門徒，只因當(dāng)初教主闖山，他屢戰(zhàn)屢敗，氣急敗壞，迷了心智，墜入魔道，然后一口氣斬殺了大半自己的同門，這才倉皇出逃而去的……”

    孟游心神急轉(zhuǎn)，恍然大悟?！八悄莻€叫做向龍的童子?！?br/>
    “沒錯，教主識海廣大，或人或事，但凡過目便能不忘。本王佩服?！钡廊松焓忠幻瑩嵩诎子鹧醯念^頂。“他雖是那童子化身，但被我摻雜了太多別的東西，也難怪教主沒有一眼識破。”說時，神態(tài)自得，頗有幾分得意。

    孟游暗道：“居然瞞過了我的法眼，這道人有幾分本事?！?br/>
    “教主謬贊了！”道人又看出了孟游的心思，忍不住大笑：“當(dāng)年教主帶著雷霆諸將前來興師問罪，沒想到留下了眼前的因果吧?！?br/>
    孟游也大笑：“凡人故弄玄虛，愛說什么因果?？上б灰蛭幢匾还?，一果也未必只有一因。尊駕說這是本王的因果，我看不妥，倒不說這是尊駕自己的因果。他本已經(jīng)逃開長生殿，闖出自己的天地，與世人無礙，卻被你擒來此地……這分明是你的因果??！”

    一句話，看似簡單，卻猶如喚醒了白羽妖怪的記憶。他的眼神之中忽然出現(xiàn)了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