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巧合嗎?希藏地區(qū)卍字符使用極廣,寺廟、民居、各種儀式上都有這個符號,現(xiàn)在,神山居然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卍字符!難道這里真的有秘密?
沈夢昔俯瞰山川河流,如醉如癡,還有些膽怯。
從前修習《九陰真經(jīng)》,下冊許多外功法并不適合她,比如大伏魔拳、摧堅神爪(九陰白骨爪)、摧心掌、白蟒鞭法,全都是至剛狠辣的功夫,故而她只修練上冊內(nèi)功心法以及療傷篇等,平日清晨到東山頂上,也是以吐納、打太極以及桃花島的靈巧功夫。
打坐冥想時,曾遇到種種苦難,有時覺得身輕欲飛,有時覺得重物鎮(zhèn)壓,有時冷有時熱,有時歡喜,有時悲愴,每到此時,便以內(nèi)功心法循環(huán)往復于十四條經(jīng)脈,只求內(nèi)觀,漸漸全身毛孔皆悉虛疏,向內(nèi)可內(nèi)觀器官經(jīng)絡,向外可穿萬物瞬息到達目的地。
她知道這已不能簡單算作靈魂離體了,翻閱書籍,仍不得要領,便自行命名為靈識范圍。
來希藏之前,她的靈識范圍是半徑的五十米的圓。
可此時,她確信,自己至少是在山頂之上五千米的高空。這與駕駛飛行器時向下探看不同,此時看這天地萬物,分明已是從未有過的角度。
似乎是......人類俯瞰螞蟻?!
山川河流還是山川河流,房屋建筑還是房屋建筑,人還是人,羚羊還是羚羊,卻又有不可描述的感覺,她看透了山的內(nèi)部,水的源頭,似乎還看到了人的過往與未來,似乎,萬物唾手可得,勘破一切真相。
不知飄升了多久,她覺得自己不動了。她就想看看自己,卻發(fā)現(xiàn)眼耳鼻舌身意,此刻只能觀察外物,唯獨無法辨清自己。就如通第一次在冥想中發(fā)覺自己“不見了”時的情形。
沈夢昔也不慌,索性不再找自己。她開始觀察,上下四周,都是黑漆漆的,黑得仿佛將所有光線都吸了進去,讓人不敢凝視,卻又引著人去看。
沈夢昔凝神片刻,朝一處看去,漸漸看到點點星光,她極力放開靈識,慢慢發(fā)現(xiàn)那竟是一片星空,有粉色的星團,有藍色的星系,無數(shù)星球有序運行于虛空之中,有的極速旋轉(zhuǎn),有的稍慢,有的正在毀滅,有的正在形成,她屏住呼吸再看,卻發(fā)現(xiàn)了太陽系,木星帶著那明顯的行星環(huán),一眼便可辨認,再找,便是藍星地球了。
地球?
——那么,我現(xiàn)在在哪里?
沈夢昔驚得不輕,后退連連。
一瞬又回到了黑漆漆的境地。
平靜了一會兒,終于還是不甘心這樣不明不白,她重又仔細觀察,這次,進入的卻是另外的星系,碩大無朋的,黃色的、金色的,一顆藍色星球猛然向外噴發(fā)大量塵埃和氣體,形成粉紫色星云,耀眼刺目,沈夢昔慌忙退了回來。
平心靜氣,重新再尋,果然感應到了:銀河系、太陽系、地月雙星,一切不過瞬息,隨念所動,奇幻得不可置信。
地球、北極、中國、青藏高原、岡仁波齊,層層推進,瞬息便至。
但奇怪的是,這里并無江海貝、宋朝輝幾人。
沈夢昔有些慌,回不去了嗎?她急急朝著內(nèi)地尋去。
這時,她發(fā)現(xiàn)自己可以在歷史長河中隨意捉取一個時間點,她甚至看到了第一世的自己,從出生到死亡,歷經(jīng)各種痛苦、快樂,再向后,看到好友姍姍在自己的墓前獻上一束花,低聲輕念,“轉(zhuǎn)眼你都走了十年?!?br/>
她又急急向前翻找,無論是民國還是唐宋,都再無她的影蹤。
她慌亂地退出,退到最初黑漆漆的狀態(tài),換了個方位,再次尋找,居然又一次找到了銀河系,找到了地球,找到了中國,但這個時空沒有沈夢昔。
她明白了,她正以高維視角查看多個平行世界,正如巫靈所說,她的靈魂曾經(jīng)散落在這些無法計數(shù)的世界之中。
巫靈是怎么在這眾多世界里,尋到她的靈魂的呢?
什么心底涌出一種哀傷,不敢觸摸。
一個聲音緩緩響起,無法辨別方位,直接印在靈識之上,“沒想到你竟有如此造化?!?br/>
沈夢昔打了個激靈,卻什么都看不到,也察覺不到,“你是誰?”
“我是誰你不需知道,你只要明白一點,這萬千世界,只是真實世界的幻影而已?!?br/>
“真實世界?幻影?”
那聲音不緊不慢,“天上一個月亮,地上所有水域都可映照月影,鏡中也有月影。你明白了嗎?”
沈夢昔瞬間明白含義,那,她歷世尋得的靈魂到底算什么呢?虛幻中的巫靈到底和誰生下了她呢。
那聲音大笑,“你是永生永世也尋不到真實世界的,哈哈哈哈!我犯不上為了你一個螻蟻,壞了道行,回去吧,不要再來!”
沈夢昔猛然睜開眼睛,就見宋朝輝湊近了的一張臉,下意識一把推開。
眾人歡呼,“醒了醒了!”
胡曼莎伸出兩根手指,在她眼前晃,“歡喜這是幾?快告訴我這是幾?”
沈夢昔還沉浸在方才的虛空和不能接受的幻影理論之中,呆呆看著宋朝輝的臉,宋朝輝臉有些尷尬,“那個,你昏迷了,我們商量要給你做人工呼吸?!?br/>
胡曼莎輕輕捶了他一下,“海貝都說了,要在沒有心跳沒有呼吸的情況下,才能做心肺復蘇和人工呼吸,她剛才只是沒有了意識而已,你看你急的!”
宋朝輝呵呵訕笑,“高原上,總是多加小心才好,我擔心她缺氧太久,影響了大腦?!?br/>
江海貝蹲下來摸摸她的額頭,“你好些了嗎?你昏迷了足有五分鐘,我差點就跟金叔叔打電話了!”
沈夢昔一愣,她感覺自己僅僅是升空俯瞰的時間也不止五分鐘,后面查看第一世的時間更是久到似乎過了幾年,而他們說,只有五分鐘!
眾人七手八腳將沈夢昔扶到車上,再不敢多停留,兩車往回趕去。
沈夢昔回頭看看漸漸隱入濃霧的岡仁波齊,那個神秘的聲音說不許她再來了,但她知道,自己是一定會再來的!
越野車后座,胡曼莎摟著沈夢昔,“歡喜,你都沒看到,神山顯現(xiàn)的一刻,簡直太美了,竟然是一片金光,金紅色的山,你見過嗎?你說,又不是清晨日出,這光線是怎么折射來的也不知道,金光散去,還出現(xiàn)了七色祥云!轉(zhuǎn)山的人都驚呆了,有好些人都跪地磕頭,他們幾個是軍人和準軍人,倒是沒啥,可我都差點給跪了你知道嗎?唉,你又暈著,我們都沒仔細看!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嚇死我了!”
沈夢腦子里想著那個聲音,想著關于真實世界和幻影的說法,心不在焉地回應了一句,“沒什么?!?br/>
胡曼莎懊惱又嗔怪地哼了一聲。
開車的梁干事心有余悸,“上個月,有個去拉薩旅游的女孩,僅僅是感冒,就死掉了。金小姐你可別不當心,我建議,我們就此趕往林芝吧,去往樟木還要翻閱兩座高山,山路險峻,海拔也是五千多米,恐怕你會受不了。而林芝的海拔較低,空氣濕潤,有小江南之稱,你去了好好休息游玩一番,再回拉薩,就盡快返回內(nèi)地吧?!?br/>
周英聽了也贊同,“對,歡喜,我們來是旅游的,可不是玩命的?!?br/>
沈夢昔看著窗外光禿禿的山,沒有應答。
“歡喜,你要吸氧不?”周英回頭問,指著胡曼莎說:“你就知道自己吸啊,她是病號!”
“我,我忘了!”胡曼莎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真是沒想到!”
沈夢昔搖搖頭,“我真的好了,不用吸氧?!?br/>
“歡喜,你別任性,如果供氧不足傷到了大腦,你后悔都來不及?!?br/>
“嗯,我知道?!鄙驂粑糁x過他們,閉目調(diào)息內(nèi)觀,一切良好,她忽然有了個疑問,她的靈魂到底寄居身體哪個部位呢?她遍察全身,就如在那虛空之中一樣,還是看不到自己。
是大腦?丹田?經(jīng)絡?心臟?松果體?
她困惑地搖頭,睜開眼睛,摸摸胡曼莎的手,骨肉勻停,柔軟細白,十指纖纖,指甲飽滿,這觸感,這視覺,難道都是虛幻的,她用食指和拇指捏了一層皮,拎了拎,胡曼莎啊的一聲尖叫,“好疼!歡喜你干嘛掐我?”
她在呼痛,這怎么會是是虛幻的?
經(jīng)過一處懸崖,沈夢昔看到左側(cè)山下有一個玩具車一樣的東西,梁干事惋惜地說:“又是大貨車?!?br/>
盤山再下一圈,他們看清,崖底,一輛大貨車猶如小小玩具,歪斜倒扣著。
胡曼莎發(fā)出驚呼,“天哪,這連尸體都收殮不了吧?”
梁干事默認了。眾人都不語了。
沈夢昔閉目,靈識向那處靠去。
她驚奇地發(fā)現(xiàn),從前只能散到五十米的靈識,如今可散到五百米不止了!
這算是江海貝說的奇遇嗎?
一車鋼筋散落各處,貨車司機死在駕駛艙中,看著尸體腐敗程度,約莫死去近一周了。就在她打算收回靈識時,忽然感覺到一個發(fā)著微弱紅光的光球在駕駛艙的背陰處,瑟瑟發(fā)抖。沈夢昔以靈識輕觸了它一下,光球抖得更加厲害,似乎隨時崩潰,沈夢昔立即向它道歉,釋放善意,祈愿它去往安寧之處,那紅光立即大盛,透露著無盡的歡愉。
越野車越走越遠,轉(zhuǎn)到了山的另一邊,沈夢昔漸漸感受不到那紅光了。
等再次轉(zhuǎn)到這邊,公路雖然海拔低了,但卻也遠離那卡車,沈夢昔只是模糊感受那紅光慢慢飄向了空中。
已是第二次做這種事情了,她雖不甚得要領,但也知道這是好事,不禁嘴角輕輕上揚。
“歡喜,你笑了?”胡曼莎捏捏她的臉。
“嗯?!鄙驂粑粢材竽笏哪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