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9-16

    冰與火從來都是兩個相對矛盾個體，一邊是撩人灼熱，一邊是慎人冰冷，仿佛天生的對頭，誰也無法兼容誰。倘若不小心碰上了，只會爆發(fā)出驚人斥力，最后的結(jié)果,自然是兩敗俱傷。

    似乎從來沒有人想象過兩者融合的模樣，也許是死亡的景象，也許是燦爛的的不可思議。

    誰又能知道呢？

    那紛飛的火花如同冰鋒上的舞者，在冰片鑄成的刀尖之上，躍動著自己婀娜的身姿，妙曼的如同伊比利亞半島上，熱情的弗拉明戈。

    鐵力不經(jīng)回憶起了方才的情況：當(dāng)狐月和他都否定了憐兒這個看起來異想天開的計劃后，憐兒卻用的狡黠與機(jī)智說服了他們。

    這無關(guān)與好感或者厭惡，他們只是單純的被說服了而已。沒有任何疑問的，被說服。

    好比一個辯手，被對手徹底的征服了，而且其中還發(fā)生了不小的變故。

    “如果你說的兩個問題我都能解決呢？”

    鐵力永遠(yuǎn)忘不了憐兒說出這句話時，臉上的神采——充斥著一種自信的感染力，讓你忍不住去信服所有從她口中說出的話語。

    今天的憐兒如同性格百變的魔女，時而是弱質(zhì)芊芊的女流，嬌弱的就像溫室里的花朵，躲在自己身后，經(jīng)不得一點風(fēng)雨；時而又像鐵血的玫瑰，在最危機(jī)的時刻，倔強(qiáng)站了出來，替他們撐起了一片希望。

    這樣強(qiáng)烈的反差讓鐵力有些迷糊了，他看到了屬于憐兒的截然不同的兩面，那是如此生動而對立的兩種性格，鐵力甚至不知道，到底哪一才是憐兒的本性。

    他不是狐月，自然想不到奪舍這一層上。但他知道絕境中的人，會迸發(fā)出了自己隱藏在記憶里的另一個側(cè)面。

    那是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性格，軟弱者，變得堅毅；不自信的人，也變得充滿了自信的模樣。

    憐兒那嘴角勾起的弧線仿佛也說明了這一點——那笑容是那樣的富于感染力，讓鐵力忍不住沉迷。

    其實他這樣想，也是有道理的。就好像鐵力自己，在絕境之中，平日里魯莽的他，也學(xué)會了冷靜，學(xué)會了淡然的看待一些東西，比如生死，比如宿命。

    但憐兒確實給了他極大震驚，他無法想象這個小小的瘦弱的身體到底里是怎樣爆發(fā)出如此驚人的力量。

    讓他和狐月兩個大男人，不知不覺的以她為主體。也許這就是魅力，天生的領(lǐng)袖。

    憐兒的魅力在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開發(fā)，那驚人的語句竟然得到鐵力的認(rèn)可，雖然他沒有開口說話，可面上滿意的表情卻說明很多。

    只是光他一個認(rèn)可了還不行，鐵力下意識的側(cè)頭看向狐月，只見狐月的臉上陰晴不定的，不知在想著什么。

    鐵力從來就不知道他在想著什么，如同善良者永遠(yuǎn)無法猜透腹黑者的心一般。

    “我從來不是一個沒有準(zhǔn)備的人，但現(xiàn)在，我的心里卻只有瘋狂?！?br/>
    “如果說我已經(jīng)測量好了陣眼的位置你們一定不信，如果說我能夠控制冰火交融的斥力你們更不會相信，但我想說，現(xiàn)在的情況，你們除了毫無保留的相信我以外，別無選擇?！?br/>
    在鐵力的眼中，憐兒說話的時候顯得是那樣的平靜，甚至胸口處，也沒有什么巨大的起伏，這與她平時的模樣大有不同，倘若是平時，她一定會大喊大叫讓別人認(rèn)同她?？涩F(xiàn)在，她在訴說——平平無奇的訴說著一件平常的事情，如同生死并不值得她費力的去激動一般。

    很多時候，這樣的平靜比熱烈更劇感染力，它讓別人感受到你的冷靜與睿智，從而對你信服。

    這樣的信服是潛移默化的，但卻極為的深刻，他們一旦認(rèn)可了你，就很難改變。

    這是艾莉絲頭腦里的數(shù)據(jù)告訴她的，平靜比瘋狂更加的深刻。

    這沉緩的聲音如同一只柔軟的小手，撩撥著鐵力悸動的心，它是那樣的動人，讓人沉醉進(jìn)去。

    這樣的如柔風(fēng)細(xì)語一般的話語讓鐵力不知不覺的就去相信——相信她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詞，每一句話。還有言語背后蘊藏的自信。

    這些，他都相信了。

    他唯一無法相信的，是一名方才還躲在他身后瑟瑟發(fā)抖的女子在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走到了臺前，給予了他們希望。

    盡管很多時候，希望是件糟糕的東西——它會讓你瘋掉。

    是的！它會讓你瘋掉！如同毫無理由的在你的內(nèi)心深處炸開了一道驚雷，讓你的心變的躁動不安。鐵力感覺到了身邊的一絲異樣，他下意識的一側(cè)頭，就看到狐月臉上那別樣的風(fēng)光——陰晴不定的，仿佛內(nèi)心深處在不斷的激烈斗爭與掙扎。

    “不！我絕對不會相信你說的！不會把自己的生命交給你的！”狐月突然瘋狂的叫嚷著。那聲音，如同癲狂的嚎叫，似是垂死之人最后的掙扎。

    沒有任何理由的，狐月突然的爆發(fā)了。雙目變得赤紅的如同燒紅的鐵塊，那身周的黑氣如同活物一般，瞬間瘋狂的縈繞上了他的身體，化作了如絲線一般的索帶，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片黑色的氤氳之中，只露出了他的一雙眼睛，赤紅的。

    即便著阻隔了所有光線的黑霧，也無法阻擋著赤紅的雙瞳。如同地獄深淵里的惡魔的眼睛，引動出人類內(nèi)心最深處的恐懼。

    那種恐懼，如同無名的業(yè)火，灼燒著鐵力的心。疼痛感侵蝕著他的神經(jīng)，鐵力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一雙牛眼，不可置信的望著面前的憐兒，仿佛要重新認(rèn)識這個人一般。

    原因無他，憐兒太平靜了。平靜有一些詭異，那僵硬的臉上甚至浮現(xiàn)出了一縷若有若無的笑容，似乎嘲諷，又像是幸災(zāi)樂禍。這樣表情，讓鐵力的內(nèi)心，一陣不舒服。就好像美味飯菜里突然出現(xiàn)的蒼蠅一般，讓他惡心。

    “不！我絕不相信！”

    即便是被重重黑霧阻隔，狐月猛烈的叫嚷聲依舊清晰可見。那聲音如同尖銳的嘶鳴沖破了黑霧重重的阻隔，震撼著鐵力的耳膜，那樣的痛苦，感同身受，鐵力就好像自己的身體受到這黑霧的侵蝕一般。

    仿佛那一聲聲絕不相信就是狐月內(nèi)心呼救的聲音。

    他不相信什么？是憐兒？還是自己？或是那黑霧的蠶繭之內(nèi)某種不為人知的東西。

    鐵力不知道，但他想知道。于是，他用疑惑的目光望向了憐兒，希望她能開口解釋點什么。

    而此刻，艾莉絲的面上并沒有什么明顯變化，她仿佛永遠(yuǎn)是冷靜的。因為只有在冷靜中，才能精確的計算出所有的一切。

    作為一名玩弄記憶的獵手，她當(dāng)然知道，這樣時刻，焦急沒有，濫罵也沒有，唯一能幫助他們的，只有冷靜。

    這樣的表情，甚至讓鐵力覺得她有些冷酷了。

    “憐兒，我不知道為什么你突然對狐月?lián)Q了個態(tài)度，但現(xiàn)在我們需要他?！辫F力言之鑿鑿的說道。

    艾莉絲側(cè)過頭，疑惑了望了一眼面前的鐵力。從他的腦波中艾莉絲早已經(jīng)看出鐵力與狐月的矛盾。

    那是一種來自大腦深處的相互之間的不屑，并不是簡單的就能改變的。按照她的計算，鐵力應(yīng)該縮著著手看熱鬧才對，可為什么？

    “為什么他會如此的焦急。”望著那急切的目光，艾莉絲的心頭突然一軟，鐵力的情感仿佛觸動了她內(nèi)心最深處潛藏的東西一般。

    眼眶中精光一閃，艾莉絲大聲叫道：“鐵力，用真氣劈開這黑霧?！?br/>
    “什么？”鐵力不可置信的望著面前女子，他不知道這個注意是讓他幫助狐月，還是殺了狐月。他的真氣有多大威力他自己知道，一道真氣下去，別說這黑霧，就算黑霧里的狐月也難免會有損傷。

    甚至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根本無法確定狐月會不會自主的防御，倘若沒有仿佛，這一斧下去，定然會將狐月劈成兩段。

    鐵力猶豫了，他顫巍巍的拿起了自己的斧頭，久久的凝視了一下，然后目光又重新投向了憐兒，希望她能給出一個明確的解釋。

    “相信我，即便我再恨他，也不會讓你背上不義的罪名?！鞍蚪z仔細(xì)回憶了一下三人之間的關(guān)系，冷靜的說道。

    “你只有一次機(jī)會，必須控制的極其精準(zhǔn)，拿捏出不傷害他，同時又能劈開黑霧的力道?！毕鄬τ阼F力的驚詫，艾莉絲表現(xiàn)的淡然了不少，至少精確的計算不是由她來完成，而現(xiàn)在的局面，也不是她造成的。

    造成這種局面的罪魁禍?zhǔn)?，就是狐月自己。他的心靈在一瞬間劇烈波動，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那涌動的**滲入了心靈，與黑霧連成一片，瞬間擊穿了他所有的心防。

    這是一種強(qiáng)烈的落差，他無法相信自己竟然不如一介女流，盡管這個女流可能是一名存在了幾千年，上萬年的老妖怪。

    其實在艾莉絲剛一控制這具身體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狐月身上不對。相比自己用精神力引導(dǎo)**，鐵力用真氣和血脈的力量驅(qū)散黑霧，狐月選擇是用外力來控制自己的精神。

    他用冰系的真氣封鎖了自己的心脈，讓黑霧無法引動他內(nèi)心的**——這樣的方法最簡單，卻也最危險。

    雖然可行一時，但終究是落了下層。至少在艾莉絲看來，人類的心脈豈能長久的封鎖，而**又豈是外力能夠凍結(jié)的。這樣的結(jié)果只會有一個，黑霧在心脈附近越積越多，**在心房里越積越厚，最后達(dá)到一發(fā)不可收拾的程度。

    ;“飲鴆止渴，求死之道。只可惜了，如果他死了，我們可就出不去了?！卑蚪z若有所指的說道。

    鐵力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了，雖然他看不過狐月的傲氣，但兩人畢竟沒有深仇大恨。既沒有恨這出手自然也就猶豫了，他很難在這種狀態(tài)下劈開黑霧還不傷及狐月的身體。

    “還有別的辦法嗎？”鐵力目視著面前的蠶蛹一般的黑霧，深吸一口起，盡量保持著平靜的語調(diào)說道。只是艾莉絲卻從這別樣的平靜中聽出了一絲顫抖的意味。

    鐵力就站在原地，可艾莉絲卻清楚的感覺到了他身體的掙扎——那是一種由內(nèi)而外的掙扎。

    發(fā)自內(nèi)心的顫抖。

    艾莉絲無奈了搖了搖頭，她終究不是人類，無法理解的人類的感情。如同狐月無法面面俱到一樣，其實她也有自己計算的盲區(qū)，那就是復(fù)雜的感情。你

    現(xiàn)在的艾莉絲也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這樣的平靜。只是她從不知道害怕是什么而已。倘若不是等下牽引融合的斥力需要太多的精神體，現(xiàn)在的局面她出手即可了。

    可現(xiàn)在，所有的勝負(fù)都壓在了鐵力的肩頭，即便那肩膀再強(qiáng)壯，艾莉絲也覺得沒有一絲的安全感。

    生平第一次局面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艾莉絲的掌心里，不禁的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這就是緊張嗎？這感覺真是奇怪，可我為什么會緊張呢？我明明就不會有任何的情感?！卑蚪z不明白，感受了緊張，她在進(jìn)化的路上又邁出了一步。

    “真是復(fù)雜的分泌系統(tǒng)?！鼻那牡挠谜鏆庹舭l(fā)掉掌心的細(xì)汗，艾莉絲無奈的想道。

    這是一個人工智能成為一名人類的必經(jīng)過程。也是一個永生的個體走向輪回的過程。

    “嗡嗡！”

    艾莉絲的面前閃過一道銀光，鐵力緩緩的橫起了身前的巨斧。那光滑的斧面反射著他的影子——斧面里的他，顯得份外的嚴(yán)肅，冷峻的如同一把鋼刀。

    那種冷峻的源自于內(nèi)心的緊張，而非是表面的做作，他明白，這一斧頭下去，代表的不僅僅是狐月的生死。還有他，還有她，甚至還有那不知所終的胭脂和李天。代表著他們每一個人的生死。

    豆大的汗珠順著發(fā)線劃落到臉頰，在臉頰上拉出一道道長長的水線。汗滴匯集到濃密的胡須上，他的絡(luò)腮胡子已經(jīng)被汗水完全打濕了，如同抹布一般掛在下巴之上。掌心的汗水，潤濕了他的手掌，那些水漬緩緩順著斧柄一路而下，滴落到地上。

    “滴答！滴答！”

    汗珠撞擊著地面，在這個空寂的空間里，發(fā)出一陣陣清脆的聲音。

    水珠與地面碰撞，泛起一層絢爛的水花，那些飛旋在空中的水花如同璀璨的煙火，每一滴，都映射出一個他的影子，那持斧而立的猶豫與擰起的眉頭一起，構(gòu)成了這畫面的主題。

    恍惚間，鐵力感覺手中的斧頭份外的沉重，沉到他幾乎要拖不起這樣的重量。

    “砰！”

    一聲巨響，斧刃偏轉(zhuǎn)，落到了地上。艾莉絲的的眼眶中閃過一縷失望的神色。

    “奇怪？我為什么會失望呢？為了自己無法完成任務(wù)？還是為了自己要重新去找一句合適的**？或者是？為了他？”

    艾莉絲望著那一臉頹廢模樣的鐵力，心里突然一痛。她仿佛明白了鐵力的猶豫，明白了他肩上巨大的壓力。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算了，我們可以等死的。其實生命不過是一段又一段輪回，不必想太多，也不必在意太多。我們每個人都有輪回的機(jī)會。”鬼使神差的，艾莉絲說出了一段話。

    話一出口，甚至連她自己都感到驚愕了。這是她說的嗎？她不是應(yīng)該擺出一系列科學(xué)的分析以及后果，然后在用精神上壓迫鐵力出手嗎？

    為什么反而安慰起他來了。

    這一點，艾莉絲想不通，鐵力同樣想不通。他不明白面前的憐兒為什么沒有責(zé)怪他的懦弱，反而讓他放棄。

    放棄嗎？

    望著那一團(tuán)濃郁的黑霧，和那黑霧之中慎人的赤紅的眼珠。鐵力突然轉(zhuǎn)過頭，平靜的問道：“如果我不出手，他會怎么樣?！?br/>
    話說的很平靜，可鐵力的內(nèi)心卻并不平靜。他不想聽到那個讓他無法接受的結(jié)果，但事實上，很多事情都是無法擺脫的。

    好比宿命，之所以叫宿命就是因為你永遠(yuǎn)也無法掙脫它的束縛。

    艾莉絲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宛若失神的從嘴里吐出了一個字：死！

    然后就在沒有生息了。

    “呵呵呵，哈哈哈！”

    鐵力突然大笑了起來，他身邊的黑氣一陣涌動，仿佛要穿入他的體內(nèi)。

    “滾！你們這些可惡的東西！給我滾！滾開！別想侵入我的身體！”鐵眼神一凝，面上露出憤怒的神色。

    手中的斧頭仿佛在一瞬間變的如同輕巧的短劍——上下翻動的幾下驅(qū)散了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黑霧。

    “哈哈哈！”鐵力雙手橫持著斧頭大笑著，那聲音如同九霄天外的驚雷一般，震撼了整片黑色的氤氳。

    “想不到！想不到！老鐵居然也有對自己同伴揮出斧頭的一天！哈哈哈！”鐵力肆意的狂笑著，盡情的選擇自己內(nèi)心的情緒，不知不覺中，一滴淚珠從他的眼眶中劃出，散落在空氣中。瞬間被那蒸騰的火系真氣蒸發(fā)正了一陣細(xì)小的煙霧，飄揚的飛向了黑暗的深淵。

    “狐月！如同你死了，俺老鐵算對不起你了！黃泉路上俺在和你賠罪！”雄渾的真氣遍布全身，鐵力的須發(fā)瞬間變作了赤紅的顏色，順著真氣的力道，四下散開，飄揚在空氣中。

    一道火影竄上了斧刃，那銀色的巨斧如同火焰澆筑而成，上面充滿了活動的火焰。

    “哈哈哈！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開吧！”鐵力一聲暴喝

    斧影夾雜著火光，一齊向那無盡的黑霧洗去。鐵力仿佛看見了，那氤氳之中，赤紅雙目上，閃過的一絲恐懼！

    絲毫沒有人類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