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甘霖宮后,白月遲仿佛什么事兒都沒發(fā)生過一般,十分有干勁地投入到了龍息丹的研究之中,各種名貴資料與靈藥川流不息地送入藥王殿,往先從來沒有過這樣盛況的的甘霖宮上下受寵若驚,都認(rèn)為新藥王十分得明皇大人的寵愛,一個個腰板比以前挺直了不知道多少。尤其是飛鴻一派的藥師們,臉上那笑意睡著了都褪不掉。
復(fù)原龍息丹并不像鎮(zhèn)魂散那么順利,因為很多上界靈藥白月遲根本沒見過,更別談研究它們的藥性了,復(fù)原工作困難重重。除去條件上的困難,看似勤勤懇懇心無雜念的白月遲內(nèi)心的煎熬更是一大阻撓因素,只不過沒人知道罷了。
白天尚能神采飛揚地指揮人協(xié)助她的研究,每逢夜深人靜之時,明明甘霖宮四季如春溫暖無比,她卻總從下意識抓緊了被角瑟縮在角落,覺得很冷。
因為思路是對的,所以盡管進展緩慢,龍息丹的事情卻也漸漸有了眉目。夢雎得知此事后高興非常,竟然破例派人接白月遲去她的寢宮!
明皇的寢宮不是什么人都能進去,就連十二宮那些宮主還有沒逛到的呢,區(qū)區(qū)藥王竟然能有此殊榮,許多人都不解。
葉蕓告訴白月遲:“明皇大人偏愛女子手下,可惜這些年終雪宮數(shù)得著的女人就那么幾個,她都看膩了。你做的幾件事都可在她心上,看這架勢,大約是要好好籠絡(luò)你做心腹呢?!?br/>
白月遲淡淡一笑:“何必費力,我拿了養(yǎng)魂珠就走?!?br/>
葉蕓笑:“如果她認(rèn)出了你,那你估計就走不了咯。”
白月遲忽的笑著問道:“如果她要殺了我,你會站在哪邊?”
葉蕓一愣,隨即沉默了許久。
白月遲見氣氛越來越沉重,葉蕓似乎把自己的玩笑當(dāng)真了,正要解釋,豈料葉蕓道:“我出身寒微,幼時故鄉(xiāng)爆發(fā)蝗災(zāi),家里人實在餓得不行,想把我煮了給父母幼弟吃。是明皇大人救了我,教我修道?!?br/>
白月遲微微動容:“那她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你的再生父母了?!?br/>
“是啊,所以我真不希望有一天會發(fā)生那種事。”
白月遲安慰道:“我并沒有那個意思,你不要多想?!?br/>
說話間二人便到了寢宮,葉蕓是這里的熟面孔,一路暢通無阻把白月遲載了進去。
夢雎穿著很家常的衣服,神態(tài)宛如普通婦人,特別的親和:“你們來了?!?br/>
白月遲才要行禮,夢雎一把扶住了她:“在這里我們都是姐妹密友,用不著講那些虛禮?!?br/>
葉蕓也對白月遲點點頭,白月遲只得應(yīng)了。
私下的夢雎和其他滿心只有丈夫的俗世女子沒什么不同,三句不離兩句提起她的道侶如何如何,那嬌羞的小妻子模樣讓白月遲如坐針氈,偏偏還要強顏歡笑。
就在她們?nèi)耍▽嶋H上主要是夢雎和葉蕓)說得高興之時,一個宮婢模樣的女子小跑到夢雎身邊喜滋滋道:“葉大人過來了!”
夢雎粉臉一紅,抱歉地對兩人道:“我先失陪一下?!?br/>
“大人快去吧。”葉蕓大大咧咧道:“不然拉住了大人你的腳,葉大人心里記恨,將來給我穿小鞋怎么辦?”
夢雎瞪了葉蕓一眼,隨即笑著走開了。
白月遲拿起茶杯往唇邊送,努力想要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而那記憶中熟悉的芬芳和某人陌生但令她魂牽夢縈的聲音無孔不入地傳了過來。
“我聽說你叫那藥師過來了?”
葉翟的口氣很冷漠,冷漠道白月遲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那是恩愛的道侶會有的聲音嗎?為何如此……無情?似乎是在和一個沒有什么關(guān)系的陌生人說話,就像他以前看在她的面子上,不得不和討厭的人交流一樣,是那樣明晃晃的淡漠。
夢雎卻渾然不覺,不知道是自動屏蔽了還是早已習(xí)慣,笑得很輕柔:“嗯,你要看看她么?”
“龍息丹非同小可,自然要考一考此人的水準(zhǔn)。”葉翟道:“一個三腳貓做出來的藥我是不會隨便吃的?!?br/>
“你說得對?!?br/>
白月遲還沒反應(yīng)過來,夢雎和葉翟就已經(jīng)來到她面前了,瞬間愣在了當(dāng)場。
葉翟他一點都沒變。
這個沒變,不是指以前的他,而是白月遲上一次見到的那個陌生的他。冷漠中帶著一點不羈邪魅,傾國傾城的容貌,深的不見底的眸子,似乎要讓所有人沉醉迷失。
葉蕓暗中推了白月遲一下,白月遲慌忙跪了下來:“是在下失禮了,這樣直直……”
夢雎心情沒有什么不快,反而有點得意:“沒事兒,他也是突然來,不怪你,快起來吧?!?br/>
天底下女子看到葉翟都是這反映,她早就習(xí)慣了。再說了,其實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緣故——這個秦紅袖除了會煉藥,容貌和修為那都是低到塵埃里去的層次,是夢雎最喜歡的女下屬類型,壓根不會有任何顧忌之心。
白月遲站了起來,不敢抬頭。
葉翟看了她很久,久到連夢雎都覺得不對勁了:“怎么了?”
葉翟轉(zhuǎn)過臉,似笑非笑:“你是在開玩笑嗎?”
“嗯?什么意思……”
“不到結(jié)丹期的修為,年齡還不如你殿內(nèi)新靈寵的零頭,這種人做出來的藥你也敢給我用么。”
夢雎急忙解釋道:“不是的,雖然她年紀(jì)小,卻十分有天賦……”
“算了?!比~翟冷冷道:“你讓她每十天向我報告一次進展,我得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水準(zhǔn),不然就算最后所謂的龍息丹做出來了,我也不會看一眼。”
夢雎點點頭:“這樣挺好,有你把關(guān)我也更放心一些呢。”
葉翟拂袖走后,夢雎十分內(nèi)疚地看向白月遲:“他因為身體不好一直是這個脾氣,你不要往心里去,別有什么壓力知道嗎?我相信你的能力。”
白月遲勉強道:“可……可是,我能不能不去這位大人那里報告?我害怕……”
夢雎噗地笑道:“傻孩子,你怕什么?他又不會吃了你。”
“那,那我可以和明皇大人一塊兒去嗎?”
夢雎不得不感慨此人果然是醉心煉藥的書呆子,別的女子若有機會都恨不得避開她與葉翟獨處,這人竟然怕得要自己去撐腰。
然而,越是這樣實誠的人,夢雎越不會刻意監(jiān)視。畢竟以前這種事做得太明顯惹葉翟不高興,她心里也有點怕呢。
“你胡說什么?”葉蕓拉下臉呵斥白月遲道:“明皇大人日理萬機,你當(dāng)她是你什么人,還陪著你去?是不是給點顏色你就忘乎所以了?”
“別罵了,她才多大,咱們干嘛和一個孩子計較?”夢雎止住了葉蕓,對白月遲道:“九宮主說的沒錯,我事情多抽不開身,這樣吧,讓她陪你去怎么樣?”
白月遲覺得事情已經(jīng)超出了她的控制,她完全不知道下一步會發(fā)生什么。那發(fā)自內(nèi)心的惶恐與不安讓夢雎越發(fā)覺得此人簡直和無知幼童差不多,幼稚到連情竇都未開,視那樣顛倒眾生的葉翟為洪水猛獸,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