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楊曖足不出戶,感冒比之前好了點,但還是難受。
大年初二,沈怡拉著楊曖去拜年,先去的小姨家,又去了大伯家。
大年初三,楊曖又在家里待了一天。
大年初四,楊曖與莊瑞見了一面。
大年初五晚上,楊曖幾乎沒有睡著。
初六這天,楊曖穿了件白色的羽絨服,化了個淡妝,吃過早點后出門了。莊瑞的車停在門口,他下了車“我進去和叔叔阿姨打個招呼吧?!?br/>
楊曖說“不用了,走吧。”說著上了車。
一路上,兩個人都很沉默,或許是各懷心事,又或許是不知道說什么好。一路沉默到了民政局。
下車后,楊曖整理了一下衣服頭發(fā),又補了下口紅。
人不多,拿到號等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他們了,辦理的是個中年婦女,她遞過來兩張表“填一下?!?br/>
接過表后,兩個人各自低頭寫著,填完表,中年婦女說“進來照相?!?br/>
白色的墻上掛著一塊鮮紅的布作為背景,在凳子上坐下后,楊曖稍稍靠近莊瑞一點,攝影師說“笑一下?!?br/>
兩個人同時笑了。
“咔嚓。”
攝影師說“好了?!?br/>
不到五分鐘,結(jié)婚證就遞到兩個人手里,中年婦女說“好了?!?br/>
紅色的小本上,那張兩寸大的照片簡直是楊曖見到最好看的一張照片,比她自己拍的比她以前見到的任何一張照片都要好看,照片里,兩個人有著同樣又大又彎的笑眼,鼻子一個直挺一個小巧,嘴角上揚著同樣的幅度,紅色的背景布鮮明又襯人。
莊瑞對著中年婦女說了句“謝謝!”
中年婦女點頭笑笑,手按叫號鍵。
從民政局出來后,楊曖將結(jié)婚證收進包里,莊瑞也將自己的悉心收好。
上了車,楊曖才忍不住看了又看這個已經(jīng)屬于自己的男人。
莊瑞對著她笑了一下,眨著眼睛問“看什么?”
楊曖笑著搖搖頭。
莊瑞也笑了“怎么了?”
楊曖還是笑,良久,她才說“以后我們就要一起生活了,你沒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莊瑞反問“那你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嗯……多多指教?”
“嗯?!?br/>
“嗯?”楊曖噘著嘴。
“也請你多指教?!?br/>
“好?!?br/>
將楊曖送到家后,沈怡興沖沖跑出來“辦好了?”
莊瑞鎖了車,跟著楊曖進了家門。
楊曖將結(jié)婚證拿出來給沈怡看“好看吧?這照片?!?br/>
沈怡說“哎呀,真好看,你別說還真有夫妻相。”
莊瑞叫了沈怡一聲“阿姨。”
沈怡說“還叫什么阿姨,以后得改口叫媽了?!?br/>
楊曖看著莊瑞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這么容易害羞?那以后,她得盡情調(diào)戲啊,不然怎么對得起他這薄臉皮。
莊瑞耳朵尖雖然紅了,面上的神色還是挺淡定的“媽?!?br/>
“哎!”沈怡高高興興地應(yīng)了一聲“快進來吃飯吧?!?br/>
現(xiàn)在正好是早飯時間,沈怡的菜早就擺上了桌等著他們回來。
楊曖從沈怡手里拿回結(jié)婚證收進包里“都不叫我嗎?”
沈怡說“你這丫頭?!?br/>
楊惟坐在客廳里,看著三個人走進來,莊瑞沒好意思直接叫‘爸’依然叫了一聲“叔叔。”
“嗯。”楊惟和顏悅色地應(yīng)了一聲。
沈怡說“莊瑞,你還沒嘗過我做的菜吧,快來嘗嘗?!?br/>
“嗯。”莊瑞邊應(yīng)邊替楊曖拉出椅子。
吃飯時,沈怡一個勁往莊瑞碗里夾菜,這個也多嘗嘗,那個也多嘗嘗。
楊惟和楊曖用同樣的表情看著沈怡,遭到了一個白眼。
吃完飯后,莊瑞有些撐,沈怡夾進碗里的菜他全數(shù)吃完。
出去時,楊曖笑道“我媽夾什么你就吃什么???”
莊瑞說“媽做的菜挺好吃的?!?br/>
楊曖點點頭“還好你不挑食?!彼瓦@么自然地叫著自己的媽‘媽’。
年假結(jié)束,工作室也重新開工了,除了接外面的單子,平日里也會有人來這拍寫真。這種單子一般交給其他人,楊曖算得上工作室的首席攝影師,很多明星都會點名要她拍。
拍寫真的兩個女生走后,楊曖在許磬身旁坐下,許磬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有話要說。
果然,她問許磬“周末有事嗎?”
“怎么了?”
“我想請你們吃個飯。”
“吃飯?”
“嗯,我吧”楊曖嘖了一聲,繼續(xù)道“過年期間結(jié)了個婚,想先請你們吃個飯?!?br/>
“結(jié)婚?”許磬提高了音量。
“什么?”陳苑抬起頭,這是聽到了什么八卦?
許磬說“和誰?就上次來機場接你那男的。”
“嗯?!?br/>
陳苑說“楊姐,你結(jié)婚?什么時候的事?怎么沒請我?”
楊曖轉(zhuǎn)過頭對陳苑說“還沒辦婚禮呢,這不是想先請你們吃個飯嘛。”
“是上次那個帥哥嗎?”
“嗯?!?br/>
王驍也探過頭來“楊姐,你這夠速度啊,拿下了?”
楊孜樺看了楊曖一眼,沒有說話。
“是啊,拿下了,周末請你們吃飯,有時間嗎?”
陳苑說“我有?!?br/>
王驍說“楊姐的終身大事能不去嗎?”
“好,那就這么定了?!?br/>
陳苑說“你們倆一起請嗎?”
“嗯,認識認識?!?br/>
“好耶。”
學校還沒有開學,莊瑞除了籌備婚禮的事之外就是接送楊曖上下班,婚禮的日子定下來了,越臨近兩個人都越莫名地緊張。
周六,許磬等人到達了楊曖發(fā)的聚餐地點,四個人大眼瞪小眼地等著。
陳苑說“楊曖怎么還沒來,我都餓了?!?br/>
許磬說“要不我們先點些吃著。”
陳苑搖搖頭“不用了,再等等吧?!?br/>
此時的楊曖正和莊瑞在路上堵著車,她打電話給許磬“你們都到了嗎?”
許磬說“到了,等你呢。”
“你們先點菜吧。”
陳苑的聲音傳過來“還是等你吧,今天你是主角。”
楊曖看了一下路段的堵車情況“大概還需要半小時?!?br/>
陳苑說“那我們還是先吃吧?!?br/>
楊曖說“嗯,要吃什么盡管點。”
陳苑說“好,那我們邊吃邊等你們?!?br/>
“嗯。”楊曖掛了電話。
到時,那四個人果然已經(jīng)點了一桌子的菜,邊吃邊等。
楊曖進去挺高興的,說了一句“嗨,久等了?!?br/>
坐著的四個人同時轉(zhuǎn)過身來,許磬說“來了。”
楊曖將莊瑞拉上前“給你們介紹一下,我……老公?!?br/>
莊瑞禮貌道“你們好,我叫莊瑞?!?br/>
上次見過,但已經(jīng)差不多是半年前了,所有人都仔細打量了一番才紛紛道“你好?!?br/>
莊瑞習慣性地替楊曖拉出椅子,楊曖坐下后,才解開西裝外套下面那個扣子,然后坐下。
陳苑說“楊姐福氣真好,紳士又禮貌。”
楊曖笑了笑。
那個笑落進楊孜樺眼里,十分刺眼。他今天本不想愿意來的,但想了想,又來了。
許磬說“莊先生是在B大任教?”
楊曖說“嗯?!?br/>
莊瑞說“叫我莊瑞就可以了,你們是楊曖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不必這么見外的?!?br/>
陳苑問“你們是相親認識的?”
楊曖說“是啊,我媽很喜歡他,非要介紹給我認識?!?br/>
楊曖說到‘非要’兩個字時莊瑞看了她一眼。
陳苑說“我媽怎么就沒這樣的覺悟和眼光,我也想要這樣的相親對象。”
楊曖說“回去問你媽去?!?br/>
王驍說“沒事,沒人要我娶你。”
陳苑白了他一眼“誰要嫁給你。”
王驍自討了個沒趣,但他并沒有表現(xiàn)出不自在,或許是習慣了陳苑對自己的態(tài)度,又或許他在以這種開玩笑的形式來對陳苑表達些什么,其實在聽說楊曖把證都給領(lǐng)了的時候,他不禁想,怎么別人在一起就那么容易,他自己怎么就這么難,那層窗戶紙怎么就這么難捅破。
還沒吃完飯楊曖就先悄悄跑去把賬結(jié)了,說好了她請就一定她請。
三月結(jié)束,轉(zhuǎn)眼就到四月份了,莊瑞學校已經(jīng)開學有一段時間了,楊曖推了很多工作上的事,專心投入準備婚禮。
在家的最后幾天,楊曖莫名地開始憂郁,說是舍不得離開家吧也不是,說是婚前焦慮吧,她還挺期待的。沈怡看出她的情緒不對,找到時間就同她談心。
直到新婚前夜,楊曖的心才慢慢平復下來,不過那天晚上基本上徹夜未眠,睜著眼睛,直到沈怡進來打開燈“起來,化妝師來了?!?br/>
楊曖坐起來,發(fā)了兩分鐘呆,婚紗就擺在房間里,沈怡小心翼翼地拿出來“換上吧?!?br/>
買婚紗時,楊曖一眼就選中了這套,她向來不挑,看得順眼就行。
換上婚紗,化妝師進來給化了三個多小時的妝,楊曖坐不住,渾身難受。沈怡一直在旁邊給她端茶倒水。
許磬和陳苑來時,楊曖的妝差不多化好了。
陳苑穿著粉色的伴娘裙跑著進來“哇!真漂亮?!?br/>
許磬也穿著和陳苑同樣款式的伴娘裙“是很漂亮?!?br/>
楊曖說“坐了快三個小時,難受死了。”
許磬說“一輩子也就這么一次,忍忍?!?br/>
楊曖說“我倒是挺想第二次的,我媽不準。”
沈怡在旁邊厲色道“胡說?!?br/>
楊曖吐吐舌頭“開玩笑的?!?br/>
許磬和沈怡的反應(yīng)一樣,怎么能這么胡說呢?
親戚們陸續(xù)來了,楊曖的堂姐唐靈牽著小侄子的手進來。小侄子一蹦一跳的“小姨好好看。”
楊曖笑了一下,小孩子的夸獎最真誠,打量了一下鏡子里的自己,頭發(fā)挽起來,看著知性又成熟,眼睛沒有過多的修飾,清澈又水靈,臉蛋粉粉嫩嫩的,脖頸和鎖骨都很漂亮,再加上潔白的婚紗,嗯,是不錯。
莊瑞到時,許磬和陳苑堵在門口,由于不熟,沒有為難他,只要了個紅包就乖乖讓路了。
楊曖坐在自己的床上,旁邊有一個小孩一直圍著她轉(zhuǎn)悠。
莊瑞走進去,在楊曖面前單膝下跪,向她伸出手“愿意跟我走嗎?”
楊曖點點頭,自然是愿意的。她將手輕輕搭在他手上,他握住。之前的兩個人太過于保守規(guī)矩,這竟是第一次牽手,楊曖自己也沒想到,和他第一次牽手是在這種情況下。
客廳里,沈怡和楊惟并排坐在沙發(fā)上。沈怡一邊摸眼淚一邊看著這對新人,楊惟的眼睛又紅又腫,但此時他面色嚴厲。莊瑞扶著楊曖在兩個人面前跪下,跪拜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