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的籌碼已經(jīng)壘得高到極限。
之前沒有一個人能夠做到,讓世界之王在征服的腳步邁出之前便承諾之后的收益。
身位埃及之王的托勒密,如果再獲得一個大疆域的總督的絕對權(quán)力,將成為除了亞歷山大大帝之外,最具有權(quán)勢的人。
同時按照亞歷山大的目前尚無子嗣和馬其頓以及希臘半島的傳統(tǒng),極有可能成為帝國的繼任者,盡管他們的年齡相差無幾。
成為自己將會誕生的土地之上的統(tǒng)治者,這一充滿悖論色彩的建議,是多么具有誘惑力。
甚至是如此奇妙。
但是托勒密卻絕對不能同意。
自從托勒密追隨亞歷山大征戰(zhàn)埃及和古老的波斯帝國,直至翻越天障進入印度大陸以來,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從事的事業(yè)的意義。
很多時候他如同一個好奇的少年,在一場場征戰(zhàn)和廝殺之中釋放自己過剩的壓力,探尋神秘怪誕之事滿足自己多未知事件的渴求,誠然還有對于財富的攫取和對于美色的追求。
和古代諸位英雄的一樣,托勒密的馬蹄所達之地將會留下他的傳說。
那是在異鄉(xiāng)之地。
而今托勒密完全清楚亞歷山大召集兵力繼續(xù)向東遠征所將抵達的那片土地,假使跟從他并且最終取得了勝利,并作為那地之總督。
后人將怎么評價他呢?把托勒密視為一個異族的征服者,還是本土的崛起者,有朝一日他會坐在課堂之上學習描述關(guān)于自己的歷史讀本?
托勒密并不喜歡這些混亂的想法充斥頭腦的感覺。
他向前移動自己的腳步,以便假裝不經(jīng)意的躲開亞歷山大的示好的手臂。
“我并不愿承擔更多的官職,并且認為自己沒有足夠的力能去到那塊土地,沒人能夠活著到達那里?!蓖欣彰苷f。
“我們能!”亞歷山大反對到:“宙斯、雅典娜和阿蒙神站在我們一方,穿越眼前小小的障礙,就像是一個馬其頓小孩平生第一次跳過水渠,他會因此而充滿信心并且贏得勝利的愉悅”。
他將右臂彎曲,手掌輕輕放在前胸心臟的位置。
猶如一個動作和語氣都很到位的,站在窗前的希臘演說家。
在場至少有近二十位將領(lǐng)開始贊同進行東進的決定,其中包括統(tǒng)轄強大步兵軍隊和封地廣袤的塞琉古。
一直以來他將自己視為亞歷山大帝國最有希望的繼承者。
如若有一天沒有了亞歷山大的威懾,天知道還有誰能夠攔住他揮出的殘暴之劍。
除了渴望去到東方傳說般的國度的眾將之外,蜜雪兒、瓦西里和本多忠勝也將目光投向了托勒密。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停止,從帝國君主往下的所有人似乎都在等著他的表態(tài),托勒密環(huán)視著每一個人的雙眼,他們的目光或是帶有熱切的期待,或滿是冷嘲熱諷,或是不壞好意。
同時托勒密記憶的河流閃電般滑過:和勇士并肩作戰(zhàn)的激情,縱馬突進數(shù)十公里的暢快,穿越天險時的勇氣倍增,面對生死危險的靈光閃現(xiàn)。。。
戰(zhàn)友之情,朋友之情,君臣的之情,甚至可能是愛情,都可能會在此時此地煙消云散。
托勒密注視著亞歷山大湛藍色的雙眸,富有生命活力的金發(fā),盡管亞洲的君主思想已經(jīng)某種程度之上改變了他的行事作風,但卻仍然不失為一個優(yōu)秀的朋友。
托勒密和亞歷山大大帝是朋友。
這個想法讓他的內(nèi)心禁不住一笑。
“我、拒絕、向東、征服”。托勒密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堅定的說出他要說的話。
話音未落他便從亞歷山大的眼中讀出了深深的,無比沮喪的失望陰翳。
他轉(zhuǎn)過身來不再看他,面對著一堵墻壁,仿佛聚集全身力氣不斷壓制滾滾而來的怒火一般。
片刻之后,他抬起一右手,以一種既不威嚴也不謙卑的語調(diào)說道:“我代表奧林匹斯眾神之父、雅典娜、阿蒙神以及馬爾杜克大神之名義,免去托勒密將軍伙伴騎兵身份、第一、三軍團之長以及一切軍隊指揮職務(wù)?!?br/>
在充斥著一片驚呼、驚嘆和議論聲中,托勒密轉(zhuǎn)過身來,默默向外走去。
他深知亞歷山大深深的失望和憤怒,并非是因為自己的首席大將在眾人面前挑戰(zhàn)他的權(quán)威性,而是在他即將付諸實施的計劃中缺少了一個幫手和真摯的朋友。
步出了征服者的軍營,外面是一片廣闊的湛藍色的天空,天氣不像之前那樣炎熱,清風吹拂著樹木綠色的枝葉沙沙作響。
這是一個安逸的下午,和多年之前一樣,托勒密卸去了所有的軍隊職務(wù)再次回歸為一個普通人,雖然心中略嫌失落之感,更多的確是一種輕松之感。
突然后面?zhèn)鱽硪魂囯s亂的腳步之聲,他回過頭去,發(fā)現(xiàn)四位伙伴向他奔來。
蜜雪兒、瓦西里、本多忠勝和那個碩大的胖子賈里奇斯。
“你們怎么?”
蜜雪兒大大眼睛看著托勒密,露出了調(diào)皮的表情:“請問大叔,什么時候帶我去探險???”
瓦西里說道:“說實話,我一直迷信,只有跟著你才既有酒喝,又能碰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讓人感到刺激的事情?!?br/>
“我也辭去了自己的職位?!北径嘀覄賹㈦p手隨意地插在上衣里,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你呢?我的大財主賈里奇斯?”
“我的全部猜產(chǎn)將暫時交給我的兩個代理人進行保管,他們將完全執(zhí)行亞歷山大的財政方針,并且替我收好廣大帝國的分成?!?br/>
“但是那會讓你多支付他們一大筆工資?!?br/>
“沒辦法那是他們應(yīng)得的......”這個胖胖的禿子攤開了雙手。
如此一來,托勒密并未失去曾經(jīng)陪伴他的四個朋友,他們大多也并非這個時代之人,都是通過神秘之塔的力量進行時間旅行。
像蜜雪兒說的完全一樣,他們雖然不再為亞歷山大的遠征提供武力,卻也可以采用旅行詩人的身份繼續(xù)冒險和尋寶。
在某種程度之上,亞歷山大說的是對的,如果不是兵戎相見,托勒密的確對“返回”那片華夏大地充滿了憧憬,燦爛文明和星河般閃耀的先圣,絕不遜色于古希臘半島的哲學大師。
而在這些之外,托勒密才注意到了一個細節(jié),那就是亞歷山大帝并未公開申明免去他的埃及之王的稱號。
要知道這個稱號是他賦予的,也只有他才有權(quán)利解除,否則托勒密將永遠是上下埃及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