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馬不停腳的趕路,終于兩日后的午時抵達琉縣。
琉縣之前也是富庶的郡縣,可現(xiàn)下饑腸轆轆的百姓卻是成片倒在城門外的雪地上痛苦呻呤,饑寒交迫,確實苦楚。
寧朝來放下簾子,感慨道,
“之前江南有過一次雪患,可雪患是假的,再怎么裝,也無法將雪患的害處顯示出來,今日到了琉縣,才知民不聊生究竟是什么樣?!?br/>
楚離也感慨,“古往今來,將難民驅(qū)于城外的例子數(shù)不勝數(shù),我們今日所見,不足為奇?!?br/>
“都是些貪官污吏,領了銀兩卻不做事,大漢若是讓這樣的人當?shù)?,危矣?!睂幊瘉淼馈?br/>
馬車行到城門處了,城門久久不開。
只聽得人罵罵咧咧的聲音,道,
“又是個有錢人家的馬車,又是官商勾結(jié)?!?br/>
“莫說白話,沒見是人家穿了朝廷得衣衫嗎,這馬車里的,一定是官員,大官!”
“娘的大官,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br/>
“就是,呸!”
馬車登時被人拍得砰砰作響。
楚離掀開簾子一角,見難民已經(jīng)將馬車團團圍住,隨寧朝來一行的幾十人握著長劍,不知該打該殺還是不動,都將目光看向馬車。
“啟娘,怎么回事?”寧朝來問車夫旁邊坐著的啟娘。
啟娘答,“城里邊的那位大人還沒讓人開城門,我們進不去,便被城外的難民堵住了。公子,要將人攆開嗎?”
這些人得寸進尺,將馬車當成了墻壁來拍,著實難聽,寧朝來是最不喜歡這樣喧嘩的。
寧朝來卻道,“不急,只要不傷到我們的人,他們愿意怎么著怎么著?!?br/>
這個時候若是拔刀相助,豈不激起民憤,還不如等一等,看看城里邊管事的那位大人何時出來解決這事兒。
“出來,都出來!”
“官官相護,就沒一個好人!”
“就是,說是父母官,可這些當官的,何時管過老百姓的死活?!?br/>
外邊慷慨激昂的聲音越來越大。
楚離道,“丞相大人若是留在長安,便不會遇到這樣的情況,委屈大人了?!?br/>
“楚大人此言差矣?!睂幊瘉碚凵纫稽c,“我留在長安,陛下食不知味,憂心有忡,不如順了陛下的意,出來長長見識?!?br/>
說話的當兒,城門打開。
十幾個雄壯的男子從城門內(nèi)走了出來,氣勢洶洶上前,不由分說將圍著馬車的一群難民教訓了一頓。
待難民被驅(qū)趕到一邊了,一個著深色官服的男子才大搖大擺的走向馬車,滿臉絡腮胡,長得頗是賊眉鼠眼,他頤指氣使對車夫道,
“要是不想被這幫難民打死,就莫在城門外逗留了,趕快進去!”
兩側(cè)欲要沖進城中的難民與那人隨行的人起了沖突,打罵聲此起彼伏。
楚離掀簾而出,站定在那穿著官服的男子跟前,問道,
“你是朱一落朱大人?”
男子嗤笑,“我表哥忙著呢,哪有空接見你們,朱一落是我表哥,我叫羅一柱?!?br/>
朱一落,羅一柱,蛇鼠一窩,看這樣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羅一柱,你家表哥忙什么呢?”
馬車里傳出一道女聲,柔柔弱弱,好似還帶著笑意。
羅一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搓搓手,道,
“表哥忙著算命?!?br/>
“去讓朱一落出來?!背x不容置疑道。
羅一柱哼哼兩聲,不理會楚離,走過去要掀簾子,只是手才摸到簾子,就被啟娘握住。
啟娘手上使力,只聽咔嚓一聲,羅一柱的胳膊沒了定心,卻是斷了。
這一聲響,讓喧鬧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
“你……你……你……”羅一柱你你你半天,你出個,“好大的膽子?!?br/>
啟娘一腳踢過去,踢飛了羅一柱的兩顆大門牙。
“你可以去找你表哥來報仇了,過時不候!”啟娘道。
羅一柱疼得滿頭大汗,帶著一行人氣勢洶洶的進了城門,城門又被關上。
朱一落真的在算命。
琉縣的牢房里,朱一落蹲在門口,一個和尚坐在角落的草垛上。
朱一落雙手托腮,問,“和尚,你說我這心病什么時候能解,我都痛苦好多年了。”
“今日便能解,只是會有些痛。”
聽這聲音,很是像只緣和尚的。
朱一落又問,“你真是只緣和尚?”
和尚說,“你那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弟馬上又會可憐巴巴的來找你了。”
朱一落不信,羅一柱打著他的名義,狐假虎威,從來只是欺負別人,不可能被別人欺負。
“丞相大人到城門外了,這個丞相,可不是好惹的。”
和尚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走到牢門處,一把將鎖住牢門的銅鏈扯下。
朱一落目瞪口呆的跌坐到地上,“你有這功夫,干嘛在牢房里待上一個月?”
和尚輕笑,“討生活不容易,近來沒盤纏了。貧僧先走,大人數(shù)到五,你表弟便來了?!?br/>
“那丞相真能治得了我心病?”朱一落捉住和尚的袖子。
和尚點頭,“大人閉上眼睛數(shù)數(shù)吧。”
朱一落松開手,開始數(shù)數(shù),“一、二、三、四……”
“五!”
“表哥!”
說得真準,剛數(shù)到五,羅一柱就哭喪著進來了。
朱一落睜開眼,只緣和尚早沒了身影,他從地上起身,學著和尚的樣子拍了拍土。
“表哥,”羅一柱指指自己斷了的手,哇的哭了出來,“有人不給你面子?!?br/>
“你不是去接人嗎?接的是誰?”朱一落問。
羅一柱搖搖頭,“我看到馬車挺氣派的,以為是大戶人家送錢來了,可好像不是,來人囂張得很?!?br/>
來的是丞相大人,連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玉面羅剎,能不囂張嗎?
“和尚不見了,表哥的命是算完了?”羅一柱看著空落落的牢房,問。
“可能真算完了?!?br/>
朱一落笑笑,跟著羅一柱出了牢房。
經(jīng)過方才一事,鬧騰的人群安靜了,靜靜的站在一旁,想著啟娘的手段,不敢再造次。
羅一柱領著個白面書生出來了,那人身子瘦長,弱不禁風,看著倒不像是壞人。
楚離站在馬車邊,冷冷問,
“便是朱大人吧?”
羅一柱拍拍胸脯,“這就是我表哥?!?br/>
楚離看不慣這些人的趾高氣昂,不過他自幼博學多才,知道不能任何時候都不能失了禮數(shù),便對朱一落拱了拱手,道,
“丞相大人有言,讓這些難民與我們共同入城。”
還準備偷襲馬車的難民將匕首藏入懷中,若來的人是丞相大人,他們還是安分點,別一不小心丟了腦袋。
城門外的難民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要是兩這里的放進城了,其他地兒的還不爭著搶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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