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朦朧的酒意,我婉爾一笑,皇上僵硬的表情瞬間融化?!叭绱撕染苽眢w?!彼麏Z下我手中的酒壺放在桌上。
輕輕皺了皺眉,心思一轉,然后詳做責怪地輕嗔:“只喝了兩三杯,才不會醉呢,如此良辰美景,即使醉了,又有何妨?”
皇上微愣片刻,朗笑出聲:“好一個何妨?既如此,那也無妨了,今日朕就與你痛飲幾杯?!闭f著,便在我旁邊坐下,獨斟獨飲一杯。
這回換我呆愣了,我哪有說要和他一起喝酒?看這架勢,似要不醉不歸呢?是我一個人想喝酒解愁吧,與他何干?猛然驚覺來自于空氣中無形的壓力,我抬起頭來,看到無數(shù)寒光射來,心中不覺一冷。
正想著如何推托著離去,卻聽到耳邊嚶婉的聲音:“皇上,皓月郡主美若仙子,聽聞更是才藝絕倫,能不能讓臣妾們也見識見識,順便為這月圓之夜的宴席祝祝興?”
如此令人嫌惡的聲音我不會忘記,冷冷地抬頭看去,見萱貴人一臉嫉妒,且看好戲的神情看著我。我狠狠地回瞪了她一眼。卻聽到皇上興然的在旁邊說道:“這個提議甚好,水月覺得如何?”說著轉頭看我。
本想開口拒絕,卻覺心中有一股怨氣需要舒發(fā)出來,便冷冷地笑道:“真的是好提議呢?萱貴人既然說了,水月哪敢不從?”
“如此甚好,朕也想一賭水月的風采?!被噬弦荒樒诖σ飧鼭?。
“只怕會讓皇上及萱貴人失望了。月兒會的東西,怕是皇上及萱貴人都不會喜歡?!崩淅涞男θ輶煸谀樕?,讓人一時卻步?;噬霞拜尜F人均愣愣地看著我,片刻后,萱貴人才不屑的轉身回座。
抬眼間夜幕中的一輪明月旁,不知何時卻攏上了幾絲愁云,嘆息間卻想撫琴一曲?!耙箲z明月幾多愁?皇上,水月有一曲獻上,可否?”
皇上應允,傳下人取來古琴。手輕撫琴弦,猛然發(fā)覺,這琴竟是寶琴“鳴鳳”。隨意撥弄了幾下,優(yōu)質(zhì)的琴音傳出,想想要是在現(xiàn)代,自己去夜校學琴時帶著這琴,那不把人們都震了。只不過,現(xiàn)在看到這把琴,我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欣喜。
平靜心緒,手指輕撫,一陣急切的琴音傾瀉而出,如收不住的奔流直下的瀑布,在極力渲瀉著自己的情緒。水流急馳而下撞擊在溪水間的巖石上,再次飛濺起層層水花。而這水流似乎并不能泄意,四分五裂后仍繼續(xù)狂奔,再次遇上碎石,再次飛濺,再次奔流……忽而琴音一轉,水流靜了下來,只靜靜流淌著,幾許無奈,幾多壓抑,讓人不禁感嘆,而又暗生幽怨。琴音再次一轉,這微急的轉彎,讓人心中有瞬間微亂,卻又即被另異的琴音撫順。渲瀉過后,隨意間,便彈出了這首曲子,此境此景此心此情,我順意曲調(diào),附聲而歌:“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遙遙/盼過昨宵/又盼今朝/盼來盼去,魂也消/夢也渺渺/人也渺渺/天若有情,天亦老/歌不成歌/調(diào)不成調(diào)/風雨瀟瀟,愁多少/愁多少……”
兩遍過后,一個長長且幽怨的長音收尾,手覆在琴弦之上,眼若盈淚,有片刻的呆滯,抬頭時才發(fā)現(xiàn)大家均被這首歌所震住。我所染的是愁縷,而她們所感的卻是新鮮吧?轉頭間看向皇上,他的神情似仍在懷念,他,是在懷念他的容妃嗎?錯目時,皇上正看向我,眼眸里少了剛剛的那份愁惆,只憑添了一絲精湛及思慮。轉目不再看他,可是萱貴人眼中那一抹恨忿,卻再次落入我的眼中。
我不動聲色,掩去悲思之情,偽裝著一個淺笑道:“水月不好,如此良辰美景,妖嬈佳人在旁,卻只徒添傷心了。水月愿為大家講個笑話,緩解一下此時的氣氛?!蹦菢拥母柙~,那樣的曲調(diào),他們哪里接觸過,也許是因為剛剛我給了她們驚呀,所以此刻眾人眼中均露出期待的神色。
見皇上默許,我眼睛掃過眾人,最后目光定在萱貴人處,聲音清澈響亮:“眾人皆知,惡人死后是要下地獄的——”萱貴人聽到我的話渾身劇烈地一顫,我嘴角挑起一絲輕蔑的冷笑,仍是看著她,冷冷地接著道:“話說地獄有十八層,越到下面,關的就是所犯罪惡越重的人。有一個殺人犯死后被打入了第十八層地獄,整日里都要受遍那里的十八般酷刑,苦不堪言。一天,他在被油鍋炸后,剛被放在釘板之上,就聽到地下傳來一聲痛苦的長吟。他一驚,身體顫抖著問為他執(zhí)刑的鬼差:不是說地獄只有十八層嗎?鬼差冷笑道:本來只有十八層,可是這第十八層儼然不能懲罰那些犯了錯仍恬不知恥,不思悔改的人,所以便有了第十九層……
雖說是個冷笑話,但是整個殿中卻無一人笑語,人們的目光均在我和萱貴人的身上打轉,萱貴人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及恐懼,盯著我的眼里透出濃濃地恨意,我冷冷地回視著她。一條人命,如果真像笑話一般,如此倒真是便宜了。心淡了,不去理會她眼里的挑畔,走到皇上面前,以身體不適為由,跪下請辭?;噬下砸怀了迹阋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