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一天,
大祥稍微看了會電視,洗了洗腳,便躺下睡著了去。
半夜時,迷迷糊糊間感覺肚子疼,摸著黑,拿了紙,來到了修理廠外的廁所。
廁所外邊就是村里的麥田,當下開春二三月,麥苗十多公分高;望去,月光下,微風吹來,黑色的麥田似水面般的起伏不已。
大祥正準備起身,忽然聽到,廁所外邊的角落里有人說話。
“吊死鬼,咱倆做了三年的伴了,明天我就投胎去了,今晚來和你話別。”
大祥聽到陰森森的話語,大驚失色!一下精神抖擻,趕緊擦了屁股,貼著墻大氣也不敢出。
“碾壓鬼,想起三年前這里出車禍,你命喪黃泉,我來吸你的魂魄,沒想到你是個信佛的,帶著佛家的法器,護你陰魂不散,咱倆才做了朋友,這三年來,也算有福同享,患難于共,你這一走,我實在不舍??!”
大祥小時候聽爹講了不少鬼故事真得聽見鬼說話,可是第一次,好奇心起,偷偷溜出廁所,往墻后看去。
只見月光下,廁所旁邊的破桌上,放著兩只血淋淋的肝和肺,一盞破敗的酒壺里有酒,桌子的兩邊,
一個蓬頭垢面的青年,臉色煞白,眼中空洞,牙齒外漏,再看下邊,身子一片塌陷。
看來是碾壓鬼了,真能看見,實在恐怖。
大祥閉眼,鎮(zhèn)靜了一會。
再偷眼看去,另一個,也是臉色煞白;血紅的舌頭,伸在外邊,眼角鼻孔都有血絲滲出。
“唉,吊死鬼,明天我投胎,有個忙需要你幫下,我也是昨晚聽那村里道觀的瘸道童講道‘今天這里會有車禍,一個年輕姑娘,兩個個司機大漢同時喪命?!幌氯齻€野魂,我怕自己收拾不來?!?br/>
“碾壓鬼哥,你盡管出手。我?guī)湍愠粤怂麄?,有了這三個魂魄我也能再等三年了,另外你那個佛家的法器送我可否?”
“好說,好說,”碾壓鬼把一件閃著金光的項鏈拿出來給了吊死鬼。
“好,那說好了:明天中午,不見不散!
我已經(jīng)賄賂好了廟里的小道童,明天他來個給遮蔽日光,咱倆藏到他的衣服里;一切放心,昨晚我告訴了他死去的老道埋在炕洞里的金銀珠寶,他辦完這件事也就回家結婚生子了,萬事俱備,萬萬不能失約啊?!?br/>
“好說,好說”
只見兩個小鬼一頓好喝,然后圍著修理廠外的道路轉了一圈,一陣嘰喳的說話,最后消失在了黑暗中。
大祥嚇得哪里還有睡意,過了好久,聽不到說話了,才敢走出來,回到屋中。也不敢開電燈,一夜失眠,勉強捋了頭緒,心想可不敢沾惹這種事呀,聽這小鬼說的明天門外的道路上有事故發(fā)生,咱是躲得越遠越好啊。
早飯胡亂塞了幾口,眼神恍惚,一看個個都被安排了活。
大祥被安排屋里跟著師傅修發(fā)動機。
臨近中午的時候,外邊來了一輛大車,剛好壞在了門口,輪胎軸折了。
沾了車道。
老板臨時抽調了四五個人,大祥忽然感覺要出事,一看前臺就白欣欣一人再值班,心想要壞事,便主動要求也來到了外邊。
中午時分,大祥不停的四處張望,心下忐忑。
正在這時,白欣欣來拿登記薄出來登記需要的配件了。
“哎?欣欣,今天穿得夠靚的啊”
二師兄開口道。
大祥抬頭看看,白白的襯衣,配了一條格子的花裙,確實很美,不過毫無心情欣賞,只見她微微的笑著,看著眾人。
“今天光你上班嗎?”
大祥問道。
“是呀,那個誰,回家有事了?!?br/>
大祥忽然感覺不對勁,昨晚聽小鬼對話,今天還有一個小姑娘要一塊出事。
眼下清一色的男光棍,難道是白欣欣要出事嗎?大祥忽然心跳得厲害。
白欣欣一看大祥一聽說另外個女孩回家了,神情恍惚,心下不喜。
扭頭登記完回前臺去了。
大祥思來想去,若昨晚聽到的是夢話就好了;但要是真的,假如要出事的是白欣欣,自己是一定要管的。
忐忑不安中,大家都吃飯去了。
大祥想了想說:“
你們先吃,我肚子不對勁,先呆會再說?!?br/>
依舊蹲著外邊,望來望去。
真他娘邪門,只見遠遠的一個短衣短衫的小道士,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大祥了解到附近村里有家道觀,但平時也沒見道士來過呀。
目不轉睛的盯著。
只見他身背老舊式的褡褳,一瘸一拐;不一會走到了修理廠前,看看太陽,好似嫌熱,來到修理廠前的樹下蹲下來要歇息一會。
這還了得,大祥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故意吃力的咳嗽著,一步步湊上前來。
“道長,道長”
瘸子道長回頭一看,一個衣著油膩,臉色白凈的小伙子,彎著腰走上前來。
只聽他說道:
“道長,我得了肺癆,一人在外,也沒錢買藥,你們觀里有治這病的方子嗎?”
咳咳,大祥一個勁的咳嗽著。
“沒,沒,厲害嗎?”
“聽醫(yī)生說會要命,主要是傳染得厲害,你看我們修理廠,吃飯的時候都不讓我和他們在一塊,就這還是我只告訴他們是氣管炎不傳染!”
咳咳。
道士一聽,也害怕,做個揖,趕緊得離開了樹下,向遠處行去。
大祥偷偷一樂,正要返回去吃飯。
“喂?樂啥呢?”
大祥回頭一看,正是白欣欣,看著偷樂的大祥一臉的狐疑。
“哦,欣欣,你干啥去,?”
“馬路對過那小藥鋪買兩片去火的藥,有點上火。”
“別去了,我這有。”
“真的假的”
“真的,你在這呆著別動啊”
千萬別動??!”
大祥叮囑著,正要返回去到宿舍里拿藥。
“轟隆隆,咣當”
一聲巨響傳來,兩人嚇得順著響聲一看,兩輛逆向的大車,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起,兩個車頭撞得稀巴爛。
紅色的已經(jīng)碎了的車門打開,一個血肉模糊的身體垂了出來。
“啊,”白欣欣,驚叫一聲跑回了修理廠。
大祥趕緊喊道,
“師傅,師兄趕緊出來,撞車啦,撞車啦!”
五六個人跑出來,一看這撞得樣子,人應該是不行啦,趕緊打電話報警吧。
大約十分鐘左右,救護車來了交警也來了。
人拉走了四個,聽說有兩個當下斷了氣。
一小時后,事故車也拉走了。
交警把修理廠的老板叫來
“誰讓你們在路上修車的,出了這么大的事故,你們的責任小不了!”
“是是,這不壞到這了托也托不動,沒辦法嗎?多體諒體諒。”
“體諒?走,先到交通隊,做個筆錄,是你的責任一點也跑不了。”
老板耷拉著臉也被帶走了。
白欣欣嚇得腿發(fā)軟,心神不寧的坐在辦公室里瑟瑟發(fā)抖。
大祥給她倒了杯水,白欣欣臉色慘白的看看大祥,說話也不利落了。
不一會,白欣欣的老爸也趕來把白欣欣接回家休養(yǎng)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