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瑤的心神一震,不明白為什么這樣他也要生氣,原本剛亮起來的一雙眸子又黯淡了下去。
“華先生,我只是不想叫你擔心……”
“你認為我會擔心你?”華霆深輕哂,垂下眼,他的眸底滿是嘲諷,“你以為,你是誰?”
說完這句,他便漠然地轉(zhuǎn)身,往樓上走去。
路瑤呆呆地坐在沙發(fā)上,她被華霆深突來的怒火和刻薄怔住了,轉(zhuǎn)過頭,余光看著男人的背影緩緩消失在樓梯上,她又仰起臉,任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她不想哭的,可淚腺卻控制不住 ,很快,就有水珠從眼角滑下腮邊,終于還是留下兩行淺淺的痕跡。
但她的嘴卻緊緊閉著,喉嚨里努力不發(fā)出任何聲音。
消毒水再灑在傷口上也仿佛沒了痛感,路瑤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里,手里機械地重復著擦藥的動作。
過了沒多久,身后突然傳來一道極輕的腳步聲,抬眼看,原來是陳媽來了。
難道剛才二人的動靜有這么大,所以驚動了傭人房里的她?
路瑤剛欲開口,陳媽已經(jīng)奔了過來。
“小姐,你受傷了,我?guī)湍闵纤幇?。?br/>
路瑤也沒拒絕,任陳媽奪過手里的東西,嘴里假裝不經(jīng)意的問,“陳媽,這么晚了,您還沒睡呢?”
陳媽一邊皺眉看著她的傷口,一邊應道,“是先生打給我,說您不小心傷了手,我就趕來看看,小姐,這傷口不大,但很深,保險起見,還是吃點藥吧,要是一不小心感染了,會留疤的?!?br/>
“好?!甭番幰稽c都不反對。
當聽說是華霆深叫起陳媽的時候,她的眼底一片平靜,再也沒有任何波瀾。
經(jīng)過了剛才這些事,她再也不敢自作多情地以為他是因為關(guān)心自己。
他關(guān)心的,只不過是自己的身體會不會留疤,會不會有瑕疵罷了。
上完藥,路瑤又木著臉吞下陳媽遞來的藥片。
等做完這一切,她才默然地挪動身子,準備起身上樓。
陳媽看著她哭紅的眼睛,這會兒忍不住又安慰道,“小姐,先生是個面冷心熱的人,他心里還是很關(guān)心你的?!?br/>
路瑤知道陳媽不過是在寬自己的心而已,扯唇笑笑,那笑容涼涼的,“陳媽,謝謝你。”
陳媽一見她這表情就知道她沒聽進去,頓了下,又繼續(xù)道,“舌頭和牙齒再親近也會不小心磕著彼此,何況是兩個人,有什么事只要講清楚就好了,男人嘛,多是吃軟不吃硬的,陳媽是過來人,小姐,你不要慪氣,白白慪壞了身子?!?br/>
聽著陳媽寬心的話,路瑤的眼淚差點又要飛出來,趁失態(tài)前,她趕緊背過身,腳下像逃一樣的走上樓梯。
“陳媽,我知道了,謝謝您,晚安?!?br/>
“小姐,晚安?!标悑尶粗谋秤?,無聲地嘆了口氣。
……
路瑤默默地走二樓,臥室里黑漆漆也靜悄悄的,她一早就猜到華霆深不會在房里,打開燈,他果然沒在。
收起眼底的悲傷,她故作無謂地將自己埋到床上,蜷縮著睡在了自己平時的位置 。
一夜時光如梭!
再睜眼的時候,天光已經(jīng)大亮,冬日的暖陽從窗簾縫里透進來,陽光給清冷的房間里都添了幾分生氣。
路瑤沒忘記今天要去‘巨星’那邊拍封面的事情,怔了下便趕緊翻身下床。
洗漱完,她裹著浴巾看著鏡子里素面朝天的自己,慶幸的是昨晚哭得那么狠,這會兒眼睛并沒有腫,臉上也沒有水腫的痕跡。
只不過 回想起昨晚那一幕,心里仍然悶得厲害。
華霆深明明幫了自己,但卻又不允許自己靠近他。
他那樣忽冷忽熱的性子,究竟是為什么?
低嘆一聲,路瑤默默穿衣下樓,沒想到剛在餐桌上坐定,蘇瑪麗的電話突然又打了進來。
知道蘇瑪麗很重視今天的行程,路瑤立刻將手機湊到耳邊。
“蘇瑪麗,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你到了嗎?”
“到什么呀,我都走到半路了,安特助突然打給我,叫我不用來接你,嚇我一跳,還尋思著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蘇瑪麗在那頭拍著胸口直呼氣。
“安特助?”路瑤一頭霧水。
正在這個時候,樓梯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路瑤無意地一抬頭,正好看到安誠從上面下來,他仍是和往 常一樣,一臉漠然又疏離的表情。
察覺到路瑤的目光,他微微頓住腳步,嘴里客氣地道,“路小姐,早!”
路瑤立刻屏住了呼吸,半晌,她先是沖安誠笑了笑,然后才飛快將手捂住語筒,壓低聲音道,“安誠在家里,我問問他怎么回事,一會兒說?!?br/>
說完她就掐了線,將手機放到桌上,抬頭故作鎮(zhèn)定地看向安誠。
“安特助,早,請問……是你叫我經(jīng)紀人不過來接我?”
安誠點點頭,表情仍然疏離,“是的,路小姐,一會兒華先生會送你去片場!”
……
什么??
路瑤撓了撓后腦的頭發(fā),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安誠仿佛沒看到她臉上詫異的表情,行過禮,他又客氣地道,“您慢用,我去車上等您!”
說完他便轉(zhuǎn)身往門口走了出去。
路瑤完全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fā)展,看安誠的樣子,絕對不像開玩笑。
所以,華霆深真的要送自己去片場?
可萬一被人撞到怎么辦?萬一真被人看到自己一早從他的車里出現(xiàn),那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豈不是就要曝光了?
華霆深究竟怎么回事?難道他都沒有考慮后果嗎?
因為忐忑,路瑤連早餐都顧不上吃,趕緊一通電話又打給了蘇瑪麗。
和她一樣,當蘇瑪麗聽到華霆深要親自送她去片場的時候,電話那頭的尖叫聲差點沒震聾路瑤的耳朵。
“華霆深怎么了?他怎么想的?他要公開你們的關(guān)系嗎?”
“你小聲點兒啊,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還沒下樓,是安誠說的……”路瑤擰著眉,一臉復雜的表情。
“安誠說的那還不是他的命令,怎么回事,這男人突然轉(zhuǎn)性了?”蘇瑪麗震驚完之后又涌出一股八卦的興味,“你們倆之間發(fā)生什么事了?感情進展有這么快?”
哪里快了,分明是各種陷入僵局,各種退步好吧……
路瑤自嘲的撇撇嘴,只慶幸蘇瑪麗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不過蘇瑪麗這一咋呼,倒讓她想起了昨晚受傷的事,難道,華霆深只是因為弄傷自己感到愧疚,所以今天才要送自己?
可這理由也太弱了,太站不住腳了吧?
畢竟昨晚他的態(tài)度還那么惡劣,仿佛真的很厭惡自己的樣子啊。
埋著頭,路瑤又開始糾結(jié)地對手指,正在這個時候,樓梯上突地又響起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