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斯覺察到蘭芊蔚低落的心情,去迷你吧臺調(diào)了兩杯酒,兌好冰塊走了過來:“來到瑞典,一定要嘗嘗absolut,小心,會有點烈?!?br/>
蘭芊蔚接過酒杯,抿抿嘴唇勉強擠出一絲笑,醇色的酒漿在杯中晃動,她卻沒有心情飲下,“爵士閣下,謝謝你的好意,有什么事情,還請直說。”
達斯從西服內(nèi)側(cè)口袋里取出一張信封,“蘭小姐,這是我打開箱子時發(fā)現(xiàn)的,樂詩琪給你的私人信件,我想沒有必要公之眾人?!?br/>
蘭芊蔚眉間蹙緊,有些急切的接過信封,只看了一眼,鼻間一酸,淚水朦朧了眼眶,信封已經(jīng)微微泛黃,想必是幾年前便封好的,封面上繪著一株蘭花,這個信封她認識的,多年前,她和樂詩琪在中國一個水鄉(xiāng)小鎮(zhèn)旅游時,樂詩琪在小攤上買的,當時她還問她,買這個做什么,現(xiàn)在還會有人寫信么,樂詩琪沒回答只是笑了笑,蘭芊蔚回想著每個細節(jié),難道,當初她就想到會有這一天。
回憶如潮水般涌來,蘭芊蔚纖細的手指撫摸著泛黃的信封,許久,才順著封口小心翼翼的拆開,抽出里面的信紙,“叮當……”一聲,什么掉落在地板上,蘭芊蔚彎下腰,拾起地上那顆金黃色的戒指,這是一顆仿造的戒指,甚至不是純金打造,當年,它只是一個道具,卻曾經(jīng)是她最寶貴的記憶,如今戒指表面的鍍金已經(jīng)脫落,就像她那顆銹痕斑駁的心一般,蘭芊蔚將戒指緊緊的攥進手心,仿佛再不舍得放開。
展開信紙,是她熟悉的字跡,短短幾個字:myon,mylove,myprecious.
淚水再也不受控制,yprecious……myprecious……當年,樂詩琪就是這樣在她耳邊輕喚,她尤記得樂詩琪這樣喚她時眼底無盡的溫柔,她曾經(jīng)被她視做珍寶,只是多年前,她們已經(jīng)遺失了彼此。
而樂詩琪,在寫下這封信,封上信封時又懷著怎樣的心情,是什么讓她能守口如瓶至此,直到死神降臨才肯說出口?如果沒有這次突發(fā)事件,蘭芊蔚一輩子也不可能知道,知道的唯一途徑就是樂詩琪已經(jīng)不在人世,這會比不知道更加的殘忍。樂詩琪,這就是你,自私,殘忍,從來不會替別人考慮,樂詩琪,你如何能做到這般狠心!
蘭芊蔚將杯中烈酒和著淚水一飲而盡,“樂詩琪,我恨你!你這個騙子!你這個混蛋!”
達斯沒有聽懂蘭芊蔚這句中文,見她一口飲干伏特加,夸張的張大了嘴:“美麗的東方女孩,都像你這樣喜歡烈酒嗎?蘭小姐,要再來一杯么?”
“不了,謝謝?!碧m芊蔚不擅飲酒,一杯烈酒下去,已經(jīng)難受得很,加上十幾個小時的奔波和情緒上的刺激,現(xiàn)在頭疼欲裂,她用指尖按了按發(fā)脹的太陽穴,走到沙發(fā)前坐下,酒杯放落在茶幾上:“爵士閣下,告訴我一些樂詩琪的事情?!?br/>
達斯也坐到旁邊的沙發(fā)上,想了想問道:“她的事情,你想知道哪方面呢?!?br/>
“有關(guān)她的一切?!碧m芊蔚對上達斯的目光果斷的答道,隨即又低下頭,聲音細微了一些:“我和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聯(lián)系了,有關(guān)她的近況,我都想知道?!?br/>
達斯了然的點了點頭,面前的女孩真是可愛,十幾個小時前,她還在電話那端說什么和樂詩琪毫不相關(guān),也沒興趣知道她的一切,自己說過的話這么快就忘記了,達斯笑了笑,并沒有拆穿這小小的謊言:“可是我看得出來,你很在意她,我沒有想到你會這么及時的趕來,而且,我數(shù)不清你幾次為她落淚了,恕我冒昧,蘭小姐,樂詩琪她對你很重要么?”
蘭芊蔚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的問題,思忖片刻簡單回道:“是的,曾經(jīng)?!?br/>
達斯沒再多問下去,目光流露出一份慈祥:“我第一次見到樂詩琪,她才這么高。”達斯在膝蓋上比劃了一下,“我和她的養(yǎng)父菲利普男爵是多年的好友,樂詩琪是我看著長大的,菲利普辭世后,我是樂詩琪半個父親。樂詩琪是個成功的商人,這些年她都在拼命的工作,viki生物科技是她一手締造而成,目前在這個領(lǐng)域內(nèi)的知名度全球首屈一指?!?br/>
“湯姆和雪莉的成就有一半要歸功于樂詩琪,你知道,任何領(lǐng)先于時代的科學研究都需要強大的資金支持,樂詩琪為他們解決了后顧之憂,讓這項成果提前誕生了起碼十年。而這項成果所帶來的附加利益,可以讓viki生物科技在同行業(yè)里繼續(xù)領(lǐng)跑十年,所以說樂詩琪是個精明的商人,她的志向遠大,目光超前。”
“西方人擅于表達自我,將自己的想法傳達給盡可能多的人,有助于得到各方面的肯定和認同。而樂詩琪則截然相反,她為人極其低調(diào),我一直感覺,在她身上,有一種東方人特有的含蓄和神秘感,她的真實想法,很少與人交流,而事實證明,她的判斷往往具有超前的意識?!?br/>
“樂詩琪的內(nèi)心世界復雜又豐富多彩,她從很小的時候就沉迷于藝術(shù),雖然沒有走這條路,可她的藝術(shù)鑒賞力非同一般。我想她作為商人的成功和這種藝術(shù)家的特質(zhì)密不可分,兩者的共同點是,創(chuàng)作靈感往往都在電光火石閃現(xiàn)的那一瞬,成就一副不朽的佳作,藝術(shù)品得以流傳于世,而科技成果造福于人類?!?br/>
蘭芊蔚安靜的聆聽,她一直知道樂詩琪是個優(yōu)秀的女人,她具備成功所需的各種要素,很多年前,她就料到她今日的成功,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如今從別人的口中講述,心中是另一種滋味,樂詩琪這些年的成功和輝煌,她沒有機會相伴,見證和分享,換句話說,離開她之后的樂詩琪,依舊很好。
蘭芊蔚嘴角勾起一絲苦笑:“這些年,她過的好么?”相比事業(yè)上的成就,她更關(guān)心樂詩琪的生活。
達斯喝下一口酒,目光中流露出猶豫的神情,慢慢轉(zhuǎn)動著手中酒杯,像在思考一個頗有難度的問題,許久之后,才緩緩開口:“她很忙,幾乎沒有假期。工作的原因,這幾年她更多居住在波士頓,回到倫敦的時間越來越少,前幾次回來,也是為了贊助一些藝術(shù)展覽和慈善拍賣。我們更多也是通過電話聯(lián)系,樂詩琪每周都會和我通電話,”達斯說著搖了搖頭,“蘭小姐,恕我直言,我的感覺,她很忙碌,可過的并不太好?!?br/>
蘭芊蔚心中一酸,過的不好……是啊,好的話,怎么會躺在這里。想著她過的很好,心里不是滋味,聽到她過的不好,心中更是難過,這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該怎樣理順,蘭芊蔚心中一片悵然。
達斯望著面前的女孩,她的臉上寫滿了落寂,與樂詩琪的冷艷相比,這個女孩身上多了一分楚楚動人的東方美,樂詩琪像一座比例完美的西方雕塑,蘭芊蔚更像一件易碎的中國瓷器,讓人看著莫名動容,“蘭小姐,你和樂詩琪,是怎樣的關(guān)系,你會這樣難過?!?br/>
蘭芊蔚垂下頭,攤開手心,指尖拂過那枚褪色的指環(huán),整個人陷入塵封的回憶,眼眶濕潤開來,唇角卻顯出一絲動人的溫柔:“她呀,是我噩夢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開始她們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