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他能經(jīng)營起來秦始皇的白骨堆積而成的長城萬里,建成三百里隔離天日,氣候不齊的阿房宮;就算是他能如鄧通一樣曲意逢迎富有四海的人王帝主,能用盡天下能工巧匠,耗盡才智心機為自己營造機關重重,殺人于無形,能困住天下英雄和上古異獸的地下宮殿聚金窟;就算是他能營建得成董卓城堅池固的千丈之高,兵利糧足的郿塢;就算是他能如隋煬帝一般恣欲肆性的耗盡天下民力開鑿挖通貫通南北的千里長河,他們還是阻擋不了他們自身的覆滅和宮殿的崩塌。
按照約定,他本該要敲門,然后由墨大善人的仆人把他帶進去大院中,這是規(guī)矩,這就像是皇宮,山高皇帝遠,誰不做皇帝呢?
山高皇帝遠,就算是皇帝,你不用皇帝的威風,誰會理會你呢?
墨清風絲毫不顧及相約之事,更沒有多想,便跳上墻頭,環(huán)伺四周,就像是一個精明的獵人,在捕捉野獸的訊息,唯恐被藏匿的野獸偷襲也似,他輕輕跳入院中。
他掃視了一下院子,覺得寧靜的詭異,青條石的地板,圍種在花壇中的翠柏蒼松,金菊木芙蓉都低矮無比,送過陣陣的香風。
這花木的布置修剪,頗為符合大善人的心思,那是墨大善人如皇帝一樣,怕樹木高大,有人會藏匿其中,遮掩了他的雙目,那樣很可能對他生出不利,看看,這個土財主大善人,是如何的步步為自己的性命著想啊,雖然在他的心目中,別人的性命一文不值,比螻蟻雞狗尚且不如。
墨清風可也并不多加思索,以大英雄的氣魄,以武林豪杰的風范,慨然不懼,便算是兩旁列著的是刀槍劍戟,是弓箭上弦,利劍出鞘,便算是虎豹狼蟲齜牙咧嘴的示威猙獰,他也無所畏懼,一往無前。
他經(jīng)過的這八重院子,也的確是虎豹穴,殺機之重,武林中的奇門遁甲,大陣仗與之相比,也得遜色八分。
墨清風直奔后院,直到第九進院子,并無一個人阻攔,也沒有見到一個人走動,偌大的庭院中靜的出奇,靜的讓人心驚肉跳。
山雨欲來風滿樓,暴風雨前的寧靜,使人壓抑而興奮,他知道自己闖過的是龍?zhí)痘⒀?,每一步都足以讓自己粉身碎骨,自己能夠安然走過,絕非僥幸,更不會有人對自己心慈手軟,這個世上又有誰會對一個渴望上進,渴望上位而又沒有絲毫的背景身家的少年網(wǎng)開一面,多所扶持呢?
就像是自己在山中一出手便將金錢豹治死,那力道的瞬間凝聚,內力的充沛精強,等到金錢豹的沖殺之力一閃而過再去直攖其風,一分一毫都無有差錯。
只是, 墨清風心中極為奇怪。
以往,他都在第三進院子做工休息,墨大善人的莊園之中,規(guī)矩森嚴,墨大善人暴富之后,也的確幫助鄉(xiāng)間修橋鋪路,照顧了不少四鄰的婚喪嫁娶的艱難,這也是他大善人名稱的由來。
可是在他的莊園之中,他便是皇帝,沒有人敢逾越藩籬,更沒有人去違背墨大善人的意旨。
兩百多人的莊園里,各司其責,一向安靜,沒有人敢跨越已經(jīng)分配好的做工的地方,沒有人多問哪怕一句與自己無關的事。
墨清風自然也不能例外,他并沒有到過這層院子。
只是那次墨大善人單獨叫他到自己的屋里,和他促膝長談,許多仆人用一種艷羨的眼光看墨清風,因為他們知道通常主人這樣的時候,便是對那個人青眼有加,便是要嘉獎褒揚。
若是誰得罪了主人,若是誰惹得主人不快,主人也不會當場就會責罰他,主人該笑還是笑,該和善還是和善。
可是在之后他會得到應有的懲罰,甚至從這個莊園,甚至這個世界上消失,無影無蹤,甚至連在他人的記憶都不再留下。
墨大善人的睚眥必報豈能是說說而已呢?
墨大善人不愧是大善人,一副善人的尊榮和氣息,就算是他是一只吃人不吐骨頭的老虎,可他也是帶著一副笑臉,所謂笑面虎的說法,便是由這位墨大善人而起。
墨大善人先問候墨清風的父親身體可好,還未等到墨清風回答,便問他做工如何,可否習慣,墨清風剛想好如何回答,他已經(jīng)說要好好的和墨清風敘一敘族中之親情,總之,墨清風也算是靈敏機智,可總是跟不上這位大善人的思維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