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川的目光落在蕭落身上,片刻已經(jīng)恢復鎮(zhèn)定,“請問程小姐有什么事嗎?”
程蕭筱笑了一聲,高跟鞋落地發(fā)出清晰的聲音,女人抬步走到丁曉冉面前,臉上含笑,“這位是你的女朋友?”
“程小姐,我認識你嗎?”略帶警告的語氣,丁曉冉拉緊了陸寒川的胳膊,心里很不舒服。
“你認不認識我沒關系,我可認識你呢?!背淌掦阈Φ酶舐暎瑥那澳莻€活潑開朗的女孩像是完全變了個人,冷艷惡毒,像是沙漠里綻放的食人花。
一種不安感陡然漫上幾個人的脊梁,蕭落已經(jīng)把手心掐得發(fā)疼,由于程蕭筱的舉動,在場的人都陸陸續(xù)續(xù)地圍上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笑,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絕倫的戲劇。
“前幾天我在商場偶然遇到這位小姐和另一位男士手挽著手逛街,那可真叫作般配,女士嬌小玲瓏,男士高大英俊,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背淌掦阈χ叩疥懞媲?,從包包里拿出手機,“我還特意拍了張照片呢,你要不要看看?”
現(xiàn)場頓時炸開了鍋,陸寒川和丁曉冉在學校里都是出了名的人物,俊男美女的搭配本就受盡關注,而他們之間的感情也是隨著時間流逝愈發(fā)深厚,成了C大令人艷羨的對象。
今天丁曉冉劈腿的事情要是坐實了,第二天不知道要傳到哪里去,尤其是在C大,恐怕走到哪里都是一片罵聲。
“夠了!”陸寒川高聲制止了她,臉上時隱忍的怒氣。
丁曉冉早就白了臉色,一邊是很得牙癢癢的女人,一邊是讓她愧疚不安的愛人,夾在中間的她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尤其是周圍人毫不遮掩的目光,像是刀子一般將她凌遲。
程蕭筱無辜地撇了撇嘴,“怎么了,陸學長,我也是為你著想,男子漢大丈夫都被女人騎在頭上欺負了還不作為嗎?”
蕭落蹭地站了起來,身后是男人深沉的嗓音:“落落,不要插手。”
蕭落回頭對上他波濤洶涌的眼睛,抿了抿唇,一言不發(fā)地撥開人群。
她不相信程蕭筱會無緣無故地干涉陸寒川和丁曉冉之間的事情,事出有因,如果非要找到那個原因,那便是她無疑了。
“我怎么從未見過程小姐會如此好心地為別人著想?”蕭落突然開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還有啊,你說我是你室友,那你可把我當室友看過?”
“哎呦?”程蕭筱故意發(fā)出怪音,“是不是我讓你的小竹馬難受了,你就跑過來打抱不平?林蕭落,你說你這算怎么回事,帶這個男人過來,心里啊還記掛著另一個男人,可別讓人看笑話了!”
蕭落雙唇抿得發(fā)白,下意識地回頭看了易澤然一眼,男人坐在背光的地方,面色陰沉詭異。
她覺得這個男人太過深不可測了。
就這么大大方方地坐著,平靜地接受來自四面八方各種一樣眼光的審視,沒人能猜透他的心思,甚至連是喜是怒都無從分辨。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男人的心情欠佳,因為他的唇幾乎抿成一條線,眉毛也無意識地微微蹙起。
鬼使神差地,她朝他伸出了一只手,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所有人都在盯著那個男人的舉動,氣氛莫名地緊張起來。
易澤然平靜地看著她,犀利的眼睛仿佛要把人穿透。
“澤然。”蕭落輕輕開口,聲音嘶啞的厲害。
易澤然的臉上閃過一絲類似于無奈的神情,然后在眾人的注視下站了起來。
不過幾米的距離,他卻走得很慢,時間像是在拉長,一步兩步……到第七步的時候他終于走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掌。
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他的的掌心全是汗,熱熱的一層,暖得她的心快要化了。
程蕭筱咬牙切齒地看著兩人的互動,憎恨的表情全都寫在臉上。
易澤然握緊她的手,將人拉到身旁,抬頭一掃,凌厲的目光冷得教人忍不住縮一下身子。
“我們之間的感情什么時候需要你一個外人來插手了?”
一句話就讓程蕭筱面無血色,接下來的話更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程小姐有這么多功夫還不如關心一下自己的父親,程家這段時間虧了不少錢,不出意外的話,公司怕是保不住了吧?”
程蕭筱一個踉蹌險些撞在桌子上,可易澤然仍不肯放過她,嘴上還是那些夾著刀子的話語,“前幾天程老不是剛病發(fā)住院,看來這病是好得差不多了,女兒都有空出來搶娛記的飯碗了?!?br/>
一句話一個重磅*,程蕭筱最先在圈子里出名可不就靠著那了不得的家世,再加上她人長得不錯出手大方,學校里巴結的人倒不少。要是后臺倒了,程蕭筱從前的囂張跋扈可都變成了刀刃。
易澤然及時收手,平靜地看著面前面如死灰的女人,英俊的臉上竟沒有一點表情,剛才咄咄逼人的男人似乎完全從靈魂中剝離了。
在場的人不禁對這個男人增加了幾分畏懼,看熱鬧的心思隨之淡了許多。
付梓淇適時撥開人群,打圓場,“好了,都是些子虛烏有的事情,為了點私人恩怨小打小鬧,壞了我的送別宴,你說你們幾個人安的什么心???”
他擺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動作也相當夸張,眾人止不住笑了起來。
正巧小胖扯著個氫氣球擠進來,大聲嚷嚷了一句:“你就是活該,都要走了不肯安分,搞幾個氣球捉弄我,打車來的時候那司機跟看傻子一樣看我!”
人群中又爆發(fā)出一陣哄笑,付梓淇笑鬧著把圍在一起的人拉開,于是又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喝酒游戲,聚會似乎又回到正軌。
程蕭筱最終是落荒而逃,而剩下的四個人則神色各異地站在原地。
半晌,陸寒川開了口:“回去坐吧,不要因為這些小事影響了心情?!?br/>
說完徑直邁開步子走到休息區(qū),他身后的丁曉冉神色一黯,望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蕭落扯了扯易澤然的胳膊,“我們也回去吧?!?br/>
這是付梓淇的送別宴,中途離場很不合適,而且因為那樣的事情中途離開,傳到別人耳中更像是心虛落荒而逃。
易澤然沉默地折身回到座位,令她心安的是,從頭到尾,男人都沒有松開她的手。
服務員開始端各類小吃,各種口味擺滿了桌子,蕭落沒什么心情去吃,身邊的男人從回來就端著杯紅酒慢慢地喝。
酒杯在他腕間晃動,晃得她的心也跟著波動。
想到他之前制止的舉動,再想到程蕭筱犀利的話語,她心里止不住發(fā)亮。
易澤然是多么優(yōu)秀和驕傲的男人,卻因為他被大眾打臉,而且還是關于男性尊嚴的事情,有那么一瞬間她害怕極了,害怕他會不顧她的呼喚折身離開。
可是他還是來了,無條件地為她說話。
何德何能,她得到他如此厚愛?
心里憋著道歉的話,喉頭滾了好幾遭還是說不出口,旁邊的人群爆發(fā)出笑聲,有幾個男人圍在一起拼酒,一打酒上來,片刻又換上新的。
小胖特意跑過來叫蕭落過去玩,沒心沒肺的人總是讓人羨慕,在這樣詭異的氣氛里還能坦然地說笑。
蕭落下意識地把目光放在易澤然身上,有心緩和這樣尷尬的氣氛,又不知道該如何開頭。
手里的紅酒杯被他放下,高大的男人突然站起來,面對著蕭落迷茫的表情挑了下眉,“去吧?!?br/>
易澤然的到來使熱火朝天的氣氛頓時降了幾個度,男人也不說話,上來就拿起面前的灌裝啤酒,仰頭就干了。
一群男生漲紅了臉鼓掌,酒桌上的事情一杯酒什么都能解決,氣氛重新燃起來,付梓淇率先給易澤然敬酒,“是個男人!”
易澤然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仰頭喝掉。
緊接著又有不少男生過來敬酒,用的理由也是千奇百怪,甚至連“祝你和小學妹早生貴子,白頭偕老”這種鬼話都扯了出來。
而易澤然擺明了來者不拒的態(tài)度,又一杯喝一杯,不一會腳邊就扔了一堆瓶瓶罐罐。
同樣喝得厲害的還有陸寒川,不過沒染敢去給他敬酒,來一個人酒杯丁曉冉的眼刀子殺回去,可他依舊在不停地喝酒,自己拿自己喝,明明置身在熱鬧的人群,卻喝出了流浪天涯的蕭索。
喝到最后蕭落實在忍不住了,一把拉住了他端杯子的手,易澤然松了手,擰眉看著她,那眼神讓她心里發(fā)刺,心里生出惡膽來,端起他手下的酒仰頭干了。
身邊的男人鼓起掌來,“小姐姐好酒量啊!”
話音落,立馬有人替她添酒,易澤然的手不動聲色地蓋在酒杯上,一個眼神掃過去,嚇得那人半天沒動作。
付梓淇笑著打圓場,“女孩子喝什么酒啊,我們喝就夠了?!?br/>
這個小插曲算是揭過去了,不過易澤然總算停下了喝酒的動作,偏頭一言不發(fā)地盯著蕭落。
喝了酒的緣故,他的眼睛格外黑亮,像是一片幽深的潭水,里面盛了漫天的星光。
蕭落的臉開始發(fā)燙,喉嚨像是要冒煙一樣,措不及防地,他的大手落在她的額頭,那掌心竟比她的額頭還要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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