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宋晚總算舒了一口氣,這一關(guān),她算是過了嗎?季君臨的話反復(fù)在腦中回響,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誰都保不了你。一直以來的猜測像是得到印證,他放過她,當(dāng)真是有原因的。
只是這個“誰”是指誰呢?
勞倫斯回來時打電話給宋晚要她去接機(jī),她趕到機(jī)場時,那少爺正翹著腿曬著太陽喝咖啡。
看到宋晚后,勞倫斯揮舞著胳膊露出一口大白牙?!發(fā)ynn,這里!”
宋晚一肚子的氣,沒好氣的走到他身邊,一腳踢過去,勞倫斯抱著小腿肚子嗷嗷大叫。她這才咧開嘴笑,可是那笑容沒全展開,就生生卡在臉上。
她終于看到坐在勞倫斯對面,剛剛一直背著她的人!
宋晚怎么都沒想到,時隔8年,她居然再一次見到了許蕭!
A市的第一公子許蕭,此時正卡著大大的墨鏡低著頭把玩手機(jī)。黑色的發(fā)染成淺淺的亞麻色,剪著好看的發(fā)型,劉海蓋住了一側(cè)的眼睛,將他原本就陰柔的面容襯得更加俊美。三十多歲的人了,看起來竟跟8年前沒什么區(qū)別。
像是感受到她的視線,他抬頭看向她。明明嘴角含著笑意,墨鏡后那雙眼睛卻淬著厚厚的毒。
宋晚脊背發(fā)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冷,她知道那是許蕭的恨意。
宋晚這輩子很少后悔,就算當(dāng)初為了報復(fù)許清然她利用了許蕭,她也依然認(rèn)為自己是對的。
可是,不得不承認(rèn),她內(nèi)心深處對許蕭是有愧疚的!
她到現(xiàn)在都記得那一天。他被手銬銬住手,滿臉震驚的看著她。警笛嗚嗚的轉(zhuǎn)著,兩側(cè)都是穿著藍(lán)色制服的警察,他卻那樣專注的看著她,他的嗓子都是抖著的,他問“宋晚,不是你對不對?”。
她不是看不懂他眼里的希冀,可是她當(dāng)時是怎么說的。哦,她說“是我,許蕭!對不起,要怪只能怪你是許清然的兒子。父債子償,天經(jīng)地義!”
她也不會忘記,許蕭的老婆,那個懷孕7個月的女人跪在她面前求她放過他時,她笑得涼薄“那個男人這樣對你,你還肯這樣為他?不值得!女人,太傻了才不討男人的喜歡!”
跟她差不多大的許太太滿臉淚光,她說“我愛他,不管怎樣我都愛!求求你放過他吧,就當(dāng)是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不想他一出生就沒有父親!”
她看著她隆起的肚子,眼里有惻隱閃過。可是她依然決絕的轉(zhuǎn)身,她留給她的最后一句話是“你還年輕,別為了那樣的人耗費自己一生!”。
她聽到尖銳的剎車聲,前一刻還好好地女人,下一刻卻滿身是血的躺在車輪下。
那一刻的宋晚肝膽俱裂,她不想的,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種結(jié)果。
許清然許蕭鋃鐺入獄是罪有應(yīng)得,可是這個女人,她死得太過無辜。而她,是她一手害得她如此!
許蕭被判刑那天,表情一直是麻木的。宋晚坐在最后一排,隔著人群,卻感受到他轉(zhuǎn)過身時的視線。如火,熾熱煎熬,如冰,寒意刺骨。
最后一眼,她清楚的看到許蕭麻木的臉上勾起的笑容,他無聲張嘴“宋晚,你欠我的!”
那么,許蕭,你現(xiàn)在是來向我討債了嗎?
勞倫斯完全沒有意識到兩人間的暗潮洶涌。他笑得很是明媚“l(fā)ynn,他就是我的真愛,lvan.他跟你一樣是華人呢!lvan,這位美女是我的朋友lynn!”
宋晚扯扯嘴角,面容僵硬,她實在是笑不出來。
倒是許蕭,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摘掉墨鏡居然推起真誠的笑容。他伸出手,表現(xiàn)的很是熱情“很高興見到你。”宋晚想笑,這年頭,一個個的演技都能拿奧斯卡獎。
可是身側(cè)的勞倫斯?jié)M臉期待,宋晚看得出他笑得很是幸福。忖了下,她終是伸出手去握住他的“你好!”
許蕭眉眼彎彎,邪氣英俊。可是再開口卻是字正腔圓的普通話,一字一字像是鋒利的暗器“宋晚,你欠我的,我來向你討了!”
宋晚也笑“許蕭,我說過的,父債子償天經(jīng)地義!”
“哦,我以為我至今仍在鐵窗里的爸爸已經(jīng)收到懲罰了!”
“許清然不是還沒死么?”
他幽幽接道“可是,我老婆孩子的帳,還沒人買呢?”
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纏上她的脖子,宋晚一窒,抽出手來,她笑得明艷“剛好,我阿婆的帳也沒人買呢!”
“呵呵,那么多年過去了,你一點都沒變!可是怎么辦,我變了呢,宋晚,拜你所賜,我才會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許蕭,別說那么多有的沒的。你覺得我欠你的你討回去就是??墒?,你以為現(xiàn)在的你有那個本事么?”
“反正我孑然一身,什么都不在乎,大不了賠上我這條命就是!”他對著一旁不明所以的勞倫斯笑,眼底深深淺淺的試探“可是你不同,你不是有在乎的人么?”
宋晚心一緊,面上卻毫不在乎“你說他么?你想動他隨便你,可是他可不是你動得了的人!”
“唔,看來你很在意這個法國人。那么,我不利用他的話是不是不太對得起你!”
“許蕭,你別太過分!”
宋晚想起很多年前看到的一句話“最厲害的劍,是無劍;最厲害的招,是無招!”高手過招于無形么,她跟許蕭同樣笑得甜膩,語氣同樣熱烈歡欣,在這樣的西方國度,乍一看倒真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
可是唯有他們才知道短短幾句話間有已經(jīng)無聲刺探了對方多少。
唯一興奮的只有勞倫斯,看著他們這樣一番熱烈詳談,他心情頗好的撇嘴控訴“l(fā)ynn,拜托請說法語。你們在聊什么我完全聽不懂!”
未待宋晚開口,許蕭就輕巧的截下“勞倫斯,我跟宋小姐竟然在同一個城市念的大學(xué),我是她的學(xué)長呢!他鄉(xiāng)遇故知,我很高興!”
他沖他一笑,頗有親昵撒嬌的意味。
宋晚卻只覺得別扭,同時心里警鈴大作。
現(xiàn)在的她太過敏感,任何跟她過去相關(guān)的人她都在提防。
許蕭出現(xiàn)的時機(jī)太巧了,時隔這么久,他現(xiàn)在突然冒出,很難不讓她懷疑他的目的。他是季君臨的人?畢竟當(dāng)年許清然就是投靠的季君臨!
可是又隱隱覺得不對。她對季君臨并不了解,可是直覺的像他那樣的人,總該是說一不二極有威信的,不然,也不會有這么多人為他鞠躬盡瘁。
他既然答應(yīng)放過她就不會做這些動作。那么許蕭的出現(xiàn)是怎么回事?真的只是巧合么?
宋晚覺得自己像是掉進(jìn)了某個不知的陷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雙眼睛正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那人對她了若指掌,她卻對他一無所知。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很不喜歡??墒牵@么多天了,她還是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那人到底是誰。
許蕭去了洗手間,勞倫斯剛要跟去就被宋晚拉住了。她似笑非笑的盯著他“不至于寸步不離吧?空間自由懂不懂?”
勞倫斯笑,獻(xiàn)寶似的問“l(fā)ynn,你覺得他怎么樣?”
宋晚撇嘴“你喜歡就好,我的意見不重要!”
勞倫斯敏銳的察覺到她的敷衍,他問“你不喜歡他?我看你們聊得挺開心的!”
宋晚嘆氣,問“你們認(rèn)識多久了?怎么認(rèn)識的?”
“從倫敦回來那天,在機(jī)場剛好遇到他。他好像挺著急的樣子,可是一時半會打不到車,就拜托我載他一程。我們很聊得來便互相留了聯(lián)系方式。再見時,我喝得有點多,車子怎么都打不著火,又碰到他,他好心的把我送回家。
有一天一輛車差點撞到我,當(dāng)時我們跟好多朋友在一起,只有他沒有絲毫猶豫的推開我,自己的胳膊卻受了傷!我問他為什么要救我,他說他喜歡我。我便跟他在一起了!”
宋晚嗤笑,這么低劣的把戲只有被愛情蒙蔽雙眼的勞倫斯才會傻傻相信。若真的都是巧合,巴黎這么大,怎會三方兩次遇上,那輛車又怎會只是撞傷許蕭的手臂!
可是許蕭要的只是勞倫斯的相信,勞倫斯他信了,那么她多說無用。
“Lynn,說真的,見到他我的心會跳,這是這么多年來我從未有過的感覺!”
宋晚仔細(xì)看著自己的上司,他的表情很溫柔,嘴角掛著笑,眼里都是淺淺淡淡的情意。這種眼神,她曾經(jīng)在李木辰臉上見到過。她知道,勞倫斯怕是真的動了心了!
她蹙眉,事情似乎有點棘手。她不想打擊勞倫斯的愛心,可是又不忍他以后受傷,想了想,她還是說“勞倫斯,你真的想聽我的意見的話。那我只有一句話:他不適合,你最好離他遠(yuǎn)一些!”
勞倫斯追問“哪里不適合?”
宋晚抿唇不語,那廂許蕭已經(jīng)走過來,這個問題最終作罷!
許蕭看著勞倫斯復(fù)雜的表情,了然的勾起唇角。宋晚,你在乎的人我會一個一個的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