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江顏回了江家,本來她是想叫陳最一起回家的,可是他說這是她跟家人團圓的日子,有他在,總歸是不方便些。
況且時家的除夕晚宴,時老爺子發(fā)話了,要他務(wù)必到場。
這也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回時家過年。
時家旁枝都來了,又是烏泱泱的一群人。
陳最找了空閑地兒,窩在角落里擺弄手機。
時狄走近,湊近一看,“消消樂?”
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你好歹也是一老總,在這兒玩這個?”
陳最眼皮子都沒掀,“女朋友喜歡?!?br/>
這也是她親自給他下載的,告訴他要是不想跟這群人打交道,就找個地兒玩會游戲打發(fā)一下時間。
“得,也就江顏的話,你當(dāng)個圣旨似的?!?br/>
時狄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他坐在旁邊的沙發(fā)上,手里拿著香檳喝了一口,看著不遠處熱絡(luò)的眾人,嘲諷的笑笑。
這些人虛情假意的客套寒暄,他看著都累。
“我要走了?!?br/>
陳最抬眸,見他神情落寞,“還回嗎?”
時狄笑笑:“不回了吧?!?br/>
反正這個家也沒有誰是真的想要他留下來。
他媽媽只是希望有一個聽話能幫她爭財產(chǎn)的兒子。
他爸爸…
時狄自嘲的笑,“你知道嗎?我回來之后都不知道怎么面對他?!?br/>
他爸明知道于譚是他的兒子,還裝作不認識,就這么在所有人的面前,他依然是別人口中的模范丈夫,私下里卻是為了個前途拋棄一直等他的女朋友的冷血男人。
甚至于譚比他還要大,他都不知道該說于譚是私生子,還是自己才是那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陳最了然,“還沒給他們說?”
“沒,不知道怎么開口,”時狄把杯中的香檳喝完,“這個家,太壓抑了。”
他看著同樣身為時家人的陳最,“我很羨慕你?!?br/>
羨慕陳最可以毅然決然的拋掉這些累贅,還有江顏,她從始至終都愿意陪在陳最身邊。
可笑的是他自己,竟然落得一個身后無人的下場。
“你…”
“時狄,我答應(yīng)你放他一次,已經(jīng)是極限。”
時狄苦笑著點點頭:“我知道。”
他怎么可能還會恬不知恥的請求他一再退步呢!
“我是想說,以后你想怎么樣,都不用再顧及我,這里的一切都跟我沒關(guān)系了。”
陳最嗯了一聲,拿出手機繼續(xù)玩游戲。
兩人都沒再開口,時狄起身,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陳最攥著手機,覺得有些壓抑。
就如時狄所言,這個家就像是一個牢籠,所有人都喜歡這光鮮亮麗的衣服在這個籠子里打轉(zhuǎn),他想飛出去,不惜脫掉這華麗的外衣。
不過,沒了這些沉重的枷鎖,鳥兒才能飛的更高。
離開,才是他最后的歸宿。
時狄離開是在大年初二,他只留下了一封信,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讓時韻音幾乎瘋掉。
【已走,勿念?!?br/>
足以看出他對這個家的絕望。
當(dāng)陳最知道這件事時,是在時韻音的謾罵中。
“你有病啊!你自己的兒子你看不住,還來怪別人!”江顏擋在陳最面前,氣的臉都紅了,“時狄已經(jīng)是個成年人了,他自己長了腿腳,自己會走!”
“就是陳最把他趕走的!除夕那晚我看到他跟我兒子說話了!”
時韻音早就沒了平日的雍容華貴樣子,眼睛哭腫了,沒有化妝的臉上細紋很多。
“誰跟時狄說話就是誰把他趕走的?那你天天跟他說話,你怎么不說是你自己把他趕走的!”江顏簡直要氣笑了,“有你這樣的媽,誰不走?。∧憧刂朴敲磸?,他能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不容易了!”
時韻音尖叫著:“有你說話的份嗎?這里是時家!”
陳最抿著嘴把江顏帶到身邊,攔住了張牙舞爪的女人,“誰允許你這么對她說話了!”
“我是你姑姑!”
“那也得我承認才行,”陳最輕蔑的冷哼一聲,“你算哪門子的姑姑!”
“至于時狄,”他環(huán)顧一圈,嘲弄道,“他離開,你們在場的所有人都功不可沒。”
“混賬!”
時言之坐在圓桌前,得體的西服穿的一絲不茍。
只見他金絲眼鏡下一雙眼睛泛著精明的光,他沉著臉,“小狄是你弟弟,他一個人出門在外,家里人擔(dān)心他才會叫你回來問問?!?br/>
“家里人?”陳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樂不可支,笑的所有人的臉都黑了。
“時言之,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你捫心自問,時狄離開,你不高興?你快他媽的高興瘋了吧!”
當(dāng)時韻音身邊沒了兒子撐腰,自然撲棱不起來了。
這個家唯一可能與他爭奪家產(chǎn)的人沒了。
以前時言之就沒什么可顧及的,現(xiàn)如今時韻音自亂陣腳,不正好如了他的意。
“陳最!”
虛假的臉皮被當(dāng)面撕開,時言之震怒的拍桌子。
“滾!趕緊滾!”
只見陳最無所謂的笑笑,“這個破地方,你以為老子愿意待,沒事少他媽的找我!”
時言之氣的指著他的手都在發(fā)抖:“滾!你給我滾出去!”
陳最眼神中流露出看破所有人的冷漠,嘴角帶著一抹嘲諷的笑。
他牽著江顏的手轉(zhuǎn)身,卻被時韻音像是發(fā)了瘋似的攔住了去路。
“你不能走!你必須告訴我小狄去哪兒了?!”
陳最嘴角下壓,上下打量了她片刻,終于厭煩的出了聲,“時韻音,你再攔著我,你那破公司今天就得倒,你信不信!”
他話音未落,時韻音身子就晃了下,態(tài)度上也沒有了剛下的強硬。
因為她知道陳最說的不是假話,而他現(xiàn)在也有這樣的實力。
此時邊超上前把她拉到一旁,“小最可能真的不知道。”
陳最深不可測的瞥了他一眼,“偽善至極?!?br/>
邊超身子一僵,只能當(dāng)作沒聽到。
“哥哥,我們走吧?!?br/>
江顏握著他微涼的手,仰著頭看他。
“好?!?br/>
兩人并肩攜手往外走,到了門口,江顏回頭,一一看過他們所有人。
“他在你們這兒受得委屈,我會一點一滴都討回來的,包括你們在場的所有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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