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那個叫許晨的小男孩，搖晃著雪顏的手臂輕聲喚她。
雪顏回過神來?！靶〕?，你的家在哪？姐姐送你回家。”
按照小晨說的地址，雪顏站在了一座豪華的府邸門前，氣派的紅漆金底大門已經(jīng)失色了，兩旁的石獅子也掛滿了蜘蛛網(wǎng)，像是很久沒有人修繕過了，這樣的府邸一看就應(yīng)該是個富貴人家，可是卻沒有家丁守門，看著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荒廢很久了，破舊的匾額上印著‘許府’兩個大字，似乎還記錄著曾經(jīng)的輝煌。
雪顏走上前正欲叩門，而跟隨雪顏上來的許晨，直接把門推開了。門吱吱呀呀的打開，里面一片破敗的景象，枯枝敗葉落滿庭院，雕花的玉欄石階上滿是灰塵，偌大的宅院空曠而荒涼，顯然已經(jīng)沒有了往日輝煌的痕跡。
小晨拉著雪顏下了石階，來到左邊的一個偏殿里，屋子不大，但是還算干凈，應(yīng)該是常有人打掃，小晨熟練的拿來蠟燭點燃，插到燭臺上，坐到雪顏旁邊，低著頭不說話。
雪顏試探著問：“小晨，你的家人呢？”看著這么小的一個孩子，獨居這么大的一個宅院，實在是空曠的很，不禁心生惻隱，生怕這個關(guān)于幸福的問題，會觸碎了這顆孤獨寂寞的心。
“死了?！焙唵蔚膬蓚€字，不帶任何感情，聽不出有失去家人的痛苦，也聽不出獨自一人的憂傷。
“只有你一個人住在這里嗎？”雪顏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憐惜。
“我還有個哥哥，但是……”孩子支支吾吾的不肯繼續(xù)說，猛的抬起頭，面向雪顏，低聲試探：“姐姐，你能陪陪我嗎？我不想一個人。”他的話語里透漏出些許的無助。
孩子又低下了頭，聲音漸弱到幾乎聽不見?！拔乙粋€人很害怕……”雪顏把小男孩抱在懷里輕拍他的背，卻不知道怎么安撫他寂寞的心。這種被孤獨啃噬的感覺她再了解不過了，但是她現(xiàn)在是妖，怎么能去照顧一個人類的孩子。
天已經(jīng)暗了下來，雪顏看著許晨熟睡的小臉，輕輕的為他蓋好被子，從腰間結(jié)下隨身的香囊放在他枕邊，悄悄的開門，走了出去。
夜幕將近，街道上還有些收攤晚歸的人，出來一天了，楊柳她們一定很擔(dān)心，雪顏不敢耽誤片刻，疾步向碧華山的方向走去，剛踏出許宅大門還沒走多遠(yuǎn)，一個布衣道人，手里拿著拂塵，站在街道的中間擋住了雪顏的去路。
道士的眼睛直盯著雪顏，眉頭緊皺，審視著她，雪顏看出了這個道士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身份，她雖然是妖，卻不想與人類發(fā)生什么沖突，自顧自的埋頭向前走著，不去理會道士的懷疑。
“妖孽！哪里走！”隨著這一聲喝，原本還算喧鬧的街道瞬間安靜下來，街上的人把目光都聚集到雪顏的身上，有恐慌、有好奇、有驚訝的。
“不躲在山林里好好修煉，跑到鎮(zhèn)上為非作歹，看我不滅了你！”說著那道士向雪顏走了幾步，舉起拂塵瞪著雪顏。
聽說道士要降妖，街上的其他人都大叫著丟下手上的東西，驚慌失措的四處躲藏，生怕禍?zhǔn)虏暗阶约?，道士見四周的百姓都逃的差不多了，便揚(yáng)起了手上的拂塵向雪顏甩了過來，雪顏連退了幾步，站定，拔劍。
“錚！”的一聲，金石之音，三尺青峰蒼然出鞘，銀白色的鋒芒傾瀉而下，在這黑暗的夜里格外耀眼。
道士看見這圣潔的光芒微微一怔，一只妖竟然能駕馭仙劍，使的還是天界的秘術(shù)，這著實讓他吃了一驚。
還沒走幾步，右肩就傳來一陣劇痛，雪顏咬著嘴唇，微微點步，迎了上去，這道士的仙法好厲害，雪顏頻頻招架，毫無還擊之力。
見道士占了上風(fēng)，人們紛紛壯著膽子站了出來，人群中傳來了幾聲叫好，雪顏招架不來，急急的抖出了千朵劍花，銀白色的劍刃在空中游走，像是一條銀龍在天空盤旋，道士似乎也有些驚愕，這并不是妖術(shù)，可一只妖怎么會有仙家的本事呢？
見道士驚愕，攻擊漸遲，雪顏也收斂了手中的劍，避免誤傷到他。
可那道士并沒有放過雪顏的意思，似乎是想先擒住她再說，兩個人有些僵持，一時間難分高下，突然間一個女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大喊一聲“住手！”
聚集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街道上又熱鬧起來，大家都議論紛紛。
那女子緩步走向雪顏，長發(fā)高高盤起，一襲紫色的輕紗，腰間掛著一塊玉佩，手里提著劍。指著雪顏大聲道：“鎮(zhèn)上的孩子不是她抓走的。”
人群中有人附和道：“是啊，我也看見白天的時候是她救了孩子，她明明是個姑娘家，怎么會是妖怪呢！”
“這么清秀的姑娘，應(yīng)該不會吃人吧！”
“道長若不相信，可仔細(xì)看看，她的身上可有人類的血腥氣？”紫衣女子補(bǔ)充道。
雪顏雖然是人類出生，現(xiàn)在又是妖身，到底在天界長大，算是謫仙，她一襲白衣，手握魄雪劍，遺世獨立，仙逸出塵，怎么看都不像是邪祟。
一時間眾說紛紜，那道士也在審視著雪顏，揣度著她的身份，一只會靈術(shù)的妖，還真是奇怪。
一個婦人從人群中擠身出來“道長，道長，你誤會了，這個姑娘可是個大好人?。 眿D人喘了口氣繼續(xù)說道：“白天的時候，我家小虎就是這位姑娘救回來的，要不是她仗義相救，我家小虎恐怕已經(jīng)遭到毒手了，道長，您不能抓她，她可是個大好人吶?！毖╊佌J(rèn)得她，正是白天遇到的那個婦人。
那道士聽罷，收起拂塵，朗聲說道：“既然如此，我就奉勸姑娘一句，廣積善緣才是成仙之道，望姑娘好自為之！”說完揚(yáng)長而去。
那婦人向雪顏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匆匆的離開了，天色已晚，看熱鬧的人們也都各自散去。
雪顏收起劍，轉(zhuǎn)向紫衣女子宛然一笑?！爸x謝你替我解圍?！?br/>
那紫衣女子湊近雪顏低聲說道：“其實我知道你是妖?！?br/>
雪顏一驚，低頭不語，既然被識破了，就沒有什么可辯解的，何況她本身就是妖沒錯。
見雪顏不說話，女子忙拉起雪顏的手，俏皮的眨眨眼睛?！皫熋?，是我啊，花若夕！”
“若夕師姐？”雪顏抬起頭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女子，驚訝的叫了一聲，心中滿是喜悅，沒有特殊的指令，上仙是不允許擅自到人間來的，這也是為了維護(hù)三界的秩序，這么多年過去了，突然遇見天界的故人，雪顏開心的不得了。
“雖然數(shù)千年未見，大家都長大了，變了樣子，可是看見你手里的魄雪劍和你這犀利的靈術(shù)，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不會錯的?！?br/>
雪顏淺笑，她離開天界，除了師兄贈與她的玉佩，就只有魄雪劍一直陪伴著她。
“師妹，你在人間可好？”花若夕笑著問道。
“我都好?！毖╊侟c了點頭，輕聲問：“師父與眾師兄妹們都好嗎？”
“嗯，都好?！被ㄈ粝卮??！敖?jīng)過上次一戰(zhàn)，魔界再未敢犯，三界太平，一直都相安無事?！?br/>
雪顏舒了口氣，花若夕湊近雪顏，笑著問道：“你就不問問葉楓師兄好不好？”
雪顏有些尷尬，卻又難掩思念，低聲問：“葉楓師兄，他還好嗎？”
“自從你走后，他話也變少了，總是一個人坐在碧草閣的屋頂上呆呆的吹笛子。前不久至善之靈的靈體突然離開了天界，它預(yù)感到魔界的至邪之魂也來到了人間，魔界蠢蠢欲動，三界又將面臨浩劫，師兄他怕你有危險，幾次上表天帝，請求允他下界找你，天帝都沒有應(yīng)允?！被ㄈ粝φf道。“他已經(jīng)失去了仙力，到人間來是多么危險的事??！”
“他沒有到人間來吧？”雪顏急問，轉(zhuǎn)而又囔囔的自我安慰?！安粫?，他知道無旨是不能私自到人間來的，他一向謹(jǐn)慎，是不會違反天界的指令的。”雖是這么說，心里卻慌亂起來，師兄一向是師父的驕傲，也是圣靈山的驕傲，若他忤逆了上界，一定會給圣靈山招來災(zāi)禍的。
“他來了?！被ㄈ粝Φ恼f道。
“來了？怎么可能？”雪顏定睛的看著她，心揪成了一團(tuán)?！霸趺纯赡埽克阶噪x開天界，是會被貶黜的！”
“鬼族還未放棄喚醒鬼帝，他們將魔爪伸向了人間，好像要混亂人間的朝代更替，上界原本是要派泉瓊師兄到人間來處理的，可是葉楓師兄幾次請纓，已經(jīng)得到了天帝的應(yīng)允?！被ㄈ粝ι钗豢跉??！八娴膩砹?。”
“他到人間來了？”花若夕神情堅定，不像是在說謊，雪顏心中一驚，急急的問?！八谀?？他現(xiàn)在在哪？”
葉楓的仙力都用來封印體內(nèi)的火琉璃，單靠劍法怎么能夠?qū)鼓Ы绲墓碜?，這實力懸殊，他如何能應(yīng)付。
“我也不知道。”花若夕回答?！八窍任叶鴣淼?，按天界與人間的時辰來算，他下界也有兩年了，只是他失去了仙力，已經(jīng)是肉眼凡胎，恐怕是尋你不易，所以還未能找到你?！?br/>
雪顏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八慰唷?br/>
雪顏還記得臨行前的那個晚上，葉楓并沒有責(zé)備她一意孤行，放走至邪之魂，甚至連這件事都沒有提，只是安靜的坐在她身邊陪著她，當(dāng)責(zé)備和羞辱鋪天蓋地的指向雪顏的時候，雪顏還問過他為什么不怪她觸犯了天規(guī)，給圣靈山蒙羞。他只是幽幽的反問“你做了你認(rèn)為對的事，我為什么要怪你？”
葉楓是最懂雪顏的人，他的包容讓雪顏無言以對。
“這世間的情，誰又說的清呢?！被ㄈ粝p嘆，像是在安慰雪顏又像是在安慰自己?！皫熜执闱樯盍x重，想來他很快就能找到你了?！?br/>
“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雪顏仰頭望天，冥冥自問。
“不管他在哪里，總會找到你的?！被ㄈ粝Π参康?。“師兄他本就來自人間，在這里他一定是游刃有余的，你放心吧。”
“師姐，你又為何來人間呢？”沉吟半晌雪顏輕聲問。
“你被貶到人間之后，我就成了至善之靈的侍者，但是至善之靈的靈體并沒有選擇我?！被ㄈ粝κ涞膿u搖頭，繼續(xù)說道：“前不久，至善之靈的靈體有些異動，預(yù)感到了至邪之魂來到了人間，它也跟隨到了人間，天界有旨叫我來尋找至善之靈的下落?！?br/>
“找到了嗎？”
“還未找到?！被ㄈ粝u了搖頭?！拔蚁胨赡芤呀?jīng)尋得至善之人，寄于其靈魂上了?！?br/>
“那要趕快尋得這個至善之人，將其帶回天界，抵御魔界的侵?jǐn)_?！?br/>
“說的是呢，可是我現(xiàn)在一點頭緒都沒有?！被ㄈ粝p嘆?！拔沂刈o(hù)至善之靈三千年，也無法與它心意相通。我根本感應(yīng)不到它的位置，我查了很多關(guān)于至善之靈的古籍，書上記載至善之靈是一個嬰孩，是這三界中至善之人至純的靈魂，而我看它只是一顆明亮的珠子而已，我問了很多人都說只是一顆明亮的珠子，我努力的讓自己變的優(yōu)秀，我想要與至善之靈溝通，讓它與我合二為一，可是我的努力都成了枉然，它還是離開了天界，去尋找真正的至善之人。”
“師姐，你看起來氣色不是上佳，是不是有傷在身？”雪顏關(guān)切的問。
“我剛到泉城，就被魔界的人打傷了，他們想逼我說出至善之靈的下落?！被ㄈ粝卮稹?br/>
“魔界的人也來了？”雪顏驚問。
“是啊，如今至善之靈重現(xiàn)，魔界的人必然想要除掉它，解開寒天的封印，若是讓他們得逞，三界又將面臨一場浩劫?！被ㄈ粝Τ烈??！耙欢ㄒs在魔界的人找到至善之靈之前，將她帶回天界，否則至善之靈被魔界除掉，就再也沒有誰能克制寒天了，魔界稱霸三界，天下必然會大亂，想來不久之后就會有一場惡戰(zhàn)。”
“師姐可有線索？”聽花若夕這樣說，雪顏也有些擔(dān)心。
“我來人間也快一年了，還沒有至善之靈的消息。”花若夕搖搖頭。“不過今天路過這里遇見了師妹你，還真是一大收獲呢！”
雪顏正要說什么，一個穿著粉色衣服的小丫頭，氣喘吁吁的跑過來?！靶〗悖〗?，老爺吩咐了，要您早些回紀(jì)州去，紀(jì)王爺?shù)膽c生宴是萬萬耽誤不得的。”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花若夕點了點頭，轉(zhuǎn)向雪顏道別?！拔业饺碎g之后，得巫國師賞識，做了他的義女，暫住在紀(jì)州的國師府，這樣即可以躲避魔界耳目的搜捕，又可以借助國師的權(quán)勢盡快幫我找到至善之靈的下落?！?br/>
“師姐，你有傷在身，萬事要小心啊。”雪顏有些擔(dān)憂。
“這段時間我在泉城與這位國師交涉頻繁，我發(fā)現(xiàn)他在修行鬼族的巫術(shù)，我懷疑他就是鬼族安插在人間，攪亂人間國運(yùn)命脈之人，想必師兄要找的人也是他?！?br/>
“既然這位國師修行巫術(shù)，又與鬼族有關(guān)，師姐住在他的府上安嗎？”雪顏有些擔(dān)心。
“沒關(guān)系，他到底只是個人類，法力再高，我也足以自保，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我用國師義女的身份做掩護(hù)，想來魔界中人不會那么快發(fā)現(xiàn)我?！被ㄈ粝\笑?！懊妹萌羰怯锌湛梢詠砑o(jì)州找我?！?br/>
“好吧，師姐，你要保重啊?！毖╊佊行┎簧?，那么久才重逢，又要分開了。
“嗯，你也是?！被ㄈ粝Φ偷偷膽?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了。
雪顏看著她越走越遠(yuǎn)，消失在夜色深處，自己轉(zhuǎn)身向碧華山而去。
山中的晚風(fēng)徐徐吹來，濃密的枝葉被吹的張牙舞爪，沙沙作響，夕陽的余暉像是被這揮舞的魔爪撕成了碎片，斑斑駁駁的照在地面上，昏暗的光線把林子里的樹木映襯的像是一個個猙獰的鬼怪。雪顏握著劍在林中穿行，下山買藥這么晚才回來，楊柳她們怕是等急了，小路的盡頭，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見楊柳坐在涼亭里，小柒在一旁戲弄著空中飛舞的螢火蟲。
“柳兒，小柒?！毖╊佔哌^去打招呼。
“怎么這個時候才回來，可是出了什么事嗎？”楊柳見雪顏有些憔悴，擔(dān)心的問。
“沒事，姐姐怎么出來了，不在屋里好好休息?！?br/>
“呆在屋子里也無聊，我出來透透氣?！睏盍卮?。“我看你是累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再來取藥?！?br/>
“好?！毖╊侟c點頭。
夜黑風(fēng)高，楊柳帶著傷卻并沒有回到住處，而是轉(zhuǎn)過山路，來到栩坤崖后面，在深谷旁邊，有一塊突起的崖壁，楊柳走過去站定，那片崖壁上什么都沒有，光禿禿的連一根雜草都不生長，楊柳四下看了看，四周只有風(fēng)吹樹搖，蟲鳴蛙唱。
“爺爺，您找我？”楊柳對著崖壁問道。
“嗯，我察覺到天界與魔界的人都來到了人間，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jī)會，看樣子時候終于到了?！币粋€嘶啞而蒼老的聲音在石壁前響起，聲音低沉，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四下依舊空曠，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楊柳的臉色瞬間慘白，有些哽咽的乞求道：“爺爺，求您了，我不想殺她?！?br/>
“不必你動手，我要活的。”蒼老的聲音緩慢而低沉，語氣卻不平和。“你已經(jīng)得到她的信任了，盡快把她帶過來吧。”
“爺爺，你究竟要對她做什么？”楊柳問道。
“我要做什么，還輪不到你過問！”
“我……我不想……我不想傷害她……”楊柳怯生生的回答，最后幾個字低到幾乎聽不見了。
“什么？你不想？當(dāng)初她別貶下界，我千辛萬苦的把她引到這里來?！蹦锹曇襞鹬袷且话褵o形的剪刀，剪斷了楊柳的話，楊柳的身體微微一顫，嚇了一跳，那個聲音依舊憤怒的質(zhì)問。“現(xiàn)在你說你不想？你不想我怎么出去？你不想傷害她，我怎么成仙！”
“我……”楊柳有些委屈，柔弱的樣子，被逼的楚楚可憐。“她是我朋友?！?br/>
“你朋友？我叫你去得到她的信任，可沒叫你和她做朋友?！蹦莻€聲音冷笑了一聲，微微有些緩和。“好了，我想你知道該怎么做?！?br/>
楊柳咬了咬嘴唇，神色無奈，那聲音再沒有說話，像是已經(jīng)離開了。
“是，我知道了。”楊柳極不情愿的應(yīng)了一聲，逃似的離開了。
雪顏回到了飛雪閣，把藥包放在桌子上，拿出懷中的玉佩，輕輕撫摸著。葉楓是她在天界唯一的牽掛，他從沒對雪顏說過什么承諾，卻總是默默的讓雪顏感受著溫暖，以師兄的身份照顧著她，這是人間所說的情愛嗎？雪顏不知道。
天界修行是講究清心寡欲的，想來，這只是當(dāng)初年幼的自己對師兄的崇敬或是依賴吧，師兄年少有為，早已是封神上仙，她一介小小妖物，想要與他長相廝守，簡直是癡心妄想。
可現(xiàn)如今他失去了仙力，又離開了天界的庇護(hù)，以人類的姿態(tài)流浪人間，會不會被魔界的人發(fā)現(xiàn)，會不會被鬼族的人報復(fù)，她越想越怕，心不由自主的蹦蹦亂跳。
“師兄，你在哪？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雪顏看著玉佩急切的問道，可是沒有人回答她，她不禁蜷縮身子，孤獨無助的感覺席卷過她的世界，此時只剩桌案上忽明忽暗的燭火，慰藉著她的心。
她還記得在冰雪峰上的時候，只要她一撫琴，就會有悠悠的笛聲從遠(yuǎn)處傳來，安撫著她不安的心。
雪顏起身坐到窗下，窗外月光柔和，夜色溫婉靜謐，雪顏輕撥琴弦，她知道不可能會有笛聲來應(yīng)她的曲子，卻依舊認(rèn)真的彈奏著，心里出現(xiàn)了葉楓吹笛子的樣子，三千年過去了，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英姿颯爽的少年模樣了，他變成什么樣子了，現(xiàn)在又會在哪里呢？
楊柳坐在栩坤崖的石桌旁，仰頭望月，聽著遠(yuǎn)遠(yuǎn)傳來的琴聲囔囔自語?！把╊?，你說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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