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和鎮(zhèn)國大將軍什么關(guān)系?」段江瞪大了眼睛質(zhì)問道。
當(dāng)年葉家軍隨先帝出生入死征戰(zhàn)沙場,葉家輔佐先帝建立大周,有開國之功。
可先帝仙逝,后任周帝登基皆忌憚葉家軍,直到十多年前,京都發(fā)生了一場變故,裕王爺趁機欲交出兵權(quán)告老還鄉(xiāng),卻不知周元帝怎么想的,明明心生忌憚竟沒有應(yīng)許。
不過自此之后,葉家軍被扔在關(guān)外幾乎沒有出來冒過風(fēng)頭。
若山下真是戰(zhàn)無不勝的葉家軍,鏟平山寨何須一千人啊……
只是,良城地處偏遠,葉家軍怎會突然出現(xiàn)于此?
段江打量著顧離憂,甚是疑惑。
聽聞葉家軍由葉家先祖一手創(chuàng)立,向來只認葉家血親,旁人……哪怕天子之命也毫不忌憚。
想來,這也是周元帝如此忌憚葉家軍的原因之一吧。
顧離憂見段江震驚的模樣,心知今日打不起來了,長劍順滑地入鞘,淡淡道:「你口中的鎮(zhèn)國大將軍是我祖父。」
葉思漓癡癡地望著身旁之人,以前在京都不少人向她告狀盡說些阿憂的壞話,她自然是聽不進半句的。
在她看來,阿憂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舉手投足間皆是溫文爾雅,談笑間盡是溫柔,哪里像他們控訴的那般冷漠可怖?
葉思漓歪著頭,目光未曾從顧離憂身上移開半寸。
段江聽罷,一臉疑惑,轉(zhuǎn)頭看向段天和吳才,見他們兩人都一臉懵地搖頭,段江懷疑道:「你不是姓顧嗎?」
怎么又是葉老將軍的孫兒了?
顧離憂橫眉輕挑,沉默不語。
段江反應(yīng)過來,不可置信道:「你就是當(dāng)年葉老將軍昭告天下?lián)旎氐哪莻€男娃娃?」
「注意措辭,阿憂是裕公府的大公子,什么叫撿回的娃娃。」葉思漓提醒道。
她向來不喜別人議論阿憂的身世。
「你……」段江目光落在葉思漓身上,愣住了片刻,而后恍然大悟:「你是葉家那位郡主?」
「……」葉思漓疑惑地看向他。
難不成昨晚他真的燒壞了腦子,她不是說了她是樂安嗎?
「都說了要下山走走見見世面?!拱滓槐Τ靶Φ溃骸肝壹夜臃钪冀朔耍銈兌疾皇孪却蛱揭幌聠??」白一說到「剿匪」二字,還故意劍柄指了指段江他們。
段江目光落在葉思漓身上,瞧見她乖乖地站在顧離憂身旁。
她眉眼彎彎,毫無防備地與顧離憂并肩而立。
這番模樣是他從未在她面上見過的。
段江苦澀地笑了笑,一腳跨在前方的石頭上,身子向前壓下,居高地下地掃視他們。
「你們真當(dāng)老子是吃素的?葉家軍又如何?」
段江指著緊挨著的兩人,不滿道:「今日你們兩人只能離開一個?!?br/>
「段江?!?br/>
「噓?!苟谓粗~思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娘子,我段莽子是個粗人,但也懂得「廉恥」二字,你都這般拒絕我了,我自然不會死纏爛打討人嫌。只不過今日是我跟他之間的事?!?br/>
段江瞥了眼顧離憂,又繼續(xù)對葉思漓說道:「我自然舍不得傷你,可事關(guān)我山寨上千弟兄們的性命,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有個交代?!?br/>
「好,我留下?!诡欕x憂坦蕩應(yīng)道。
「阿憂。」葉思漓拽住他衣袖,卻見他眉眼溫柔,寬慰道:「我讓白一送你回去,你也該回去好好洗漱一番了,都快成小花貓了。」
葉思漓拉著他的袖口不放,顧離憂無奈道:「你不是說段江是個可造之材嗎?」
聞言,葉思漓了然,
不舍地松了手,跟著白一下了山。
顧離憂目送葉思漓走遠,回頭對段江說道:「我們聊聊吧,段寨主?!?br/>
葉思漓跟著白一順著路下山,段江并未派人阻攔。
葉思漓剛到山腳,便見好幾個糙漢圍了上來。
「果然是葉將軍的女娃娃?!?br/>
「這模樣與葉夫人竟有六七成相似?!?br/>
「都長這么大了?!?br/>
「咳咳,老三老四老五,不得無禮?!?br/>
「……」
見到葉思漓,眾人齊齊下跪行禮:
「郡主!」
葉思漓傻了眼,看著跪在面前的眾人,又仔細瞧了瞧為首的幾人,覺得眼熟。
「二叔?三叔?四叔?五叔?」
前面幾人紛紛抬頭,葉思漓看清后,喜不自禁:「果真是你們,這邊的葉家軍竟是你們統(tǒng)帥的?」
這些叔叔伯伯都是當(dāng)年跟隨祖父以及父親他們并肩作戰(zhàn)的兄弟,這些年祖父為了保全葉家安寧,便默默地將他們送出了京都這個是非之地,可是在葉思漓兒時的記憶中,這些叔叔伯伯每隔幾年都會回去看望祖父,故而她也有些印象。
「此事說來話長,對了,怎么沒見離憂公子?他不是去接你了嗎?」老二問道。
葉思漓臉上笑意逐漸消失,憂心道:「各位叔叔們,阿憂暫時留在了寨中,樂安懇請諸位護他周全。」
「郡主這說的什么話,我們的命都是葉將軍給的,如今你們有難,我們自當(dāng)全力相助。更何況,離憂公子是自己人,我們豈有見死不救的道理?」老四道。
「正是,若是這窩土匪敢傷害離憂公子,我們端了他土匪窩!」老三氣勢洶洶地瞪了眼門口守衛(wèi)的土匪,絲毫不怕地挑釁道。
那二十幾個土匪默默地后退了幾步。
葉思漓本是放心不下想留下來等著,可是在眾人勸說下她只得跟白一回了府。
段山寨,院壩里擺放著一張長方形的大木桌,桌上擺著兩大壇酒。
段江和顧離憂對峙坐著,無人敢擾,卻聽見吳才跑來稟告道:「寨主,葉姑娘已經(jīng)離開了,葉家軍還在山下守著。」
段江揚了揚手,示意吳才退下,繼續(xù)惡狠狠地盯著顧離憂。
山下的葉家軍定是小娘子特意留下警示他的,想以此保證顧離憂的安全。
顧離憂將段江身后站著的守衛(wèi)掃視了一圈,漫不經(jīng)心道:「想必其中利害關(guān)系,阿漓都跟你說過了,你如何想的?」
段山寨若是一鍋端了確實可惜。
段江沒有回應(yīng),只是眉間緊鎖盯著顧離憂,半晌,開口問道:
「小娘子可有婚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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