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里安立刻以上帝的名義和他自個的人格擔(dān)保,絕不曾賣半張紙給旁人。

    “既然您親口說了沒賣給旁人,行，我信。我從魏將軍那聽說過您的事，所以不為旁的,我信魏將軍的眼光,也信您的為人。”唐邵明深諳見好就收的道理，一句話把古德里安恭維得身心舒泰,又道,“你我今日才第二次見面,便帶了我到這等機密所在,也是因為信我。我們中國人有句話，來而不往非禮也,有些話我便坦誠相告,也算是不枉知遇。說完我就走，從此兩不相欠。”

    古德里安在軍中鐵血二十年，不自覺地喜歡這股帶著江湖氣的豪爽，而且乍一聽聞連魏將軍這種脾氣臭硬的前輩都對他贊賞有加，不由暗生欣喜。

    他沒見識過唐邵明這種把“兵者詭道”貫徹到一言一行的軍中異類，是以根本沒把黃毛小子往坑死人不償命的腹黑貨色上想。

    “您盡管說。不過有一件，我不會放您走?！惫诺吕锇补簧香^。

    唐邵明擺擺手，無奈道：“這兒比不得中國，想想《凡爾賽條約》，少人盯著你們！只要軍工上弄出點動靜，制裁就來了。難道你們現(xiàn)在就準(zhǔn)備開戰(zhàn)，而且有十足的把握打敗那些從條約中受益的國家？據(jù)我所知，歐洲的克虜伯等幾處兵工廠里的工人大多是從民間招募，莫說敵國威逼利誘，便是哪個工人酒后露了口風(fēng)……呵呵，所以我只信得過您一個人，至于幾處廠子里的各色人等卻實在沒理由輕信?！?br/>
    “你說的固然有些道理……”古德里安扯著唐邵明的斜皮帶，抿著唇陷入思考。

    “這些東西價值幾何，泄露出去會有什么后果，相信憑您的經(jīng)驗應(yīng)當(dāng)比任何人都清楚?，F(xiàn)下蘇聯(lián)的克格勃無孔不入，英法兩國的間諜也不怎么喜歡休假。我們在中國改造戰(zhàn)車之時，所有參與之人都是從精銳部隊里嚴(yán)格挑選的清白人家，除卻幾個核心人士，其他人甚至不知道他們造的零件是做什么用的。而事實證明，我們的那套保密措施成功瞞過了各國間諜的耳目。今日我如此緊張，盡是為你們著想?！碧粕勖饔^察著他的表情繼續(xù)道，“在南京的一百多名軍事顧問為了中國的國防建設(shè)盡心盡力，如今我作為您的顧問，自然應(yīng)當(dāng)效仿他們?！?br/>
    古德里安立刻抓住了重點：“告訴我，你們怎么做的？”

    唐邵明干脆地一口回絕：“那是機密?？傊紤]到兩國的利益，往后雖然不會再向你們提供新的改進方案，但舊的圖紙和我剛剛說的話，還望您好生保密。裝甲兵團好容易才成立，切莫三天兩頭地在人眼皮底下搞出些大陣仗，給垂涎這些坦克的家伙和騎兵派的古董落下口實?！?br/>
    古德里安還留在原地發(fā)愣，唐邵明已經(jīng)禮數(shù)周全地與期間一言不發(fā)的魯茲將軍道過別，腳步輕快地離了地下掩體。

    他這回沒的車坐，沿著林中小道拐了七八個彎，居然走錯了岔路口，越發(fā)離得遠了。唐邵明咒罵著冷得見鬼的天氣，正待遠路返回找個兵士問路，隱約卻聽得昏暗的林子里傳出男人的笑聲。唐邵明凍地發(fā)慌，立刻循著聲音踏雪而入?！昂伲腥嗣?？”

    “該死，有人！”

    “傷風(fēng)敗俗的一百七十五條（注：1），你不需要褲子這種東西。”

    “便宜你了！”

    唐邵明沒聽見他們嘀咕什么，眼睜睜看著三個士兵打扮的人裹挾著一包黑黢黢的物事，兔子似的逃進林子深處，還好在那堆著雪的樹下給他留了個喘氣的。

    唐邵明快步上前，待看清那坐在雪地里的大兵，卻張著嘴忘了問路。

    那人二十幾歲年紀(jì)，生得不丑，身上掛著件繃脫了紐扣的軍裝，下邊光著兩條白腿。

    唐邵明不好意思細看，立時扭過頭去，脫下外套扔給那人。他聽說過軍中有欺侮新兵的惡習(xí)，沒想到老兵油子居然鬧得如此惡劣。

    “哎……”唐邵明若無其事地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男人，道，“請問，您認(rèn)得路？能否帶我出去?！?br/>
    那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把唐邵明的衣裳像圍裙似的系在腰間，不道謝也不動彈。

    這話攪得唐邵明莫名其妙，皺眉道：“您到底認(rèn)不認(rèn)得?！?br/>
    男人回過神，視線一落在唐邵明臉上，立即發(fā)覺這是張生臉?！罢J(rèn)得，中尉先生?！蹦腥藫沃饶_站起來，露出滿腿淤青。

    “您沒事罷？”

    男人搖頭，緊了緊腰間的衣裳?！爸x謝您的衣服。我?guī)鋈??！?br/>
    唐邵明隔著兩三步跟著這人，明晃晃的白屁股在他眼前打晃。他什么都不問，免得讓這向?qū)щy堪。

    唐邵明瞥了一眼那雙紅腫的赤腳咯吱咯吱踩著冰雪，有點兒同情這人，于是快步趕到他身前，蹲□道：“上來。”

    男人不肯，僵硬地推辭。

    “您走得太慢，我很冷?！碧粕勖鞔蛄藗€噴嚏，指指那人的“圍裙”。

    男人猶豫了好一會，終于伏到唐邵明背上。

    唐邵明扶著兩截毛茸茸的光腿，順著那人的指點在林子里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

    男人分量很足，在唐邵明身上粘了十幾分鐘，終于開口道：“中尉先生，您是個好人?！?br/>
    “嗯?！碧粕勖魈а弁ィ岩娭黄瑺I房。離軍營的大門不遠了。他往上托了托身上的生豬屁股，與他客套道，“我送你回駐地？”

    男人居然沒推辭，涼手不自覺地□唐邵明襯衣口袋里取暖，咳嗽著道：“謝謝，我就住在第二排左邊第三間。”

    唐邵明今天好人做到底，氣沉丹田把這尊路邊的野佛送到西邊營房。他抬腳踢開木板門，屋里十幾個兵士立刻齊刷刷地看過來。

    “嘿，快看，光屁股馬克斯回來了！”

    “這該死的娘娘腔勾搭上了軍官……”

    “操，還是個中尉！”幾個操著巴伐利亞土話的士兵打量著他們，粗魯?shù)仄鸷濉?br/>
    唐邵明裝作什么都沒聽懂，掃視了一圈圍觀的兵們，把那叫做馬克斯的光屁股卸貨似的放下，自顧自地穿衣。

    默默翻出自己的褲子套上的馬克斯終于抖了抖嘴，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們夠了，別他媽胡說八道！”

    “這對同性戀真該送到監(jiān)獄里打死！傷風(fēng)敗俗的家伙……”蹲在他身后擦鞋的光頭士兵低聲詛咒。

    “好像還是個外國人?！绷⒃谒枘遣猎璧呐肿哟盗藗€口哨，“嘖嘖，馬克斯，他那玩意喂得飽你？”這幾個兵料定唐邵明聽不懂他們的嘀咕，言語越發(fā)露骨。

    基佬？唐邵明打量著低頭默默給他掛槍匣子的馬克斯，此人被挖苦成這樣居然無動于衷，性子不是一般地軟弱可欺。

    唐邵明惱怒這些人編派他，皺著眉推開賢惠地不是地方的馬克斯，走到那胖子身后陰森森地道：“您也沒吃飽？”

    胖子嚇了一跳，尷尬地回身看著唐邵明，半晌擠出個訕笑。“報告長官，我吃飽了！我……”他沒想到這外國人居然聽得懂山溝溝里的土話，一時想不出該如何圓場。

    軟骨頭馬克斯立刻扯著唐邵明的胳膊低聲道：“中尉先生，算了，算了……”

    唐邵明紋絲不動，直勾勾地盯著那胖子，忽而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他驀然扭頭，對那刷鞋的光頭溫和道：“上等兵，請您把刷子遞給我?！?br/>
    禿頭沒來由地哆嗦了一下，不知這官大他們好幾級的中尉要做些什么，只得老老實實送上沾滿鞋油的鬃毛刷。

    作者有話要說：注：

    1彼時德國刑法175條將男性的同性性行為和人獸交行為視為犯罪。軍中亦有用175條暗指男同性戀者。

    古德里安立刻以上帝的名義和他自個的人格擔(dān)保,絕不曾賣半張紙給旁人。

    “既然您親口說了沒賣給旁人,行，我信。我從魏將軍那聽說過您的事，所以不為旁的,我信魏將軍的眼光,也信您的為人?！碧粕勖魃钪O見好就收的道理，一句話把古德里安恭維得身心舒泰,又道,“你我今日才第二次見面,便帶了我到這等機密所在,也是因為信我。我們中國人有句話，來而不往非禮也,有些話我便坦誠相告,也算是不枉知遇。說完我就走，從此兩不相欠?！?br/>
    古德里安在軍中鐵血二十年，不自覺地喜歡這股帶著江湖氣的豪爽，而且乍一聽聞連魏將軍這種脾氣臭硬的前輩都對他贊賞有加，不由暗生欣喜。

    他沒見識過唐邵明這種把“兵者詭道”貫徹到一言一行的軍中異類，是以根本沒把黃毛小子往坑死人不償命的腹黑貨色上想。

    “您盡管說。不過有一件，我不會放您走?！惫诺吕锇补簧香^。

    唐邵明擺擺手，無奈道：“這兒比不得中國，想想《凡爾賽條約》，少人盯著你們！只要軍工上弄出點動靜，制裁就來了。難道你們現(xiàn)在就準(zhǔn)備開戰(zhàn)，而且有十足的把握打敗那些從條約中受益的國家？據(jù)我所知，歐洲的克虜伯等幾處兵工廠里的工人大多是從民間招募，莫說敵國威逼利誘，便是哪個工人酒后露了口風(fēng)……呵呵，所以我只信得過您一個人，至于幾處廠子里的各色人等卻實在沒理由輕信?！?br/>
    “你說的固然有些道理……”古德里安扯著唐邵明的斜皮帶，抿著唇陷入思考。

    “這些東西價值幾何，泄露出去會有什么后果，相信憑您的經(jīng)驗應(yīng)當(dāng)比任何人都清楚?，F(xiàn)下蘇聯(lián)的克格勃無孔不入，英法兩國的間諜也不怎么喜歡休假。我們在中國改造戰(zhàn)車之時，所有參與之人都是從精銳部隊里嚴(yán)格挑選的清白人家，除卻幾個核心人士，其他人甚至不知道他們造的零件是做什么用的。而事實證明，我們的那套保密措施成功瞞過了各國間諜的耳目。今日我如此緊張，盡是為你們著想?！碧粕勖饔^察著他的表情繼續(xù)道，“在南京的一百多名軍事顧問為了中國的國防建設(shè)盡心盡力，如今我作為您的顧問，自然應(yīng)當(dāng)效仿他們?！?br/>
    古德里安立刻抓住了重點：“告訴我，你們怎么做的？”

    唐邵明干脆地一口回絕：“那是機密?？傊紤]到兩國的利益，往后雖然不會再向你們提供新的改進方案，但舊的圖紙和我剛剛說的話，還望您好生保密。裝甲兵團好容易才成立，切莫三天兩頭地在人眼皮底下搞出些大陣仗，給垂涎這些坦克的家伙和騎兵派的古董落下口實?！?br/>
    古德里安還留在原地發(fā)愣，唐邵明已經(jīng)禮數(shù)周全地與期間一言不發(fā)的魯茲將軍道過別，腳步輕快地離了地下掩體。

    他這回沒的車坐，沿著林中小道拐了七八個彎，居然走錯了岔路口，越發(fā)離得遠了。唐邵明咒罵著冷得見鬼的天氣，正待遠路返回找個兵士問路，隱約卻聽得昏暗的林子里傳出男人的笑聲。唐邵明凍地發(fā)慌，立刻循著聲音踏雪而入?！昂?，有人么？”

    “該死，有人！”

    “傷風(fēng)敗俗的一百七十五條（注：1），你不需要褲子這種東西?！?br/>
    “便宜你了！”

    唐邵明沒聽見他們嘀咕什么，眼睜睜看著三個士兵打扮的人裹挾著一包黑黢黢的物事，兔子似的逃進林子深處，還好在那堆著雪的樹下給他留了個喘氣的。

    唐邵明快步上前，待看清那坐在雪地里的大兵，卻張著嘴忘了問路。

    那人二十幾歲年紀(jì)，生得不丑，身上掛著件繃脫了紐扣的軍裝，下邊光著兩條白腿。

    唐邵明不好意思細看，立時扭過頭去，脫下外套扔給那人。他聽說過軍中有欺侮新兵的惡習(xí)，沒想到老兵油子居然鬧得如此惡劣。

    “哎……”唐邵明若無其事地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男人，道，“請問，您認(rèn)得路？能否帶我出去?！?br/>
    那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把唐邵明的衣裳像圍裙似的系在腰間，不道謝也不動彈。

    這話攪得唐邵明莫名其妙，皺眉道：“您到底認(rèn)不認(rèn)得。”

    男人回過神，視線一落在唐邵明臉上，立即發(fā)覺這是張生臉?！罢J(rèn)得，中尉先生?！蹦腥藫沃饶_站起來，露出滿腿淤青。

    “您沒事罷？”

    男人搖頭，緊了緊腰間的衣裳。“謝謝您的衣服。我?guī)鋈ァ！?br/>
    唐邵明隔著兩三步跟著這人，明晃晃的白屁股在他眼前打晃。他什么都不問，免得讓這向?qū)щy堪。

    唐邵明瞥了一眼那雙紅腫的赤腳咯吱咯吱踩著冰雪，有點兒同情這人，于是快步趕到他身前，蹲□道：“上來。”

    男人不肯，僵硬地推辭。

    “您走得太慢，我很冷?！碧粕勖鞔蛄藗€噴嚏，指指那人的“圍裙”。

    男人猶豫了好一會，終于伏到唐邵明背上。

    唐邵明扶著兩截毛茸茸的光腿，順著那人的指點在林子里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

    男人分量很足，在唐邵明身上粘了十幾分鐘，終于開口道：“中尉先生，您是個好人?！?br/>
    “嗯?！碧粕勖魈а弁ィ岩娭黄瑺I房。離軍營的大門不遠了。他往上托了托身上的生豬屁股，與他客套道，“我送你回駐地？”

    男人居然沒推辭，涼手不自覺地□唐邵明襯衣口袋里取暖，咳嗽著道：“謝謝，我就住在第二排左邊第三間?！?br/>
    唐邵明今天好人做到底，氣沉丹田把這尊路邊的野佛送到西邊營房。他抬腳踢開木板門，屋里十幾個兵士立刻齊刷刷地看過來。

    “嘿，快看，光屁股馬克斯回來了！”

    “這該死的娘娘腔勾搭上了軍官……”

    “操，還是個中尉！”幾個操著巴伐利亞土話的士兵打量著他們，粗魯?shù)仄鸷濉?br/>
    唐邵明裝作什么都沒聽懂，掃視了一圈圍觀的兵們，把那叫做馬克斯的光屁股卸貨似的放下，自顧自地穿衣。

    默默翻出自己的褲子套上的馬克斯終于抖了抖嘴，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們夠了，別他媽胡說八道！”

    “這對同性戀真該送到監(jiān)獄里打死！傷風(fēng)敗俗的家伙……”蹲在他身后擦鞋的光頭士兵低聲詛咒。

    “好像還是個外國人。”立在水盆那擦澡的胖子吹了個口哨，“嘖嘖，馬克斯，他那玩意喂得飽你？”這幾個兵料定唐邵明聽不懂他們的嘀咕，言語越發(fā)露骨。

    基佬？唐邵明打量著低頭默默給他掛槍匣子的馬克斯，此人被挖苦成這樣居然無動于衷，性子不是一般地軟弱可欺。

    唐邵明惱怒這些人編派他，皺著眉推開賢惠地不是地方的馬克斯，走到那胖子身后陰森森地道：“您也沒吃飽？”

    胖子嚇了一跳，尷尬地回身看著唐邵明，半晌擠出個訕笑?！皥蟾骈L官，我吃飽了！我……”他沒想到這外國人居然聽得懂山溝溝里的土話，一時想不出該如何圓場。

    軟骨頭馬克斯立刻扯著唐邵明的胳膊低聲道：“中尉先生，算了，算了……”

    唐邵明紋絲不動，直勾勾地盯著那胖子，忽而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他驀然扭頭，對那刷鞋的光頭溫和道：“上等兵，請您把刷子遞給我。”

    禿頭沒來由地哆嗦了一下，不知這官大他們好幾級的中尉要做些什么，只得老老實實送上沾滿鞋油的鬃毛刷。

    作者有話要說：注：

    1彼時德國刑法175條將男性的同性性行為和人獸交行為視為犯罪。軍中亦有用175條暗指男同性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