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宮女被帶進來的時候，都是一臉的懵逼。
這偌大的皇宮，有千千萬萬的宮女太監(jiān)，通歸各部，各司其職。
除卻陪伴君側(cè)的之外，其余的鮮少有被皇帝點名，見到皇帝的。
深宮里的規(guī)則告訴她們：默默無聞很安全，突然被點名，準沒好事兒。
第一個宮女是指引著曹蕊入宮去法華寺的。
她資歷看起來更深一些，在重貴人的逼問下，雖瑟瑟發(fā)抖，卻還能冷靜對答，仔細將當(dāng)時的場景回憶了一下。
“奴婢這兩月以來都是負責(zé)指引曹姑娘到法華寺的，唯獨今天在宮門口碰到了太子殿下，殿下說他和曹姑娘正好順路，不必奴婢指引了。”
皇后的眸光一顫，表情有了一瞬間的陰沉。
這跟曹蕊描述的基本差不多。
還沒等第二個宮女出來，太子突然醒了過來，看到母后的臉時，他下意識的流出眼淚，剛剛發(fā)生的一切恍若夢境，可眼前的一切告訴他，都不是夢。
“母后，兒臣沒有做過，兒臣真的沒有做過?！眴柩手孀约恨q白，卻根本說不出什么營養(yǎng)含量高的解釋詞句。
皇后心疼的將兒子護在懷里，怒視著第二個小宮女，“若是敢胡言亂語，本宮拔了你的舌頭，削皮搓筋！” 小宮女嚇得一哆嗦，干干咽了口唾沫，說道，“奴婢是泰和殿外灑掃的，今日奉崎王殿下的命，去宮門口迎太子殿下，催促太子殿下快些入泰和殿，可是奴婢繞了一圈，都沒找到殿下，后聽了一個小太監(jiān)說，看到太子和曹姑娘往御書房的方向去了。奴婢便追了上去，當(dāng)時碰見太子，奴婢就將話帶到了，可是太子不以為意，殿下他通身的酒氣，醉醺醺的不成樣子，拉扯著曹姑娘說著一些醉話。奴婢不敢
多加干涉，將話帶到了，便退下去了?！?br/>
“所以，太子是醉酒入宮的？”
青天白日，讓他在太子府里靜思己過，他竟然抱酒取樂！
酒是最誤人的，醉酒之后，焉能不能干出此等逆天之事，說出那等大逆不道的話！
皇帝重重一拍桌子，臉色死黑如炭，“皇后，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陛下，就憑兩個宮女的一面之策，就定了太子的罪，臣妾不服。”
“父皇，兒臣并沒有喝過酒，兒臣今日滴酒未沾！”太子舉雙手發(fā)誓，一臉的虔誠和真摯。
沖突和矛盾就此發(fā)生，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第一個小宮女身上，皇后吼道，“你遇見太子時，可聞到他身上的酒氣了？”
小宮女踟躕著皺了下眉頭，她并不記得聞到過太子身上的氣味。
可是，該怎樣回答呢。
她的猶豫給了皇后希望，“若是沒有，就實話實說！”
曹蕊緊張的捏緊了拳頭，手指幾乎扣進了肉里。
宮女抿了抿嘴唇，目光若有似無的從皇后身旁的圣旨上略過。
圣旨？
既然陛下已經(jīng)下了旨意，那么太子究竟有沒有做過，根本不重要了。
深宮里待久了，人會越發(fā)的學(xué)會看臉色，辨實事，小宮女便是一個例子，她驟然抬起眼眸，說，“奴婢當(dāng)時距離太子甚遠，因為距離的緣故也不確定有沒有酒味，但是太子走路時，卻是有些搖晃?！?br/>
皇后一個巴掌扇了過去，結(jié)結(jié)實實打在了宮女的臉上。
“大膽！竟敢在陛下和本宮面前胡言亂語！”
小宮女垂下頭，不替自己多加辯白，也不多說一句話。
事已至此，無以轉(zhuǎn)圜。
沈子崎雙膝跪地，“父皇，皇兄他就算是酒醉，也是因為傷心的緣故，還望父皇看在往日的父子情分上，繞過皇兄這一次吧?！?br/>
“父子情分？”皇帝冷笑一聲，“誰若是再替他求情，一并懲處！”
“還有！將院子里所有的內(nèi)監(jiān)充耳拔舌，以后朕不想再聽到任何關(guān)于今日之事的議論，凡冒犯者，殺無赦！”
沈子崎瞇起眼睛，理智的閉上了嘴巴。
他瞬間了然，皇帝氣的不是太子在御書房撒野、撩妹，也不是太子搞亂了這里。
而是太子說的那一番話……
那才是皇帝生氣的關(guān)鍵。
說到底，在皇帝決定推開門的那一瞬間，結(jié)局就已經(jīng)注定了。大費周章找來宮女對峙，又讓曹蕊解釋了一通，不過都是走過場而已。
皇后永遠也不會明白，為什么皇帝會因為太子在他的地盤對一個即將成為太子妃的女子動粗而將太子廢掉。
知曉此事的人，就只有崎王、曹蕊和于公公幾個罷了。
這也是為什么，沈青皇帝還要大費周章的將院子里太監(jiān)弄成聾啞人的原因。
他高高在上的真龍?zhí)熳?，竟然被自己的兒子給罵了。
不殺了那些聽到污言的太監(jiān)，已經(jīng)算給他們第二次生命了。
曹蕊被宮女?dāng)v扶著出了御書房，她這副樣子，是無論如何不能回家的。
只能暫時安頓在楠妃宮中。
沈子崎并沒有立刻離開，也相繼進了楠妃的芝怡宮。
芝怡宮，一時間熱鬧起來。
大殿里，楠妃輕撫著茶盞，“御書房的事，我都聽說了。你覺得，如何呀？”她語調(diào)輕巧，一聽就甚是高興的樣子。
沈子崎濃眉深鎖著，今天雖然在皇帝面前賺了個好弟弟的名頭，但這是最后一回了，以后他要怎么挽回自己的印象還未可知呢。
“兒臣，覺得還不是時候?！彼{悶的是，曹蕊一個人是怎么伙同宮女安排了這么大一場陣仗的，若非宮里有內(nèi)應(yīng)，她不可能做得到。
想到這里，沈子崎陡然一驚，下意識看向母妃的方向，露出探究的神情，“母妃，難道……” “嗯，是我做的。”楠妃倒是承認的很大方，“當(dāng)初典州一事敗露時，皇后的嘴臉我還記得，如今，就是以牙還牙的時候。他那個孬種兒子，我早就看不順眼了。只有趁著敵人最虛弱的時候拔除，才是最
佳時機！”
“母妃！你糊涂了呀！這無異于兩敗俱傷，為他人做嫁衣?！鄙蜃悠榕瓪鈬姀?，一下子站了起來，“兒臣現(xiàn)下是什么處境？太子對咱們還有用呢！” 楠妃的臉色變了，杯盞往桌上一放，“早除晚除，不都得除嗎？你這般臉色是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