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隊玄色馬騎朝著城門方向疾馳而來,馬上之人清一色黑色勁裝,來到城門口,領(lǐng)頭的黑衣男子勒馬,守城軍官看清來人,連忙單膝下跪,行禮道:“末將王千,見過嚴統(tǒng)領(lǐng)?!?br/>
嚴恪擺擺手,道:“上頭有令,即刻起,寧安封城,任何人,只許進,不許出!”
王千低頭領(lǐng)命:“是!”
恒安十三年,七月底。
寧安封城,只許進,不許出,滿城傳言紛擾,官府卻不管不問,流言蜚語四起。
趙清念執(zhí)起茶壺,給自己續(xù)上了一杯茶,旁邊兩名書生模樣的人正在低聲討論。
“怎么好好的就封城了?”
“張府守衛(wèi)森嚴,是何人有如此能耐,竟然能殺了知府大人?”
“是何人?”那男子語含嘲諷,卻還是小心的壓低了嗓音:“張大人為國效力,大肆搜刮民財,想來是看不過去的江湖俠客,為百姓除害?!?br/>
“周兄還請慎言,不過那晚張府中好像正在設(shè)宴,聽說是有貴客到訪……”
后面的聲音實在太小,趙清念不自覺豎起耳朵傾聽,結(jié)果被那兩人察覺到,狠狠瞪了她一眼,隨后止住話頭,離開了茶館。
輕啄一口略燙的茶水,趙清念陷入回憶。
昏暗的小巷內(nèi),一位衣裳布滿血痕的年輕男子從角落里走了出來。
戴著獅子面具的少女立在滿地的尸體中,鮮血沾上她臉上面具的獠牙,在冷冷的月色映照下,倒真有些唬人。
男人定了定心神,朝她拱手道謝:“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趙清念不在意的擺擺手,眼含期待的看他:“你說可以滿足我任何一個愿望,是真的嗎?”
男人失笑,伸手解下腰間一枚玉佩遞給她:“我會在寧安城逗留一段時間,姑娘若是有事,可隨時來張府找我。”
她伸手接過,玉佩觸手溫潤,樣式古樸,是一塊不可多得的好玉。
趙清念點點頭,二人就此別過。
伸手取出袖間那枚玉佩,摩挲著玉佩上的花紋,趙清念神思恍惚。
她隱約察覺到一些隱藏在表象下的暗流,腦袋里卻亂糟糟的一團,沒有線索,也沒有思緒。
這邊元祈還在等著晏昭的消息,冷不防又是一個噩耗傳來——
“閣主,寧安城因為張大人遇刺,今日開始封城,任何人只許進,不許出?!?br/>
?。?!
封城?。∵@得損失多少銀子?!
元祈驚怒至極,一掌拍到桌面上,紫檀木桌案裂開了一道縫。
他面色沉下來,眸中燃起熊熊烈火,咬牙切齒的念著兩個字——
晏昭。
震怒之余,元祈察覺出什么不對勁來,不過是死了個知府,為何會演變成封城這樣嚴重的事情?
他順口吩咐長垣:“張遠成遇刺恐怕還有內(nèi)情,調(diào)查一下。”
“是?!?br/>
“晏昭有消息了么?”長垣點頭:“屬下接到密報,第三渡口處出現(xiàn)了他的身影?!?br/>
元祈冷哼一聲:“他出現(xiàn)的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他算賬!”
明月高懸于夜空,如水月色下,道路一覽無遺。
河水喘急,不斷有浪花拍打著地面,晏昭負手立在河岸口,衣袂被大風(fēng)掀起,隨著烏黑的發(fā)絲一起張揚的飛舞在空中。
他在等人。
雙耳微動,晏昭嘴角上揚,來了。
他轉(zhuǎn)過身,恰好看見元祈落在他身后幾步處。
兩人今晚不約而同的穿了一身勁裝,袖口利落的扎著,綁帶垂下,隨風(fēng)飄揚。
元祈看見晏昭孤身一人在這里等他,瞬間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好你個晏老狗,殺了我的肥羊還看不起我!
晏昭察覺到元祈一瞬間劇烈加重的呼吸,垂下的眼睫揚起,眸光冰冷似月,恰好對上元祈怒火中燒的雙眸。
不知是什么觸動了敏感的神經(jīng),也許是風(fēng),也許是一聲鳥啼,二人瞬間纏斗在一起。
元祈屈膝上前,左手成招,直逼晏昭的喉嚨,晏昭抬手招架,順勢一個后空翻,朝元祈的腦袋踹過去,元祈矮身躲開他掃過來的腿,晏昭一落地,便雙手向后擒住了后方的元祈,接著弓腰輕巧的一挑,將元祈整個翻在地上。
元祈暗自用力,順勢朝旁邊翻滾,晏昭的拳頭砸在木制的地面上,木屑四濺,結(jié)實的地面出現(xiàn)了一個坑。
二人你來我往的過了百來招,元祈眼見自己漸漸落于下風(fēng),便趁晏昭出招時猛一抬腿,想一把將他踹入水中。
晏昭重心不穩(wěn),隨手亂抓,一把抓住了元祈的領(lǐng)口,元祈大驚,無奈晏昭抓的太緊,他根本掙不開,撲通一聲,二人雙雙落水。
河水冰涼刺骨,四濺的水珠讓晏昭有些睜不開眼,他胡亂的揉了揉眼睛,努力在水中穩(wěn)住身形,以免自己被水沖走。
經(jīng)驗豐富的元祈卻很快在水里適應(yīng)下來,他落了水也不老實,看著還在撲騰的晏昭,抬腿想要踹他,卻忘了這是在水里,只能壞心眼的朝他又拍又打。
晏昭猝不及防之下,劈頭蓋臉被元祈打了好幾下,好不容易穩(wěn)住了身形,他毫不客氣的進行了反擊,乍一看,便像是兩個幼稚鬼在玩水。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精疲力盡,不約而同的示意歇戰(zhàn),雙雙朝河岸上游去。
待腳踩上實地,元祈放松的喘了口氣,舒展開疲憊的四肢。他撩起自己濕漉漉的額發(fā),把它們盡數(shù)撥到后頭去,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
他整理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一邊和晏昭說話:“張府守衛(wèi)森嚴,張遠成雖是個廢物,卻也沒那么好對付,晏掌門此行,怕是損失不小?!?br/>
晏昭手中內(nèi)力升騰,抓住額前的劉海整理烘干,鬢邊長發(fā)滴落下水跡,順著濕淋淋的臉龐淌進領(lǐng)口。
聽到元祈問話,他不予理會,自顧自烘頭發(fā),元祈毫不氣餒,繼續(xù)作死:“所以我很好奇,趙清念到底對你做了什么,讓你這么迫切的要找她?”
聽到這話,晏昭抬頭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她?”
元祈的笑容在晏昭看來是有些欠揍的,他笑嘻嘻的說:“我好歹是聽風(fēng)閣的閣主,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br/>
也是,這個人還是有幾分能耐的。晏昭這樣想著,問他:“你當真想知道?”
元祈期待的點點頭,晏昭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元祈搓了搓手,一臉狗腿的湊上去,卻見晏昭冷笑一聲,趁元祈毫無防備,抬手給了他一拳。
元祈捂著臉,大怒,打他身子可以,打他臉不行!他撲了上去,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兩人轉(zhuǎn)眼間又扭打在了一起。
天光漸亮,這件事最后以二人雙雙鼻青臉腫的結(jié)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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