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早,我跟在云塵身后踏進了尚書院的大門,抬眼便看到了冥夜坐在了他自己的位置上,看來是沒有什么大礙了;我看他的時候,他剛好也將頭轉(zhuǎn)了過來,我沖他笑,結(jié)果他卻只是掃了我一眼,又不給任何表情的轉(zhuǎn)了回去……
是沒有看見我嗎?還是假裝沒有看見我?我深深的感到這位二皇子殿下,實實在在是讓人捉摸不透啊……
此時云塵也正在看著我,我只好若無其事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整堂課下來,冥夜連眼都沒沖我斜一下,我想他應該不是一個好了傷疤就忘了恩人的人吧……
倒是云塵,一直時不時的看著我,直到太傅板著臉朝我這邊看了一眼,云塵才不情愿的收回了目光。
這會兒太傅前腳剛走,云塵就跑了過來,“帶你去個地方”,我還來不及收拾好手里的東西,就被他拉著往外走:“哎----,去哪?。俊?br/>
走過冥夜身邊的時候,我用余光瞟了他一眼,竟然還是連眼皮都不抬的樣子,來不及多想,就已經(jīng)被云塵拉著出了尚書院的門……
一路被他拉著走,左轉(zhuǎn)右拐的,最后終于停在了一座小院的門前,那門不大,輕輕一推就開了;他拉著我走進去,我愣愣的看著院內(nèi)的一切,里面雖然有些蕭條,卻也很是干凈明亮,一看便知是已經(jīng)有人打掃過了,我轉(zhuǎn)頭看向云塵,“你這是……”
他很是隨意的坐在了院子里的臺階上,然后看著我,一臉得意的沖我笑,“這里離冷宮近,所以幾乎都荒廢了,沒人來;你不是說你想要一個這樣的地方嗎?前幾日我命人來打掃過了,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我以前曾經(jīng)跟云塵說過,這皇宮那么大,可是太冷太空了,我很想找個地方,幾間房子,種著各種各樣的菜,養(yǎng)著各種各樣的小動物;傍晚的時候,炊煙渺渺,一碗熱粥便是歲月永安……然后繁華落盡,與子偕老……
我沒想到,云塵他竟一直都還記得,我看著這幽靜的小院,好像已經(jīng)看到了那些平淡安穩(wěn)的日子……
“這里可以種菜,我要種很多很多的菜,有你愛吃的,還有我愛吃的;這里要養(yǎng)一些小動物,還有這里可以種一片小竹林,旁邊放上石桌石凳,夏天的時候可以坐在這里喝茶乘涼”,我興奮我跑來跑去,想著要怎么布置……
“這里還有塊空地……嗯……不如就種桃樹好了!”,聽我說要種桃樹,云塵有些好奇的問:“為什么是桃樹?“,我連想也沒想就回答他:”因為有桃子吃啊,我最愛吃桃子了!”
大概他是以為我會說一個更詩情畫意的理由,結(jié)果就被我這么實誠的回答給晃了一下,“若是今年種上,明年就能吃了!”,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云塵的臉都黑了,他很是郁悶的問我:“明年就能吃桃子了?”
我很認真的點點頭,“對啊,怎么了?”,他搖了搖頭什么也沒有說,我覺得他其實是無力再說什么了……
我進了屋里,指指點點的跟他說著要將桌子放在那里,將床放在哪里,一副興奮到無以復加的樣子……
“雖然這里還是皇宮,但也算清凈了,等以后我有了自己的府邸,到那時便可以照你的意思做的更好一些”,就在我還在想著,再在這里添置些什么的時候,他突然這樣說,讓我不禁一怔,感覺心都輕了起來;不但輕,還像漸漸化開來,有如一朵出岫的云。
我扭著頭,略有些矯情的小聲說:“你……你的府邸,干嘛要按我的意思……”,聽我這樣說,云塵倒像是來了興致,故意逗我:“我的府邸,當然是我的王妃說了算了……”。
他話還沒說完了,我已經(jīng)覺得心都幾乎要跳出來了,若是再聽下去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對他了,于是回頭說了句:“誰說要做你的王妃了!不害臊!”,說完也不管身后那個薄唇微微揚起,帶著溫柔笑意的俊俏少年, 紅著臉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自從那日云塵對我說了那些話后,我便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今日一早,我突然想起冥夜的傷應該已經(jīng)結(jié)痂了吧……
最近一連幾日他都是對我避而不見的,看到了也裝作沒有看到,倒是寧容的藥天天都有送去,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這會兒想起來,我便從柜子里拿著那盒爹爹之前回來,給我的那盒說是有神奇功效的西域秘藥,去了冥夜的宮里。
我一進去就看到那日將我攔在門外的那個小婢女,正站在那給殿前的花澆水,我不禁仰頭看著天嘆了口氣,真是不想碰見誰就一定會碰見誰,我剛才還在想可別再碰到那天的小婢女。
那小婢女在看到我后,立馬放下了手里的水壺,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沖我行完禮后就站在我面前一點沒有讓開的意思,這是還是不讓我進的意思?
我裝作不明所以的樣子,沖她笑笑然后便準備繞過她,沒想到她還真是不依不饒,我往哪邊繞她就往哪邊擋,“璃兒?”,正僵持著,鸞妃娘娘就出現(xiàn)在了我的身后,我轉(zhuǎn)身看到她,甜笑著走過去請安:“鸞妃娘娘”。
鸞妃娘娘和藹的沖我笑:“來了怎么站在外面,不進去?”,我瞟了一眼那個小婢女,“正要進去呢!”,說著便挽著鸞妃娘娘的胳膊一起往殿內(nèi)走,經(jīng)過那小婢女的時候,她也沒有再做阻攔,只是一臉不甘愿的向后退了退。
我挽著鸞妃娘娘進入殿內(nèi)的時候,冥夜正站在側(cè)殿的案幾旁,提筆要寫些什么,聽到動靜便抬起了頭,當我與他目光接觸到的時候,我明顯的感到他整個人都僵在了那里,雖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可眼里分明閃著些許的慌亂……
他就那樣提著筆,站在那愣愣的看著我,連筆尖上的墨汁滴落在案幾上的白紙上,都沒有絲毫的察覺。
“二皇子殿下可真是用功啊,娘娘,咱們先去那邊坐吧?”,若不是怕鸞妃娘娘起疑,我才懶得理他,就讓他這樣傻愣在那,看他到底能在那傻多久。
他聽了我的話,才猛的一驚,忙放下了手中的筆,走過來請安,然后伸手扶著鸞妃娘娘走到了大廳中的桌旁坐下,我覺得他有點緊張,整個人的動作都顯得格外的僵硬,難道是怕我一氣之下將他的秘密告訴鸞妃娘娘嗎?
想著我便故意清了清嗓子問:“二皇子殿下的傷沒大礙了吧?”,這句話一出,鸞妃娘娘和冥夜兩人都同時愣住了,冥夜一臉詫異的看著我,鸞妃娘娘聽了我的話,更是緊張的看向了自己的兒子,還一邊上下查看一邊急切的詢問:“夜兒,你受傷了?我怎么不知道?傷哪了?嚴不嚴重?”,面對鸞妃娘娘的關(guān)心,冥夜顯然是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只是愣在了那里,一臉的不知所措……
“娘娘不要著急,只是前幾日我遇到二皇子殿下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不小心傷了手,幸好只是皮外傷,傷口并不深,今日突然想起便關(guān)心一下,想來應該早已好了吧?”,我看著冥夜沖鸞妃娘娘乖巧的說。
鸞妃娘娘聽我這樣說,便急忙看向了冥夜的手,那上面果然有一條小小的傷疤,看起來也并不是很嚴重,“是兒臣不小心弄傷的,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好了,母妃不要擔心了”,冥夜順著我的話說著,還將手在他的母妃面前晃了晃。
鸞妃娘娘看到那早已愈合了的傷口,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可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對冥夜說:“夜兒,怎么這樣的不小心?以后要小心一些才是,雖是小傷,可總是受了傷的呀”。
我看著冥夜很是聽話的一個勁的點著頭,心想讓你別扭,看我怎么治你!想著還故意很是愉快的看著他,他發(fā)現(xiàn)我正一臉挑釁的看著他,竟沒有我預料中的生氣,只是沉默的看了我一眼又沉默的移開了目光,那表情復雜的讓我都覺得憋屈……
整頓飯吃下來,冥夜始終黑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如果不是鸞妃娘娘在這兒,我真怕自己會忍不住將那桌上的湯整盆扣在他的臉上……
用完午膳,鸞妃娘娘還是照舊又囑咐了冥夜幾句,便離開了;我看著鸞妃娘娘的背影,有時候真的不懂為何她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我轉(zhuǎn)身走到冥夜身邊,“你自己脫,還是我給你脫?”,聽我說完,他竟跟被雷劈了似的,竟然還驚恐的看著我,結(jié)巴起來了:“脫……脫什么?”
我郁悶的從懷中掏出了藥盒放到桌上,“不脫,怎么抹藥!”,他在見到那盒藥的時候,整個人都怔住了,然后……他竟然好像真的開始很是認真的思考起到底是我脫,還是他脫這個問題了……
我真的好想沖他鞠躬說一聲:是在下輸了……
不等他想到這問題的答案,我便先一步伸手將他的衣服解開了,看他那一臉木訥的樣子,我想難道是因為我自小由爹爹養(yǎng)大,再加上爹爹是個武將,所以我要比一般的女孩子不拘小節(jié)一些?還是這冥夜實在太扭捏了些?
不過,姑姑倒是常常對我說,我一點女孩子的樣子都沒有,整天像個男孩子似的上躥下跳的,看將來如何嫁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