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勝來了,距離他上次帶兵途徑此地比起來,北地變了個樣子。
這里被高墻包圍,生活在墻里的人卻平靜祥和,但這不是重點。
“人呢?”
陳子晉帶人站在城門下,些許冷淡的視線注視著這位長相俊美的王子道:“城主就在城中,王子遠道而來,辛苦。”
拓跋勝這才好好看了陳子晉一番,點評他,“三皇子變化不小?!?br/>
“我已不是三皇子,”陳子晉朝他身后的重兵看,“請王子帶人前往,兵就留在城外吧?!?br/>
城很大,正中心那片比其他房子高了幾個臺階的建筑就是城主的府邸。
林青青在大殿等著。
殿內除了一張能容納幾十個人長桌外,就是桌邊的椅子,以及零星的幾個侍衛(wèi)。
“看!”小舟把捏好的小馬拿給貓咪看。
埋首書寫的人對著泥巴看來看去,“額,像,真像,兒子真棒?!?br/>
“那我可以學煉金術了嗎?”小舟的兩只大眼放光。
“兒子,”林青青知道他聽不懂,還是撫著他腦瓜頂解釋道,“這個得看遺傳,你要是遺傳媽咪多一點,那你一定會。但你要是遺傳你爹地多點的話,嗯……你懂的?!?br/>
小舟氣的撅著嘴,“我一定遺傳貓咪多一點!”
“嗯嗯嗯,長大就知道了,先捏泥巴吧啊?!?br/>
小舟蹲在地上接著捏去。
拓跋勝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坐在哪兒的那個女人跟他腦海中的長樂完全不同。
他恍惚了。
近前凝神看著她,也還是找不到任何相同之處。
“你不是她。”
林青青覺得,他聲音里的執(zhí)拗也不像他。
故人見面。她靠到椅背上,任由拓跋勝滿眼陌生的尋求答案。
“你我第一次在京城的船上見面時,我就告訴過你,我不是長樂,”她聳肩,“是你不信?!?br/>
拓跋勝陷入到并不遙遠的回憶里,想起的確有這回事兒,當時她的表情……
“貓咪——”
小舟發(fā)出一聲稚嫩的咆哮,手里的泥巴砸拓跋勝身上,一個助跑,想將他推開。
拓跋勝把覆在她臉上的手移開,另一只手將小屁孩兒拿住,提起來,“你兒子?”
小舟張牙舞爪。
林青青朝陳子晉他們看去,讓他們不必慌張。
“是啊?!?br/>
拓跋勝腳下的地一晃,蹭一下升高。
屋頂自動打開。一股屬于秋季的風猛地灌進鼻腔,拓跋勝慌亂中把發(fā)出興奮聲的小屁孩兒抓緊。土龍越升越高,風越來越有勁兒,北部城盡收。
失重感完全消失,拓跋勝驚詫的看著這一切。
她的樣貌,她身上的味道,她的神技,全變了,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可聲音,神韻都是拓跋勝所熟知的。
“你曾說過的話我直到現在才理解,”拓跋勝把小舟放下。他愛的人就在眼前,卻是不認識的人。這滋味難以言述。
林青青把跑到自己身邊的小舟接住,道:“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林青青,這是我兒子,林小舟?!?br/>
來這里之前,拓跋勝了解了所有陳國京城的傳言,知道林青青與葉舒是什么關系,也知道林青青與葉舒之間發(fā)生過什么,更知道林青青是傳聞中的天師,那個長樂,是她變得。他看向小舟的一瞬間,就在心里斷定了這是葉舒的種。
一股熟悉的嫉妒在拓跋勝心里油然而生。
“不管你是誰,只要我認識的那個人是你,我就認定你了,”拓跋勝發(fā)誓。
林青青感覺到索然無味,但沒說出來。她朝另一個方向抬抬下巴。
拓跋勝看過去。就見距離頗遠的空地上,幾個黑黝黝的長管對著山。螢火大的火把朝長管尾端點了下,嘭——一聲。山崩地裂。
嘭,嘭,嘭的巨響接連想起,山體被塵霧籠罩,癱在了地上。
“那就是陳國的火銃?”
拓跋勝駭然。
林青青一笑:“那不是火銃,是火炮,射程20千米,半個時辰能把這座城炸成渣?!?br/>
拓跋勝將視線移回火炮處,臉上的駭然漸漸收斂。
山體已被轟塌大半,揚起的灰塵早已阻礙視線,站在附近觀摩的百姓如一塊黑布一樣。
拓跋勝是來確認傳聞,是來找她的。她卻不然,他明白。
“我麾下的鐵騎可以隨意人你差遣,”他道。
林青青的確需要他助力,但這是她最不想聽到的話。
她擰著眉,把小舟塞到自己身后去,道:“條件。”
“我要完成你我的婚禮。”
“……”
林青青提口氣,保持微笑,“我可以把草原轟成渣?!?br/>
“你不能。”
“……”
*
葉辰帶人在山腳演練,回頭就能看到土龍,但他們談了什么,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葉辰急匆匆趕回來,正好看到林青青回大殿。
“如何?”他低聲詢問。
“……”她陰著臉,“冥頑不靈?!?br/>
葉辰飛快的與陳子晉對換眼神,后者的沉靜讓他也沉淀下來。
“冥頑不靈就不必在爭取他了,”葉辰忽然直起身子,兩道利刃似的目光盯向背對著他們離開的拓跋勝。
“從頭再議,”林青青道。
拓跋勝做的不錯,按照她現在的實力,的確不能跑去草原把他們炸成渣。
就連不跟陳國聯合,前后夾擊她的要求拓跋勝也不答應。
他真是塊硬骨頭。
“有火炮守后,草原人進不來,”陳子晉對他們之間的事有自己的評價,所以才洞察得了林青青的心思。
林青青靠坐在椅子上道:“得拓跋勝助力,我們就有了劍。沒有他的助力,我們還需要走很長很長一段路?!?br/>
陳子晉抬眼看她:“那又如何?只要你不后悔?!?br/>
林青青與他冷冷的對視,“在我占領北地,讓北地的人投向我哪科起,我就不在是我,我肩上擔負的就不在是我的小家。我擔的是北地的十幾萬人?!?br/>
“子晉,”她站起來,“不要懷疑我的決心。”
在她話音下,陳子晉一陣恍惚。
他感覺到自己被恨蒙蔽了雙眼。
“我們慢慢來,”林青青的手抓住陳子晉手肘,“走,去看看山道改的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