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著圓桌而坐,按理說本該輪著李主簿了,但劉俊楚為了早點(diǎn)看姜瑯出丑,非得要倒行逆施。執(zhí)意讓下首的林夢竹先來,說什么林姑娘是江寧有名才女,論才華應(yīng)該先來
林夢竹面前是一道“白玉竹筍”,這對林夢竹這樣的才女來說,都不是事兒,張口吟道:“‘白玉竹筍’,有詩‘江南孟夏天,慈竹筍如編。蜃氣為樓閣,蛙聲作管弦’?!?br/>
詩剛吟完,叫好聲一片,這可比劉俊楚的鳥兒詩強(qiáng)多了!
柳飄飄面前是一道“蜜汁木瓜羹”,柳飄飄也是手到擒來,美目一轉(zhuǎn),隨口說道:“‘蜜汁木瓜羹’,有詩‘早起見日出,暮見棲鳥還??托淖运岢?,況對木瓜山’?!?br/>
眾人聽了紛紛叫好,大贊飄飄姑娘才藝殊絕,傾倒眾人…
沈秋月面前是一道“糖醋蓮藕”,大小姐飽讀詩書,自然也是小菜一碟,張口道:“‘糖醋蓮藕’,有詩‘青荷蓋綠水,芙蓉披紅鮮。下有并根藕,上有并頭蓮’?!?br/>
話音剛落,姜瑯放下筷子大聲叫好!眾人也都情不自禁紛紛叫好!
接下來就輪到姜瑯了,他面前本來是一道“枸杞桂圓鴿子湯”,鴿子也是鳥兒,帶鳥兒的詩詞很多,姜瑯早就想好了。
但是,意外發(fā)生了…機(jī)智的劉公子及時(shí)的覺察到了,劉公子瞇著眼睛看透了姜瑯的心思,怕他剽竊了自己鳥兒詩的創(chuàng)意,居然臨場的讓下人將“枸杞桂圓鴿子湯”撤換成了“紅燒鵝肉”,你說可以鴿子是鳥兒,總不能說大鵝也是鳥兒吧?呵呵呵,本公子真是太有才了……
李主簿父子上躥下跳,一副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頓了頓,李老夫子站起來說道:“姜公子飽讀詩書,各種好詞是隨手拈來,更是號(hào)稱江寧城的“詞絕”。老夫聽說前朝的駱賓王,七歲能詩,寫出《詠鵝》,當(dāng)時(shí)以為絕唱。姜公子有如此才華,不如也當(dāng)場賦詩一首如何?“
“對呀!這對姜公子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李奇勝瞇著小眼睛,露出揶揄的笑聲道。
有如此機(jī)會(huì),劉俊楚豈肯放過,高呼道:“對對對!姜公子你就不要藏拙了,大家說是不是?”說完扭頭看著眾人,眼神帶著一絲威脅說道。
一干士子都是軟骨頭,懼怕劉都頭父子的淫威,只得隨聲附和著,起哄讓姜瑯當(dāng)場吟詩一首。
這真是欺人太甚了!沈秋月滿心不平,俏臉變色,作詩豈能跟吃飯一樣張口就來的?
柳飄飄雖是覺得李主簿老而無恥,但還是對姜瑯充滿了信心,這個(gè)衣衫樸素,相貌平常的呆書生,總能給她驚喜……
林夢竹雖然也不恥劉俊楚三人故意刁難人,但對滿城士子更是失望至極。平日里個(gè)個(gè)自詡是正直君子,可劉俊楚的一個(gè)眼色,這些士子就都沒了脊骨,都是些卑躬屈膝之輩!
姜瑯本來鴿子肉吃的挺開心,鴿子詩都準(zhǔn)備好了,沒想到臨場了給換成了“紅燒大鵝”,接著又聽了李主簿的話,心中十分不爽。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鵝肉,嘗了一口淡淡說道:“鵝肉不錯(cuò)。”
“哈哈,姜公子做完詩再吃也不遲,一盤燒鵝都給姜公子留著呢?!崩钪鞑究唇樓H技窮了,心中十分的舒爽,嗤笑道。
“對極呀,若是不夠,本公子讓廚房再給姜公子來一盤?!眲⒖〕诳嗤?,便和李奇勝一起譏笑起來。
“哈哈哈,燒鵝管夠,姜公子先作詩要緊!”李奇勝一邊添油加醋一邊奚弄著。
周圍一眾士子也附和著,都覺得剛才的崇拜太盲目,姜瑯是浪得虛名,能在眾人面前作詩一首,才是真本事。
姜瑯一看大小姐俏臉變色了,就要發(fā)作,啃完鵝肉放下筷子,輕咳嗽了一聲道:“既然是這樣,那姜某不負(fù)眾意,當(dāng)場作詩一首吧?!?br/>
聽說姜瑯要當(dāng)場賦詩,眾人都豎起了耳朵。
“鵝鵝鵝鵝鵝鵝鵝”姜瑯的第一句詩句剛落,周圍一陣的噴飯聲,接著就是哄堂大笑。
“姜公子老夫知道你喜歡吃鵝肉”李主簿本來呷了一口茶,聽了姜瑯的第一句詩,立馬笑噴了出來。笑的太急了,被茶水嗆得面紅耳赤,但還是忍不住嘲笑道!
劉俊楚和李奇勝也笑得前俯后仰,伸手指著姜瑯,“你,你…“的不停,不知編排他什么好,只好用手揉著笑疼的肚子,狂笑著看他出丑。
姜瑯看這“三賤客”快笑死過去,接著又來了一句“一鵝一鵝又一鵝”。
聽了這句,李主簿都快不行了,笑得喘不過氣兒了。拱著手,老臉笑的通紅,連笑帶喘的對姜瑯施禮道:“姜…姜公子…果然大才,哈哈哈……”
劉俊楚和李奇勝也覺得喘不上氣兒了,笑的趴在桌子上揉著肚子,聽了李主簿譏諷的話,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對姜瑯施禮道:“姜公子大才,哈哈哈哈……!”
“一鵝一鵝又一鵝,哈哈哈……”,周圍眾人更是笑的七零八落,重復(fù)著姜瑯的這句詩詞,紛紛用手指著姜瑯,覺得他他就是個(gè)笑話,上午所謂的“詞絕”就這點(diǎn)水平,可真是貽笑大方了!
林夢竹用手帕捂著小嘴兒,強(qiáng)忍著笑意,滿臉狐疑之色看著姜瑯。對姜瑯能做出《蘇幕遮燎沈香》這樣詞充滿了懷疑,難道說真像傳言那樣,他得了一本古籍,詩詞都是剽竊來的嗎?
柳飄飄一向?qū)樅苡凶孕?,這次心中也有了絲絲的飄搖……
沈秋月早已經(jīng)爆發(fā)了,拍著桌子站起來,指著眾人罵道:“笑什么笑,你們能作出來詩嗎?個(gè)個(gè)的五十步笑百步,恬不知恥?。?!”
一個(gè)人無恥,大家可以鄙視他,但是一群人都無恥,大家就一起恬不知恥了。姜瑯看大小姐氣的不行,這群人是笑的不行了。
姜瑯連忙的安慰大小姐坐下,開玩笑,氣壞了身子他得多心疼。然后站起身來,大聲說道:“眾位請嚴(yán)肅一點(diǎn),小生還有后面兩句呢?!?br/>
眾人聽到這話都安靜下來了,劉俊楚一個(gè)眼神兒,還在笑的也憋住了。大家都憋得非常難受,等著姜瑯把這“一鵝一鵝又一鵝”補(bǔ)全,然后再繼續(xù)笑。
姜瑯盯著臉憋得通紅的劉俊楚和李主簿三人,臉上帶著戲弄的笑,鏗鏘有聲道:“小生的后兩句:‘食盡人間千鐘粟,鳳凰何少爾何多?’”
眾人又想條件反射的接著笑,一聽這兩句,不對呀,都在心里把整首詩揣摩了一遍,“鵝鵝鵝鵝鵝鵝鵝,一鵝一鵝又一鵝。食盡人間千鐘粟,鳳凰何少爾何多?”
揣摩完,劉俊楚三人再也笑不出來了,猶如被人當(dāng)眾扇了一個(gè)大耳刮子。前面兩句沒什么,后面兩句加上整體就不一樣了,立刻的化腐朽為神奇,成了一首充滿諷刺的詩!諷刺自己三人是白吃糧食的大鵝。最后一句更是擲地有聲,猶如被人指著鼻子罵,這傻子才笑的出來呢……
劉俊楚都能明白,周圍的士子更是一聽就懂了。心中不禁對姜瑯的才智敬佩不已,可笑劉公子三人被人耍了還不知道,剛還笑的如此的開心。
周圍士子又暗自嘲笑著劉公子三人,但一看著劉大公子快綠的臉色兒,想笑也不敢笑了。畢竟,這么英俊瀟灑,衣冠楚楚的大公子,讓人比喻成了大鵝,論誰都不會(huì)高興的。而且得罪了劉公子就是得罪了劉都頭,聽說他手下的“勇武營”的強(qiáng)兵悍卒,個(gè)頂個(gè)的都不是吃素的
眾人不敢笑了,廳中卻響起了三個(gè)清脆的笑聲。
沈秋月、林夢竹和柳飄飄三人用手帕虛掩著小嘴,個(gè)個(gè)笑道花枝亂顫。俏臉憋得彤紅,身之顫顫發(fā)抖。
沈秋月一邊笑,一邊偷瞥了姜瑯一眼。這“書呆子”正面帶壞笑,看著臉色發(fā)綠的李主簿三人,心道,這書呆子都是裝的,一點(diǎn)都不肯吹虧的。不愧是我們沈家的人,可真是“詭計(jì)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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