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他記得的只是那個在山澗騙他入竹林瘴氣中貌不驚人的女子,而不是冷月宮的宮主--冷羅衣。
她的第一步計劃已經完成。
看來她想到在舌間放鵝軟石改變聲音的想法,起到了作用。否則,此時一定被他識別,身首異處了吧。
只是在山澗,她既易容,又改變身段,又沒說話,他是怎么認出她的?一道疑問在心中冉冉升起。
“哼,拜你所賜!在冷月宮小憩兩日。冷羅衣在哪?”他現在可沒有功夫和這個狡猾的女人談天。
“你看你,一見人家就老愛逼問一些不相關的事情。我可記得上次,凌莊主問冷月宮在哪?這一次,又要威逼人家說冷羅衣在哪?”冷羅衣故意翹起嘴角,柔聲喋喋道。
“再不說,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眉梢的陰狠更加深埋。
“不客氣?怎么不客氣?凌莊主該不是要殺小女子吧!”烏黑的眸子閃亮著,宛如夜空中的星辰閃爍。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
“你說呢!”他冷睨著,這個女人,狡猾得像個狐貍,和冷羅衣如出一轍的狡詐。盡管是他故意的,但能讓他吃悶虧的女人,她還是第一個。
“我說呀,你一定不舍得殺我!”她的語氣,肯定而自信。
回復她的是手指間的力道更近一步的收緊,掐制著她的頸間血管,只要再微微施力,她就會血管崩裂,失血而亡。
她的肌膚柔嫩如脂,光滑似芬,仿佛再施些力道就會流出水來。
她沒有在意雪頸上已危及她生命的手勁,不緊不慢道,“這間密室的石門只有我能開啟,如果你殺了我,這輩子,你就陪我的尸體呆在密閣安度晚年吧?!卑准喓蟮淖旖菗P起優(yōu)雅的弧度。
“你敢威脅我?”殘虐的嘴角越來越猙獰,這個女人真的不想活了。
“我純粹說出事實而已,凌莊主,忠言逆耳?。∥抑皇抢湓聦m小小的侍女,就算死了,宮主也不會難過的。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你就不同了,你是堂堂名滿江湖的獨棠山莊的莊主,你可是要建功偉業(yè)的大英雄,你忍心你的大好前程在一門之隔前,化為烏有嗎?為了小女子,值得嗎?”冷羅衣幽幽道來,有褒有貶地述說著鐵一般的事實。
頸間的鐵鉗有微微的松弛。
‘看來他還蠻聽勸的嘛,孺子可教!’冷羅衣在心中暗思。
這時,一條灰暗的小蛇沿著凌雷矯健的身側,慢慢朝上攀爬,一直到肩窩,伸著長舌,似乎在和冷羅衣打招呼。
冷羅衣尷尬地笑笑,好想伸手撫摸它冰涼而滑嫩的蛇皮。有多少個夜晚,她都是摟著它們入睡,在練不好武功受罰的夜晚,陪伴她的只是它們。它們會用單薄的身軀纏繞著她,緊緊的,給她一種安全感。
“喀--”鐵鉗般的左手毫不留情地握緊蛇身,七寸處,一用勁,蛇身登時被分成兩段,黏液的血花灑漸在冷羅衣額間和白紗上,妖艷而詭異。
她的朋友,她的蛇,她的……
是第幾次了?
第幾次了?
十年前,他就無情的殺了她最愛的伙伴。
十年后,他再次斬殺一條蛇。
今天,只是一個蠶食碎葉的草蛇,他都不放過,他都不放過……
他有感情嗎?
他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他的血是冷的嗎?
凌雷只是冷冷地看著,那雙漆黑的眸子仍舊沒有絲毫的溫度,“你最好把石門打開,帶我去找冷羅衣,否則那條蛇就是你的下場?!?br/>
“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開門的?!崩淞_衣突然冷靜下來,涼涼地說著,眼神突然如死灰一般的空洞。
如果他出去以后仍舊會忘記她,她寧愿讓他一輩子呆在這里,陪伴在她身邊,永遠。
生不能同時,那就死同穴吧!
“你--”凌雷突然不知該怎么辦。
這個女子,此刻像個被丟棄在廢墟里的孩子,茫然地看著他,仿佛他是事件的始作俑者。她不在像剛才那樣嫵媚而俏皮,而是失落,滿滿的失落,卻像整桶的冰水都灌入他的身體內,刺骨的涼,鉆心的痛。
密室里突然變得格外寂靜,只能聽到彼此起伏的呼吸。剎那間,一聲巨響打斷了密室里持續(xù)的沉悶,幽谷似乎遭受埋伏,谷外的嘶喊沿著陰冷的甬道,一波波傳至密室中。
猛然間,冷羅衣冷笑起來,“凌雷,我太低估你了,沒想到你跟我玩陰招!”
“對付你們這些邪魔妖女,就不需要光明正大的來!”凌雷輕蔑地看著有些驚憤的女子,能夠讓她憤怒,他的心情竟出奇的愉快!
密閣里微微減少了剛才壓抑緊繃的氣氛!
“這么說你根本沒有吸入瘴氣,進入冷月宮你還是完全清醒的?!彼笠饬?,太得意忘形了。凌雷既然能縱橫江湖數十年,豈可能那么輕易中她的奸計!
“我凌雷在沒有掌握敵人的資料時,決不可能貿然行事。早在冷羅衣盜走赤剎劍的第二天,我就已經調查出翠屏山瘴氣濃烈,足以使人功力盡失,所以上山前,我已經服用避毒丸?!?br/>
“原來你早有圖謀,將計就計,讓我們的人親自將你送進冷月宮。我竟然犯了這么低級的錯誤,引狼入室?!崩淞_衣微微失神,星眸里閃著挫敗的神色。
“現在才后悔不覺太晚了嗎?”凌雷嘴角輕撇,這個女人,真的聰明嗎?事后諸葛罷了!
“無所謂,反正已經要死在你手中,就索性讓我死個明白吧!”冷羅衣眨著期待答案的媚眼,認真地看著表情仍生冷的凌雷。
“你已經說很多廢話了。”鉗制的手勁又一次收緊,“把石門開啟!”
“你回答了我的疑問,我就放你出去?!?br/>
突然,凌雷將俊容逼近嬌弱的身軀,面容有些猙獰,“女人,你的命在我手中,最好不要給我討價還價,我的耐性是有限的?!?br/>
“我知道??!那有怎樣?你殺了我,你也別想出去,大不了玉石俱焚唄!我無所謂啊,我只是個小小的侍女,冷月宮像我這樣的女子多如牛毛,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也無人在意的。”
這個女人,似乎吃定他不敢動手。
從沒有人敢和他討價還價,從沒有人敢無視他的暴怒和威嚴,從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猖狂??墒窃诶湓聦m,他已經碰到了兩個了。
難道冷羅衣訓練下人的方式奇特嗎?為什么連她的婢女都敢和他叫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