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一聲貼緊耳邊的問訊,并未引起田橫的注意,依然是盯著自己手里的書,一般自己不作理會,這人就會自己離開。只是下意識的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就連這句話似乎也曾聽過似的。
當(dāng)然這是廢話,船家開船嗎?這樣的話,來的十個人里有五個都是這樣問的。
眼看著問一聲沒反應(yīng),秦橫再次問了一遍:“我這可是個遠客,要到北城門去,船家,開船不?”
然而,端坐在船頭這人依然沒有任何反應(yīng)。秦橫不厭其煩,再次問上一問。
可是田橫開始煩了,心想這人誰啊,怎的如此死皮賴臉,一般人叫一次沒反應(yīng)自己就得走了啊。抬頭就想看看這人到底是誰。
這一抬頭,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溫和笑意的臉龐:“秦橫?!边@位端坐船頭看書入迷的仁兄總算是將聲音和人給對上號了。
“是我。咋樣現(xiàn)在還走不走了?!鼻貦M點了點頭再次問道。
這不管得到什么肯定都是要付出代價的,田橫自然還記得當(dāng)日接過那大和尚的書之后問自己要付出什么時,大和尚說了一句:我徒弟會來找你的。
當(dāng)下有些小心翼翼的將書給輕輕合上,揣進胸口貼身放好,點了點頭說道:“上來吧?!币膊伙@得多么熱情,也不會冷淡,就像是平常對待一般的客人。
“這是第二次乘田兄你這小舟了,第一次的時候我就說了我兩有緣,你看果然吧?!鼻貦M上了小舟就開始和田橫親切的攀談起來。
田橫撐著竹篙也只是笑了笑沒說話,心想若不是大和尚,可能自己這輩子都不太想和這個男人有什么交際,這人看自己的眼神總覺得怪怪的,莫不是有什么斷袖之癖龍陽之好吧。
這還真是田橫自己想岔了,當(dāng)日在這小舟上,秦橫只是想要算的清楚些,所以這目光就灼灼了些,又不是一直盯著個大姑娘看,那不符合禮。這秦橫就沒想那么多,誰知道當(dāng)日這撐舟的年輕人就能想到那上面去。
“跟我離開這姑蘇,怎么愿意嗎?”秦橫接著問道。
“行,但你得管我吃住?!碧餀M撐著舟看也不看他,毫不猶豫的就答應(yīng)了,平白無故的得到這樣一本書,若是不做點什么田橫這心里也不舒服,總覺得大和尚有什么企圖似的。
這連做什么都還未說,眼前這年輕人就答應(yīng)的干干脆脆,秦橫還是有些驚訝,也不知當(dāng)日自己師父給這年輕人灌了什么迷魂湯。
秦橫突然叫住車夫停車,想起的重要事兒,自然就是要來找田橫。師父他老人家也沒細說,秦橫還不知道自己那位師父真給這年輕人喝了好大一碗迷魂湯,臨走之前還甩給他一張吃不完的大餅。
“沒問題,有我秦橫吃的就有你吃的,別說吃住,衣食住行我都給你包了。”秦橫此時還頗有些豪氣的說道。沒辦法岳父大人有的是銀子。
有些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依然沒接話,這心里估計還在想著之前的書呢。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自從看了那書以后這么久沒撐舟了,今日再撐卻覺得更加輕松了,他感覺若是此時再面對當(dāng)日華府那個家仆大漢,也不需要太子殿下幫忙,他一個人就能將他給撂翻到水里。
“啊,小田,你小子終于醒過來了,知道撐舟渡客了?!庇嬉粋€中年大叔劃著舟來,看見正在撐舟的田橫招呼道。這可是個稀罕事,迷糊蟲田橫居然撐舟渡客了,晚上回到渡頭可以和那些老兄弟聊聊。
這河道上舟來舟往的,難免碰到幾個相熟的大叔,田橫笑了笑說道:“是啊,李大叔,這一趟賺不少吧。”
“哈哈,還行吧?!眱芍巯噱e而過,從背后傳來李大叔的聲音,李大叔還不知道這一過,可能就再難見到了。
這姑蘇的日子還是很好過的,在這慢悠悠的河水上撐著舟,遇到的每個人都活的都很開心,就這樣平平穩(wěn)穩(wěn)的一生也挺不錯。若是可以田橫自然也不會選擇離開姑蘇城,在哪修行不是修行。
別人說少年人胸懷大志,田橫是有的,男人活于世當(dāng)為大丈夫,可惜以前沒有機會,就慢慢放下了。本以為這一生就和那些大叔一樣,撐著舟平平穩(wěn)穩(wěn)的也就過了,也不知是不是那日搭上舟的三位仙子姐姐重新讓他找到了斗志。
緊接著就像是準備好的一樣,遇到個滿臉橫肉不似好人的大和尚,這機會似乎來了。
“我說田兄,這到了,到了,看著點舟啊?!毖劭粗@不知在想什么的田橫,一頭就要將舟撞上岸了,秦橫趕忙站了起來一把拉住他說道。
這才回過神來,將舟停穩(wěn)。
“走吧,出城?!碧餀M將竹篙往舟上一扔就對著秦橫說道。
“那你這舟?”
“不要了,自有人來拉走。”
既然主人家都不要了,秦橫自然也不再多說什么,兩人跟著就出城而去。
別人都說是上了賊船,下不來。這秦橫是上船的,但怎么看都像是反過來了,這撐船的年輕人田橫上了他秦橫的賊船。
走在城門口秦橫突然站住對他問道:“會駕馬車嗎?”
“會,比撐舟熟練?!碧餀M回答道,不知他問這樣一句是為了什么。
“那就好?!?br/>
“相公?!毖┣缫谎劬涂匆娏藦某情T口出來的秦橫,上前喊道??戳艘谎巯喙砼赃@面貌普通稍顯青澀的年輕人,沒有多問。
秦橫點了點頭走到之前駕車的壯實漢子身邊說道:“那個,不好意思,可能我們不需要你駕車了。”說完看著壯實漢子大張的嘴接著抬手說道:“先別急,表示歉意,這一兩銀子你拿著。”
壯實漢子這下不再多說了,拿著一兩銀子喜滋滋的走了。從這姑蘇到北地有多遠?這不冒險不出力,還白拿一兩銀子,漢子自然喜滋滋了。
田橫坐上了之前壯實漢子駕車的位置,一揮馬鞭馬車再次嘚嘚的跑了起來。當(dāng)然在雪晴看來,眼前這瘦瘦的年輕人自然沒有之前的壯實漢子靠譜,但知道自己相公這樣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這人是師父找的,秦橫自然覺得眼前這田橫靠譜的多。
雖說現(xiàn)在天下太平,但此去北地小麥城山高路遠,就算是一路都走官道,每過一個驛站可以找護衛(wèi)隊,也難免不出個什么意外,保不齊之前那壯實漢子遇到個剪徑毛賊就丟下他夫妻二人跑了。
但他可以保證田橫不會撂下他夫妻二人不管,可以說現(xiàn)在田橫已經(jīng)算半個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