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蘇泯還是韓末,杜維霄他們的事情總算是告了一個段落,了卻了盤繞黎人安心頭的一大問題。
可惜,心里剛空出的一塊很快就被其他事帶來的煩悶所填補,比如家庭問題。
黎人安不敢再回黎家見黎父黎母,就怕他們沒想通,再被他氣出什么問題來。只敢不時的往家里寄點慰問品,聊表心意的同時,希望能緩和與黎父黎母的關(guān)系。
就這樣,一段時間后,黎人安接到了潘若華打來的電話。
那時候,心差點跳出嗓子眼,黎人安有預感,這一通電話將是重要的轉(zhuǎn)折點,不是從此世界和平,就是全面內(nèi)戰(zhàn)爆發(fā)。
心驚膽戰(zhàn)的接起電話,“喂,m…阿姨。”
潘若華先是長嘆了一聲,嘆的黎人安的心忽上忽下,后才道:“小新啊,有空就回來看看吧。”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你還當我們是父母的話。”
黎人安怔愣片刻,回神后連連點頭,忙不迭道:“當當當,我早說你們是我的再生父母了。阿姨您放心,明兒個我就回來看你們?!?br/>
“還叫阿姨呢?”潘若華略微戲謔道。
黎人安忙接嘴,“媽?!?br/>
潘若華笑呵呵的應(yīng)了一聲,重又回歸正題,“小新啊,你要是回來,就……帶著那個紀明澤一起吧?!?br/>
黎人安這回是真愣了,不禁有些激動道:“媽,你這是……同意了?”
潘若華哼了哼,“同意倒是沒有,還在考察階段,看他表現(xiàn)吧。”
黎人安知道潘若華雖然嘴上這么說,但心里八成就是接受他們在一起了,開心的同時也有點好奇,“媽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倒也不是突然想通的。”潘若華嘆息一聲,“你也知道,媽是見慣生死的人,媽有時候看到那些在出意外不幸離世的孩子尸體面前痛哭流涕追悔莫及的父母,就在想,如果是我的孩子,他想要的幸福,我能成全就盡量成全,可是我沒做到。不過慢慢的,也想通了,人生在世,圖個什么,不就是開心嘛。只要孩子開心,又不是什么殺燒掠奪的壞事,沒什么大不了的。”
黎人安動容,“謝謝你,媽?!?br/>
“不用不用。”潘若華不甚在意道。
潘若華能這么通情達理那當然是好的,只是這一切,應(yīng)當都是在他確實是她兒子的基礎(chǔ)上,然而事實卻并非如此。
黎人安有些不安,試探性的問:“媽,那你真的愿意接受…我,我這個不請自來的…魂?”
潘若華輕輕的笑了一聲,“我想明白了,又不是你的錯,而且如果不是你,恐怕小安的身體…都已經(jīng)死了。我想過了,我能領(lǐng)養(yǎng)一個,就能領(lǐng)養(yǎng)第二個?!?br/>
黎人安很感動,再次道:“媽,謝謝你?!?br/>
“別謝謝謝謝的,一直說謝謝這不是見外嘛。”
……
第二天,黎人安就拉著總裁回黎家,大包小包的東西也一并拖回家。
再次見到黎父黎母,黎人安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們臉上的笑容依舊真心,而且是真心對他流露出來的。
潘若華做了很多香噴噴的菜,一家人真正的毫無芥蒂的吃了一頓大團圓飯。
黎人安又解開了一個心結(jié),心情愈發(fā)明快。
不知不覺,一晃到了六月,黎人安順利畢了業(yè),正想著要去畢業(yè)旅行,就恰好趕上紀伯仲六十歲大壽,謝碧琳請他和紀明澤一起去m國替紀明澤的父皇大人慶生。
這樣倒也不錯,順帶把旅游也算進去了。
只是……黎人安發(fā)愁,“總裁,你爹生日我送什么好???”
“隨便送一點就行。”又轉(zhuǎn)而道:“你一應(yīng)屆畢業(yè)生,不送也沒關(guān)系?!?br/>
“……”黎人安怒,“六十大壽豈能兒戲!”
紀明澤裝作很苦惱的樣子,“要不,你送他個大胖孫子?”
黎人安:“……就算我有那個功能,難道你讓我無性生殖?”
嘴快之后,黎人安暗道不好,主動坐到紀明澤腿上,抱著他的脖子,親昵道:“總裁,你的那個問題什么時候能解決呢?”隨后便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提了個更不該提及的問題,這事在很久很久之前那場失敗的催眠治療后,就一直是禁忌話題。黎人安不由有些惶惶。
幸而紀明澤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異樣,也沒有什么生氣的神情,還調(diào)戲道:“要不,你穿個情趣內(nèi)衣試試?”
黎人安:“……”
最終黎人安選了個領(lǐng)結(jié),而紀明澤準備了塊特級表,還是限量的,那一串數(shù)字,看得黎人安眼花繚亂,和名表放一起,黎人安的領(lǐng)結(jié)顯得無比寒酸。
紀明澤還不斷安慰他,“沒事,禮輕情意重。我說要幫你買,你又不愿意?!?br/>
黎人安扁扁嘴,“那你給你爹買瓶茅臺唄,這樣一對比,我的就顯得高大上了很多?!?br/>
紀明澤:“……”
瞥了眼紀明澤,黎人安繼續(xù)道:“沒事啊,禮輕情意重嘛?!?br/>
紀明澤:“……”這話怎么聽都有點諷刺的意味。
最后的最后,禮物仍按原定的不變,黎人安白磨了一陣嘴皮子。
飛機上,黎人安好歹體驗了一回坐頭等艙的感覺,很是興奮的這邊望望,那邊看看,左顧右盼了一會兒,便開始盯著艙頂發(fā)呆。
紀明澤雖然在處理手上的文件,但黎人安猢猻一樣坐不住的樣子倒也沒逃過他的眼睛,不由道:“寶貝兒,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對我說,m國的肛腸科也算是世界領(lǐng)先的?!?br/>
黎人安愣了愣,反應(yīng)過來紀明澤是在暗嘲他得了痔瘡,不禁咬牙低聲道:“總裁,不牢費心。我這是因為昨晚太high,和人高興到了早上,腫了,坐著不舒服?!?br/>
紀明澤聞言,停止敲擊鍵盤,抬頭視著黎人安,目光不明,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冷。
黎人安微微瑟縮了一下,這是觸了總裁逆鱗嗎?好可怕……
紀明澤湊近黎人安,瞇起眼,話里帶著幾分冷意,“黎同學既然都這么沒羞沒臊了,想必也不會介意我當眾替你檢查一番?!闭f罷,竟然真的向黎人安的褲腰
伸出手。
黎人安慌忙拽住紀明澤的手,情急道:“明澤!”
紀明澤頓住了,反手扣住黎人安的手,微微用力,黎人安覺得有點疼,卻不敢反抗,只蹙著眉,紀明澤見了,卻絲毫沒有放松力氣,“記住,你可以拿我開玩笑,但不準用你自己說笑,我不想聽到這種話。”
黎人安懦懦的點頭。
嘆息一口,紀明澤松了力,柔和了表情,替黎人安揉著被他捏紅的地方,柔聲道:“疼么?”
黎人安不吱聲。
看到真的嚇著寶貝了,紀明澤心疼的摸摸他的頭,“我錯了,寶貝,不生氣,好不好?”
黎人安往旁邊縮了縮,低垂著腦袋,小聲嘟囔,“兇死了?!?br/>
紀明澤不由莞爾,“很兇?”
黎人安瞥了他一眼,小模樣委屈極了,“可不是?!?br/>
紀明澤失笑。
黎人安瞪眼,“你還笑!”氣呼呼的轉(zhuǎn)過頭,“再也不理你了!”
“別啊,寶貝?!奔o明澤服軟道:“你要是不理我,那我只能用飛機廣播跟你道歉了?!?br/>
黎人安看了看零落坐著并沒有注意到這邊動靜的其他旅客,轉(zhuǎn)頭瞪向紀明澤:“你敢!”
紀明澤趁機飛快的在黎人安唇上親了一下,噙著笑,“你能對我大呼小叫我就放心了?!?br/>
黎人安睜大眼,著急的向其他人張望,見沒人看見,才松了口氣,狠狠的一擦嘴唇,不搭理紀明澤。
紀明澤將頭歪向黎人安,低聲道:“寶貝,你要再不理我,我就來個法式熱吻,相信總會有人看見的。”
“你!”黎人安氣結(jié),紀明澤耍起流氓來真是……
幸而此時,服務(wù)小姐過來了,甜甜的問:“兩位先生,請問需要什么喝的嗎?”
黎人安想也不想道:“柳橙汁?!?br/>
說完后,明顯感覺服務(wù)小姐愣了一下,黎人安不禁尷尬,難道頭等艙沒有這么普通的酒水嗎?
還沒想完,就聽見紀明澤低沉的聲音,“一樣?!?br/>
服務(wù)小姐重又恢復微笑,“好的,兩位稍等?!?br/>
目視著服務(wù)小姐裊娜的背影,黎人安內(nèi)心忿忿,這該死的錢多一等壓死人,差別待遇也太明顯了吧!搞得好像是他沾了紀明澤的光一樣,平時倒沒什么,可現(xiàn)在不行,正冷戰(zhàn)著呢!
正在內(nèi)心抨擊腐朽的階級主義眼光,忽然覺得手被拉了一下,身體重心不禁偏移,不由自主的往旁邊歪去,腦袋正好擱在紀明澤肩膀上,“睡一會兒吧,還有挺久的?!?br/>
黎人安立馬直起身,義正言辭的教育道:“大庭廣眾,影響多不好。”說罷,自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頭等艙的效率就是快,不一會兒,柳橙汁就被送了來。
黎人安仔細研究了一番,撇撇嘴,也沒什么不一樣嘛,都是黃的。
忽然,杯子里的液體晃了一下,黎人安繃緊身體,他怎么感覺飛機顛簸了一下。又驀地松了力,那么風聲鶴唳干嗎,要么就是他感覺錯了,要么就是飛機遇上了個小氣流。
剛想完,飛機忽然劇烈震動起來,乘客開始騷動,紛紛喊著空乘人員。
在猛烈的搖晃中,警報聲響起,氧氣面罩盡數(shù)掉下,場面頓時變得混亂。
黎人安猛然轉(zhuǎn)頭,大喊道:“紀明澤!”聲音湮沒在巨大的爆裂聲和迎面撲來的熱浪中。
意識逐漸遠去,迷蒙中,黎人安似乎看見一張銀白色的面具,正沖著他露出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