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迷霧感讓秦喻很是難受,他不喜歡這種完全脫離認(rèn)知的事情。之前決定跟隨杰奎琳進入部落有著兩個考量,其一是為了尋找克莉絲,其二則是尋找血鰻蛇蹤跡。
然而當(dāng)踏入粉紅瘴氣時,秦喻發(fā)覺自己有些托大了。這里光是面積就大得出奇,不太像是一個僅有三級的小部落,貿(mào)然進入別人地盤,危險十足,更何況杰奎琳看似對自己圖謀不軌。
不過好在一路以來,秦喻始終保持這靈覺開啟的狀態(tài),將霧氣中的路線記得一清二楚,為自己留下了撤退之路,不至于出了狀況被困在谷中不知所措。
此刻細細盤算之前走來的場景,秦喻很快留意到一個問題。從自己被發(fā)現(xiàn),到杰奎琳出來迎接,總的也才五六分鐘而已。然而自己在她帶領(lǐng)下走到此處卻足足用去十幾分鐘時間!
這樣看來,杰奎琳之前并不在此處,而是在靠近峽谷的某個地方。聯(lián)想到之前半路傳來的慘叫聲,秦喻估計自己當(dāng)時看到的紅斑處多半藏著一些秘密。想要弄清杰奎琳,也許這會是一個不錯的契機。
想到這里,秦喻做出決定,如若入夜前自己還見不到克莉絲,那就前去此處探查一番,摸清狀況再做下一步打算。
時間過去兩個小時,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杰奎琳半個時辰前來過一次,見秦喻正在房中靜坐,淺笑著轉(zhuǎn)告他克莉絲今夜并未歸來,遂轉(zhuǎn)身離去。秦喻透過窗欞縫隙看著杰奎琳走進部落城堡,之后就再沒出來過。
部落內(nèi)能見到一些精壯哥布林在四處巡邏。秦喻始終注意著,到了半夜,這些巡邏的哥布林紛紛離開部落,融進外界粉紅色的瘴氣之中。整個建筑群里此刻只剩下一座城堡孤零零的散發(fā)著昏黃的光芒。
秦喻悄悄拉開一條門縫,一溜煙跑進黑夜中。這個時候防御應(yīng)該最為松懈,但秦喻還是處于安全考慮保持著靈覺開啟的狀態(tài)。令他吃驚的是,沒走幾步路,他竟然察覺到街對面一棟房屋中隱匿著一處暗哨。
這處暗哨正正對著他居室的門口,若非之前夜色濃濃,加之暗哨中的哥布林昏昏欲睡,秦喻剛一出門便會被發(fā)現(xiàn)。
這么嚴(yán)密的監(jiān)視,顯然和她白天的風(fēng)趣親和有悖,這無疑說明了她當(dāng)時的那套作風(fēng)多半是裝出來的。
秦喻更加小心謹(jǐn)慎,順著一些陰影死角掠過,最終順利溜進了粉紅山谷內(nèi)。這過程中他一路又發(fā)現(xiàn)了四處暗哨,從布置位置來看,顯然都處在他可能的行動路線上,這讓秦喻更加確信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粉紅瘴氣比白天再度濃郁了幾分,本就處在黑夜里,秦喻仿佛來到了一處沒有半點光芒、絕對漆黑的世界。實際上杰奎琳對秦喻的防范并未太過重視,因為在她看來,秦喻絕對越不過這瘴氣繚繞的山谷。
也確實如此,若不是開啟靈覺的施法者,哪怕?lián)Q作奧古斯來此,有著夜視能力,也同樣走不出這片迷霧。從這里也能看出靈覺的強大作用,僅僅初級狀態(tài)的靈覺便能解決許多尋常虛徒棘手的問題。
秦喻順著白天的路線,順利來到了之前看到紅斑處。秦喻當(dāng)時在旁邊的一顆大樹上留了印象,此刻借著大樹,確認(rèn)好方向,越出白天的路線,朝著紅斑走去。
迷霧周圍幾米內(nèi)的地形秦喻可以用靈覺看到,再遠就力有未逮了。故而眼下只能朝著這個方向摸著走,離紅斑有多遠,前面路到底通不通一概不知。
走了約摸四五分鐘,周圍的腥味越來越重,秦喻現(xiàn)在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血腥味。就在這時,秦喻忽然聽到了鎖鏈拖地而過的聲音。他趕緊停下腳步,屏息凝神,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點點靠近。
向前走了幾步,一副場景頓時通過靈覺反饋到腦海。一長排精壯的哥布林被長長的鎖鏈捆成糖葫蘆,它們衣著片縷,目光呆滯中透著狂熱,被拖拽著向前行去。
秦喻借著粉紅瘴氣,保持幾米距離,按著哥布林們行進的方向悄悄往前溜去。
大約又走了二十來米,秦喻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一塊猩紅色的血綢。血腥的氣息鋪面而來,幾乎凝成實質(zhì),從秦喻口鼻間強行灌了進去。他被嗆得涕淚橫流,若是常人在此,非得噴嚏連天,鬧出大動靜來。
好在秦喻身為虛徒,體質(zhì)雖說不高,但也比常人強出許多,經(jīng)受住了第一波摧殘,知覺器官很快適應(yīng)了這股味道。秦喻這才仔細看去,只見前方竟是一塊血湖,其內(nèi)蓄積著鮮紅血液。
血液看起來十分新鮮,上面甚至還散發(fā)著熱度,一個個氣泡鼓起、炸裂,‘?!囊宦曒p響,濺起一朵血花,駭人之極。
秦喻側(cè)頭向旁邊的哥布林長排看去,只見一個個哥布林如同下餃子般按順序跳入血池,他們面色帶著病態(tài)的興奮,帶著一絲解脫,一絲狂熱,但就是沒有痛苦、憤怒之類的情緒。
初次見到這般血腥的場景,秦喻只覺全身僵硬,口舌干燥,一陣眩暈感襲上腦海。他勉強穩(wěn)住身形,將靈覺收縮了少許,緩了片刻,這才恢復(fù)正常。
秦喻曾在銀翼制造的幻境中看到過陰影占據(jù)人類的場面,但那種場面的恐怖更多來自陰影悄無聲息的默然性。而同樣是生命的消逝,眼下的場面顯得更為血腥暴力,將最駭人的一面直接暴露于秦喻眼前,帶來的感官沖擊更有甚之。
秦喻克制住心底升起的沖動,他有那么片刻想過去解救那些如傀儡般的哥布林,然而他知道這不現(xiàn)實,眼前的哥布林連神智都被控制住了,自己貿(mào)然現(xiàn)身只怕非但救不到人,還要被反咬一口。
僅從面前的湖岸曲度來看,這個血湖面積應(yīng)該不會太大,秦喻放開靈覺,沿著湖岸小心翼翼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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