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誰,誰不服?高亢的男聲在空谷中回蕩,我把車開到近前一看,發(fā)覺眼前有兩群人在對峙著,明顯有一方已經(jīng)吃了虧,但卻都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另外一方,也就是剛剛有人喊話的一方,一水都是穿著制服,身后蹲著幾座挖土機跟推土機,一看就知道是拆遷隊的人,在對著面前的村民趾高氣揚大喊大叫。
這窮鄉(xiāng)僻壤怎么搞起了拆遷?眼前是在鬧哪一出?我下車左看右看卻沒認出熟人,只能眼瞅著這兩幫人對峙。
明顯最后村民屈服在拆遷隊的淫威之下,不屈服沒辦法,這幫拆遷隊明擺著都是混混流氓,并且連我都看穿村民并不齊心,一個個只是站在那里等著別人出頭。
所以在站到村民前面的幾個人,被拆遷隊的人打倒在地,隨后丟進水溝之后,村民們當場就一哄而散。
窮鄉(xiāng)僻壤出刁民這話用不到我老家人身上,所以看著拆遷隊開始拆村子里的房子,我只能把車停到路邊,等拆遷隊的人干完事再進村。
這幫搞暴力拆遷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路都給拆得不見了,我現(xiàn)在就算想進村也難,只能等晚上他們停工再進去了,現(xiàn)在進去,搞不好還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但我也沒閑著,幾包煙就跟幾個在外圍指揮的混混攀上話,終于搞清楚他們這是在干什么。
原來老家這里被規(guī)劃進入省里的高速公路網(wǎng),村子剛好就在規(guī)劃路線上。
但是拆遷政策到了鎮(zhèn)子里,條件卻變得極其苛刻,所以老家人不愿意搬,但又不團結,所以才出現(xiàn)之前我回來時看到的那一幕。
收了我一包煙的混子,見我人爽快,就隨口問我來這里干嘛,我騙他說自己以前是這里人,現(xiàn)在回來祭祖的。
混子笑笑沖我揶揄,哥們兒別祭祖了,趕緊把你們家祖先遷走吧,這兒馬上就是高速公路,別怪哥們兒沒告訴你,這兩天整個村子前后都會被推平!
我聽著心里一驚,村子里的墳場就在村尾,這哥們兒意思,我要是回來晚點就根本沒可能找到子母魂。
想到這里,我趕緊問那混子,他們什么時候會停工,結果混子告訴我說,他也不知道,他只管護場子,開工收工是工程隊的事,把我梗得直翻白眼。
原本我想等到天黑,這幫搞拆遷的人會吃飯停一會兒,然后那時候我就能乘機進村,可我沒想到,這幫殺才竟然在高處整了兩盞探照燈,換班接著拆遷,把我氣得直跳腳。
可沒想到的是,連夜拆遷的人,拆到晚上快九點的時候,意外出事了。
當時我正坐在車里打瞌睡,冷不丁聽到外面人聲鼎沸,結果就驚醒了,然后就看到好些人朝著探照燈聚光的地方跑去。
我注意到村子里面,也有人遠遠看著,但卻看不到那些人臉上的表情,瞅著四周黑燈瞎火的,我心里面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于是我也跟著人群跑過去看。
結果到了近前,就看到兩輛挖土機杵在一個大坑跟前,周圍散落著紅磚青瓦。
我注意到散落在地上有不少牌匾和香壇,心頭頓時一跳,明白這拆的是哪里了。
除了村子里的祠堂,就沒有那個家里會有這么多牌匾跟香壇了,那些牌匾都是村子里各家各戶的祖宗牌位,拆遷隊這幫王八蛋,竟然就這么直接把村子里的祠堂給挖了。
不過看地上躺著的人,明顯是挖出事了,但就不知道是怎么出的事。
隨便拉個人一問,我了解到,倒在地上的人是挖土機師傅,剛在挖祠堂的時候,挖出來一個墳,那師傅以為是古墓,干脆連墳一起挖了,想看看能不能挖出寶貝。
結果寶貝沒挖出來,就只挖出來一具棺材,而且把棺材挖出來之后,人就成這樣了。
我瞅著地上的人,發(fā)覺那人竟然還活著,只不過整個人臉色蒼白,滿臉都是豆大的汗珠跟汗水滑出來的道道,而且渾身打著擺子,嘴里冒著白沫沫,看著像羊癲風病人一樣。
可等拆遷隊衛(wèi)生隊的醫(yī)生過來看,醫(yī)生卻用治羊癲瘋的法子整,地上那人卻依然還是打擺子,這下可就把在場的人給嚇壞了。
我看到這里的時候,心中暗叫一聲糟,看來這挖機師傅是沖撞到什么臟東西了,因為之前聽爺爺說起過這種事情。
這種情況,一般都是遷墳時候最容易看到的事情,村子里一般稱之為沖撞了先人,輕則昏迷不醒,重則當場斃命。
眼前看來這挖機師傅運氣不錯,只是昏迷了。要是不趕緊救治,恐怕這后半輩子就要跟病床一直打交道了。
不過拆遷隊的人沒給我裝逼的機會,他們很快就把人抬走,連夜用車把人送往外面鎮(zhèn)子上的醫(yī)院。
我在心里默默為那個挖機師傅祈禱,希望他能夠撐得到醫(yī)院的那一刻,隨后我的注意力就被祠堂跟前大坑外面的東西給吸引過去。
大坑外面是一堆石頭跟一副挖爛了的棺材,棺材里面能看的很清楚有一副尸體,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吸引我注意力的,是那堆石頭,因為那些石頭一個個五顏六色,并且石頭表面上竟然刻著一張張人臉,有哭有笑,五官能看的十分清楚。
這都什么東西?我嘖嘖稱奇,再看那棺材,等我看清楚棺材里面的尸體,心中不由一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