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叫什么?”副隊長大人忽然停下了腳步,回頭問道,雙眼中全是敵視的目光。
“我是易,本地道場的代理師傅,因為家園被洛克薩斯毀滅,所以來加入大人的軍隊,我想要報仇,想要……”易的自我介紹越說越激動,這似乎令副隊長有些不悅。
“可以了,我只需要知道你的名字,你呢?”副隊長打量了下鶴乘風的著裝,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是個逃兵?”
“不是!”鶴乘風立刻否定道,然后正經(jīng)地回答,“我是……我叫鶴乘風,是一名游行的劍客,至于這身衣服,我撿的!!”
“????!”
副隊長和易對于鶴乘風如此正經(jīng)的回答感到十分的震驚。
“咳咳……”副隊長大人也許是過于驚訝,導致氣息不順,咳嗽了兩聲,有些不悅地說道,“也罷,我是這個百人游擊團的副隊長,奧魯克,下面的人都親切地叫我白銀奧魯克大人?!?br/>
“誒?!這個副隊長是這種style嗎?還白銀,這是什么稱號,因為你穿了一身白銀裝備嗎?還是因為你那慘若冰霜的死人臉?。?!”鶴乘風驚訝地看著他,心中暗道。
“嘿??”鶴乘風和易不約而同地唏噓。
“好了,引導就到此結(jié)束,順著這條路直走下去,最后那個帳篷就是文書記事的帳篷,去登個記領(lǐng)套合適的軍裝,然后他會告訴你們你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做些什么?!眾W魯克指了指前方,這條從田被踏成了路的小道的深處,“我還有要事,就這樣!”
“啊?”兩人對奧魯克的指示有些吃驚,然后立馬回答道,“哦,明白了?!?br/>
“那,就這樣?!闭f罷,奧魯克便離開了。
走后片刻,奧魯克忽然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鶴乘風,虛瞇著眼,自言自語,“那家伙護甲上的流云圖案,總覺得在哪里看到過?!?br/>
不稍片刻,鶴乘風他倆便來到了文書官的帳門前,不過很奇怪的是,這個帳篷感覺似乎比別的要差一些,總覺得有些凌亂不平衡,似乎隨便一陣風,就能將他掀翻一樣。
“你好,我們是來入伍的,有人在嗎?”鶴乘風叫道,不過,卻沒有人回聲。
“喂,有人嗎!!”鶴乘風加大了分貝,“沒人我進來了!”
鶴乘風說罷踏步上前,打算拉起帳簾。不過,就在此時,一只蒼白纖弱的手慢慢地拉起了帳簾。一張睡眼稀松略帶污垢的臉出現(xiàn)在了兩人面前,是個男人,還帶著深色圓框眼鏡,應(yīng)該就是文書官吧。
“你們是?”文書官有氣無力地問道。
“我們是……”易還沒說完,這文書官卻立馬精神了起來,搶過話去。
“你們是艾瑞莉婭大人新招的近衛(wèi)是吧,請稍等我一下?!闭f罷,文書官立馬又鉆了回去。
“額,他是不是誤會什么了?”鶴乘風看著易說道。
“應(yīng)該是吧?!币谆卮稹?br/>
挺著帳篷內(nèi)叮叮咚咚地響了一會兒,文書官終于出來了,不過這次,他的形象變化的可是有些大。
歪歪戴著的頭盔,感覺有些移位的甲胄,褲腳和袖口都從護甲中悄悄冒出了頭,但好歹他的臉是變得更干凈了,雖然有些慘白,透明的鏡片下,那雙黑色的雙眼,也更加閃亮精神了。
“走吧,我準備好了?!蔽臅僮孕诺恼f道。
“…………”
“你們怎么了,不走嗎?”文書官皺著眉問道。
“請問,去哪兒?”易問道。
“哈,還問去哪兒?你們在和我開玩笑吧,是開玩笑的吧?你們不是因為我給艾瑞莉婭大人寫自傳的建議來找我的嗎?”文書官奇怪的問道。
“老兄,你一般都這么(做白日夢,白癡,傻瓜之類,這里沒有接著說出來)……我們不是為了那個目的來的。”鶴乘風改換強調(diào),立刻否定了文書官的臆想。
“那你們,來找我干嘛?”文書官一聽,立刻變了臉色,似乎有些不耐煩。
“入伍。”鶴乘風簡要地回答。
“副隊長奧魯克大人說,讓我們來這邊登記領(lǐng)取軍裝?!币锥Y貌地回答。
“哦,”文書官聽后,轉(zhuǎn)過身,又變回了之前那副松軟的樣子,就像個鼻涕蟲一樣,而且沒有激情,“進來吧。”
“誒?這種家伙還想靠近艾瑞莉婭那臭女人,雖然艾瑞莉婭是個臭女人,但讓這惡心的家伙去給自己寫自傳,也會渾身不舒服吧,”鶴乘風偏過頭,看向了易,“是吧?”
“這……”易沒有回答,只是無力地搖了搖頭,然后走進了帳篷。
“騙人的吧?。俊柄Q乘風一走進帳篷,忽然間就傻眼了,這已經(jīng)是他今天第二次傻眼了,跟之前的驚訝不同,這次是驚恐。
帳篷類有三個地鋪,數(shù)個書箱,以及遍地散亂的書籍和衣物,更吃驚的是,帳篷的支架竟然在其中胡亂穿插著,讓明明看起來,而且確實挺大的空間,變得猶如三寸之地。
“哎呀我去,這到底要怎樣搭帳篷才會搭成這樣啊,還有,這臟亂的擺放,哦,原來如此,奧魯克那家伙會在那里就停下,會不會就是這個原因???”鶴乘風無力地搖了搖頭,然后莫名地嗅了嗅,“這個氣味?這家伙的衣襪到底是多久沒洗過了?。 ?br/>
“對了,我看這里有三個床鋪,是有三個文書官嗎?”易問道。
文書官皺了皺眉頭,說道,“不是啊,怎么了?”
“沒有。”易似乎明白了什么,立馬否定道。
“這小子,是成長了嗎?”鶴乘風看了看易,然后立刻問道,“那我們,要怎么登記啊?!?br/>
“現(xiàn)在就可以了,”文書官隨便找了個書箱子,將上面的書信手推開,露出了一片綠洲,然后將一個簿子翻開,拿出筆準備記錄,“接下來,我問你們回答就行了,記得,說真話?!?br/>
“誰先?”
“我先吧?!币讚屜日f道,然而鶴乘風看起來倒是無所謂的樣子。
“姓名?”沒有感情,機械般的詢問。
“易?!?br/>
“姓氏”
“易?!?br/>
“我是說姓氏,不是名?!?br/>
“他曾經(jīng)撞了頭,失憶了?!柄Q乘風隨口接道,語氣卻十分自然。
“失憶?”文書官有些懷疑地看著易,說道,“你們什么關(guān)系?。俊?br/>
“師兄弟。”鶴乘風立刻接道。
“是……”
易識趣地點了點頭,文書官向兩人投去了懷疑的目光,不過也沒說什么,只是在冊子個人信息某一欄寫下了失憶。
沒一會兒,關(guān)于易的信息填寫完整后,終于輪到了鶴乘風。
“你,名字?”
“鶴乘風,山有閑云野鶴,乘風歸去的意思?!柄Q乘風故意徐徐道來,說得很有詩意的樣子。
文書官臉上稍有不悅,卻沒有說什么。
“???????”易再次向鶴乘風投去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自從到了這里之后,這個大師的話,十句中至少有七句都是假的,這讓他心里生出了些疑惑,但這些謊話,似乎都是鑒于某些尷尬的場合,所以易的這個疑惑,暫時還只是星火般渺小。
“門派?”
“自然是無極劍派?!柄Q乘風似如嘲諷般看著文書官,“問的都什么弱智問題,都說了是他師兄了,難道門派還能不一樣?”
“喂,新兵,你這什么表情,嘲諷我嗎?”面對鶴乘風的陰陽怪氣,文書官終于忍不住了。
“誒?沒有啊,我只是在如實回答您的問題啊,我自然是無極劍派啊,沒錯啊。”鶴乘風這話,在文書官耳里慢慢回蕩,漸漸變成了惡意的毒刃,一刀一刀地割裂著文書官的傲氣。
就在這尷尬危險的氣氛下,兩人最終完成了入伍登記,不過時間花的確實有些久。
“哦,對了,我們的軍隊長艾瑞莉婭是個怎么樣的人?。俊本驮陔x開帳篷前的最后一刻,鶴乘風不經(jīng)意地問道,不料,卻是打開了一個潘(臆)多(想)拉(狂)盒子。
“你怎么可以!”文書官厲聲道,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股紅色從耳根脖頸竄上了臉。
“嗯?什么?”鶴乘風一臉懵逼地看著快要爆發(fā)的文書官。
“你怎么可以直呼艾瑞莉婭大人的名諱,簡直,簡直……無禮,傲慢,以下犯上??!”文書官果然咆哮了出來,如果他能順暢地說完的話,也許還有些震懾,但是……
“我~~”鶴乘風長拖著音調(diào),看向了易,“我沒有直呼吧?”
“好像,叫了軍隊長的。”易回答。
“是大人,是大人,是艾瑞莉婭大人……”文書官現(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過分咆哮了,讓人有股惡心感。
“……”鶴乘風與易相互看了看,有些尷尬,好像明白自己踩了地雷了。
“你們可知道大人她是多么的睿智,強大,可愛,嫵媚,動人,可憐,堅強……小小年紀便替父從軍,她如今,才芳齡16!16呀??!這樣一朵小小的花朵,就這么踏入了這個殘酷的地獄,各處征戰(zhàn)??此砩吓哪羌∮屑儩嵏哔F的蓮花教團教紋的圣衣,舞動著圣劍的身姿那么的曼妙神圣,簡直就是為了世界而戰(zhàn)斗的圣女,貞潔高尚……”文書官噼里啪啦說個不停,距離完結(jié),怕是要等上一段時間了。
“哇哦~哦~”鶴乘風故意拖著故作驚訝的聲音,和易慢慢地退了出去。
“哇哦?!柄Q乘風終于截斷了這虛情假意的配合,舒暢了自己的心胸,“這家伙,還真是夸張啊,竟然把那個臭丫頭說得……哼,簡直快成神了,我的天,不過,他說什么替父從軍是什么,花木蘭嗎?話說,花木蘭又是誰……”
“……”易對于鶴乘風的感慨沒有反應(yīng)。
“易,你沒事吧?”鶴乘風關(guān)心道,“雖然那家伙有些瘋狂,你也不至于……”
“我不是因為他那些瘋言瘋語……”易似乎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那,你是怎么了?”鶴乘風雙手環(huán)在后腦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向前走去。
“大……亞索?!币紫虢小按髱煛保瑓s改了口,也許是情急之間,也許,星火已經(jīng)在他心底開始成長。
“額?。?!”鶴乘風聽到“亞索”兩個字后,身體有些僵硬,“糟了,撒謊撒得有些太自然了,還沒跟他溝通!”
“你,騙了那個文書官,你說謊了!”易的雙眉微顰,雙眼注視著鶴乘風,而眼中的崇敬之光漸漸暗淡。
“……”鶴乘風看著易如此注視自己的易,感覺渾身難受,“糟了,我該怎樣糊弄他才能蒙混過關(guān)啊,易這小子看似懵懂無知,但身為劍客的觀察力卻異常的高啊……”
“騙人,撒謊?!”鶴乘風身后突然冒出了一個強硬而尖銳的聲音,“誰騙了誰,誰在撒謊嗎?”
“…………”
鶴乘風知道這個聲音,此時此刻,他真的很怕見到這個人,驚恐的雙眼似乎快要蹦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