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事小,丟面子是大,長安四大公(禍)子(害)的名頭不能弱了。
知道他們是癩蛤蟆墊桌子腿,在那里硬撐。王子安也不點穿他們,笑著伸手在他們背后一人拍了一巴掌,幫他們疏通了一下胃部的經(jīng)脈,他們的臉色這才好看了許多。
肚里一不翻騰,兩個人的氣焰頓時就漲起來了,一個拎著桌子腿,一個拎著樓梯的扶手,威風凜凜地掃視了一圈,一臉嫌棄地走到扶著凳子吐得正歡的房遺愛身邊,
“瞧你這沒出息地熊樣,不就是殺了個把人嘛,瞧你吐的這德性!”
房遺愛吐得苦膽都快出來了,剛想說兩句硬氣的場面話,結果話還沒出口,就嘔地一聲又趴凳子上吐去了。
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都死鴨子嘴硬的貨色。
王子安上去,在房遺愛背上也輕輕地拍了兩下,胃部的經(jīng)脈一通,房遺愛終于緩過氣來,臉色煞——白不了,底子太黑了……
“我不是怕——我就是,就是……”
見程處弼和李思文沒吐,就自己吐了個稀里嘩啦,房遺愛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感覺自己丟了自家大哥的面子。
“表現(xiàn)的不錯,我當初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吐的比你更丟人……”
王子安笑著安慰了他一句,不是誰都敢拿著板凳就跟人玩命的,這個前世傳說中的綠帽王也許并不像人們想象的那般不堪,一聽王子安這么說,房遺愛耷拉著的腦袋頓時就精神起來。
“真的嗎,子安哥?”
“不錯,你今天的表現(xiàn),就算是拿到新兵大營去,也算得上勇氣可嘉!”
王子安鼓勵地點了點頭,血氣之勇,可鼓而不可挫,他前世能窩囊到給偷人的老婆放風,未必不是被強勢的老娘和老爹管轄的太嚴的結果。如果能借著這件事,讓他樹立起男子漢的自信來,未必不是一件美事。
房遺愛胸脯頓時就挺了起來,自己雖然表現(xiàn)的不如兩位大哥,但是子安哥說了,比新兵都強!
相比之下,經(jīng)歷過戰(zhàn)亂的李恪表現(xiàn)的就好多了,他把手中的寶劍收起來,臉色嚴肅地檢查著幾個黑衣人。
“不用檢查了,不會有什么線索保留下來的,都是些死士。”
王子安搖了搖頭,連自己臉都能劃爛的狠人,命都沒準備要,你指望能找到什么線索。李恪不甘心,蹲在地上扒拉了半天,果然一無所獲。
“末將救援來遲,請殿下恕罪——”
破碎的馬車,到底的駿馬,哀嚎的無辜市民,被撞得一地狼藉的小攤,最讓她觸目驚心的是那幾支粗大的床弩!趕過來的武侯,一看場中慘烈的景象,頓時眼睛一縮,激靈靈就出了一身冷汗。
在自己巡邏的街頭,竟然有人動用大型攻擊武器,當街刺殺蜀王和王縣子,這頭上的官帽丟了都是小事。
“事發(fā)突然,怪不得你,但是賊人竟然動用了床弩,此事非同小可,你一定要加強巡邏,謹防再出現(xiàn)類似事件……”
李恪看了一眼,誠惶誠恐,滿臉大汗的年輕武侯,寬慰了他兩句。這領隊的武侯連連應諾,一方面令人保護蜀王殿下,一方面根據(jù)王子安的提醒,帶著人匆匆忙忙地奔著剛才發(fā)射弩箭的方位去了。
“對方是沖著我來的——”
王子安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冷芒,他能感受得到,對方的殺機鎖定的是自己,李恪不過是遭了池魚之殃。
不對,自己只不過是一個與世無爭的小縣子,穿越過來也只不過是兩個多月,怎么可能會得罪了如此強大的敵人。以至于讓他們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殺掉自己,甚至到了在長安街頭公然使用朝廷禁忌武器的地步?
“沖你來的?”
李恪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句,忽然間一種可怕的想法閃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不由驚呼一聲,不可思議地望向王子安。
“莫非——”
他不可思議地張口結舌,王子安舉了舉剛剛被武侯給撿去過來的藥包,認真地點了點頭。李恪臉色頓時就變了,他萬萬沒有想到,如今長安的局勢已經(jīng)危險到了這種地步,竟然有人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等著自己的父皇去死了。這哪里是要刺殺子安,分明是在阻止陛下解毒。有人竟然神通廣大地算到了自己兩人的路線,想要直接殺掉王子安,斷絕陛下配置解藥的機會。
“不好!”
李恪不由神色大變,一把拽住王子安的臂膀。
“你那藥方誰還知道?”
一瞧李恪的表情,王子安頓時也反應過來,臉色有些嚴肅。
“那幾位御醫(yī)都曾驗看過藥方……”
“不好,快!去太醫(yī)院,保護幾位太醫(yī)!”
王子安和李恪不由對視一眼,幾乎是異口同聲。
對方既然肯花費這么大的代價刺殺王子安,那么說不準就會在陛下需要的藥材上動手腳。畢竟陛下需要的藥材,可不是隨便哪里都能抓到的普通藥材,而是十分罕見的藥物,本身數(shù)量就極少,若是被人知道了,提前給破壞掉,那么短時間內就別想找到了,而陛下身上的毒卻無法再拖……
幸虧陛下用的藥方,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看到的,為了避嫌,就算是長孫無忌都沒有瞄上一眼。意識到這一點,李恪再也沒有心思在這里追查兇手。當即叫過程處弼和李思文,在大街上截了一輛馬車,讓兩人隨行保護著自己一路向皇宮急奔而去。
房遺愛被王子安剛才給激勵的熱血沸騰,自告奮勇地留了下來,說是要保護子安哥哥。王子安笑了笑,隨他去了,這個時候,已經(jīng)驚動了長安武侯,只要對方不傻,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再來一次刺殺,留下來也沒啥危險的。
事情鬧得太大了,不一會兒功夫,上任還沒幾天的長安縣令溫挺就親自帶著人馬過來了,維持現(xiàn)場,檢查尸體,調查取證,還要處理在此次刺殺案件中無辜受害的百姓,忙得不可開交。
“王縣子,床弩找到了——”
前去探查床弩的武侯步履匆匆地走過來,左右環(huán)顧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李恪,也不敢多問,只得上前向王子安恭聲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