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揚長而去的陳志強,趙毅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起來。此時此刻,他仿佛墜入了無窮無盡的深淵。那個導(dǎo)致施櫻園變成聾啞人的自己,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接受。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理會來往的行人,倚靠著垃圾桶坐、渾身是傷的趙毅發(fā)出了十分絕望的悲鳴。
這樣的哀嚎,并不是因為身上那痛得要命的、青一塊紫一塊的傷,而是因為過去那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事實。
“嗚…我…我居然對施櫻園造成了那樣的傷害…比起變成聾啞人的這個代價…區(qū)區(qū)八萬元怎么可能償還得了…”
“我…我真是太可惡了…簡直罪該萬死…”
正當(dāng)趙毅陷入深深的絕望時,兩個人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邊。他們,正是聞訊趕來的楊義銘和櫻尼祿。
從被“勒令”待在路口另一邊、并且目睹了全程的施櫻園那里得知趙毅被其養(yǎng)父痛打的消息后,心急如焚的楊義銘和櫻尼祿便直接趕到了現(xiàn)場。
看著狼狽不堪的趙毅,一時間,楊義銘和櫻尼祿感到了莫名的難受。這種難受,并不是無中生有的,而是趨于感同身受的。鐵哥們那種不堪忍受的傷痛,就像烙在自己的身上一樣。
“可惡,如果早一點趕到這里,小毅子就不會被打成這樣了?!?br/>
楊義銘憤憤地說道,說著,他握緊了拳頭。
“毅兄,你沒事吧?”
櫻尼祿看著趙毅問道,他的眼中充滿了關(guān)切。
“我…我沒事…”
趙毅有氣無力地說道,此刻,他依然低著頭、看著地面。
“你小子不要瞎說!受了這么重的傷,肯定不能算作沒事了?!?br/>
楊義銘說道,同時,他小心翼翼地把趙毅攙扶了起來。
看到楊義銘攙扶起趙毅后,不由分說,櫻尼祿直接分擔(dān)了趙毅的另一條胳膊。就這樣,在兩個鐵哥們的攙扶下,身受重傷的趙毅十分艱難地邁向了前方—
“我說,這個施櫻園也太過分了吧!她就站在對面傻傻地看著你被打成這樣?就不來阻止一下自己的養(yǎng)父?”
櫻尼祿不爽地說道,說著,他一腳踢飛了旁邊的小細石。
“是?。∶髅鞅救司驮诂F(xiàn)場,還不來阻止一下,真是過分!”
楊義銘附和地說,如果自己當(dāng)時就在現(xiàn)場,無論如何,他都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趙毅被打成這副慘樣。
“呼…你倆…你倆不要責(zé)怪施櫻園…也許…也許她當(dāng)時有著什么苦衷吧…”
趙毅吃力地說道,此時此刻,對于知曉了一切的他而言,他只想著盡可能地維護住施櫻園、并且不再讓她受到一點點的委屈了。
“你腦子沒被打壞吧?都被打成這樣了,你還幫著她說話?”
聽到趙毅的這番話后,櫻尼祿感到十分不快。
“櫻兄,不要這樣說?;蛟S,真就跟小毅子所說的一樣了呢?女人心就跟海底針一樣,咱們怎么可能知道嘛!”
楊義銘說道,對于苦衷這一點,他跟趙毅的想法一樣。
“怎么回事!為什么連你都…”
“哎呀,比起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F(xiàn)在,我們還是快點把小毅子帶到醫(yī)院去吧!我感覺,他都撐不下去了?!?br/>
“閉上你的烏鴉嘴!”
“好嘛好嘛!”
就這樣,穿過幾條街后,楊義銘和櫻尼祿便將趙毅帶到了人民醫(yī)院。在進行了一番簡單的包扎后,掛著吊水的趙毅離開門診室、然后來到了大廳。
在找了一個沒人的位置坐下來以后,經(jīng)不起楊義銘和櫻尼祿“逼問”的趙毅這才跟他們說起了之前發(fā)生的事情。
“義銘、尼祿,其實,事情并不是你們所想象的那樣。還有,施櫻園,也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人?!?br/>
趙毅說道,同時,他望向了白茫茫的天花板。
“什么意思?”
聽到趙毅的這句話后,楊義銘和櫻尼祿一同看向了他。
“施櫻園的養(yǎng)父之所以把我打成這樣,是因為我曾經(jīng)做了太多對不起她的事情了。那些事情,你們也都知道的?!?br/>
“可是,就算如此,距離那時候也已經(jīng)過去十多年了??!對于暴打你的這件事情,我絕不認可。”
楊義銘說道,他依然無法認同今天發(fā)生的事情。
“對的,盡管過去的那些事情是有一點點的過分,但那絕對不是你被打成這樣的理由?!?br/>
櫻尼祿附和道,他的看法和楊義銘一模一樣。
“豈止是一點點的過分,那些天價的助聽器、還有我隨手扯掉助聽器時帶給施櫻園的那種撕裂般的疼痛,哪怕我被她的養(yǎng)父打成這樣,也根本比不上她當(dāng)時受到的那種傷害?!?br/>
趙毅說道,一想到曾經(jīng)的所作所為,他便有種無言可喻的難受。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
“而且,以前的施櫻園,并不是聾啞人。她之所以會變成聾啞人,完全是因為我?!?br/>
“什么!”
楊義銘和櫻尼祿異口同聲地問道,同時,臉上掛滿了難以置信。他們怎么也想不到以前的施櫻園居然是一個正常人,還有,她會變成聾啞人,居然是因為自己的好哥們-趙毅。
在猶豫了片刻后,趙毅把那一天所發(fā)生的全部事情都告訴了楊義銘和櫻尼祿—
聽完趙毅的講述后,楊義銘和櫻尼祿無不感到震驚。無論如何,他們都不可能想得到趙毅和施櫻園會有著這樣離譜的過往。
“小毅子,難怪你以前那么討厭施櫻園,原來,你爸爸的離世和她脫不了關(guān)系啊!”
楊義銘說道,為了壓住心中的震撼,他打開一瓶礦泉水喝了起來。
“嗯嗯,雖然是這樣,但那畢竟是我爸自愿的。施櫻園是無辜的,我根本就不該遷怒于她。”
“那,那你知道她為了救你而變成聾啞人的這件事后,你對她有什么新的想法嗎?”
櫻尼祿問道。
“唉,我現(xiàn)在只想好好地彌補曾經(jīng)的那些過錯,無論是天價的助聽器、還是為了救我而變成聾啞人的這個后果。不論如何,我都想要去好好地償還她?!?br/>
“那你準(zhǔn)備怎么償還她呢?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
楊義銘說道,同時,他剝起了巧克力糖。
“嗯嗯,我知道這并不容易。但是,我已經(jīng)有想法了,我要去找一份臨時工作?!?br/>
“臨時工作?”
“對的,總之,先把那些損壞的助聽器帶來的費用給還清了吧!剩下的,等還完了再考慮。”
“那些助聽器的費用大概是多少?”
“整整八萬元。”
“什么?八萬元!”
聽到這么多的費用后,楊義銘和櫻尼祿再次露出了十分吃驚的表情。那些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的助聽器,怎么會貴成這樣呢?這也太離譜了吧!
“你倆沒有聽錯,是八萬元?!?br/>
“不是,這么多的費用,你怎么可能還得清?。俊?br/>
楊義銘看著趙毅問道。
“所以,我才要找一份臨時工作?。 ?br/>
“我說,哪怕你找到一份穩(wěn)定的臨時工作了,你也還不清啊!八萬元,談何容易。”
櫻尼祿說道,和楊義銘一樣,他也覺得趙毅還清這八萬元并不現(xiàn)實。
“唉,我知道…”
看著正兒八經(jīng)地勸退自己的兩個哥們,趙毅無奈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