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揚顯然心情不錯,他不再和包子鋪伙計開玩笑,向著自家的藥鋪方向走去。來到十字路口,看到此時又長又寬的東大街上已是十分繁華,街上店鋪林立,鋪子外則是一個個的地攤,十分的熱鬧。
沒過多久,周墨揚便來到了回春堂前。這是一家占著四個鋪面的藥鋪,一個伙計模樣的年輕人正站在柜臺前打著哈欠,顯然是還沒怎么睡醒。這時,鋪子里間的門簾被掀開來,走出來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正是周廣嗣,只見他背著藥箱,看這樣子是要去出診。
“父親,您這是要去哪兒?”周廣嗣聞言一愣,隨即回過神來:“回來啦!這幾日就在家好好溫習吧,不要再外出了。墨揚,你也成年了,想來也不用為父再多絮叨。古語説的好,男兒欲遂平生志,六經(jīng)勤向窗前讀啊!你要切記在心?!闭h罷,走出了回春堂的門外,或許想起了什么,又回頭吩咐了句“我去去就回。”
周墨揚應了一聲,穿過藥鋪,藥鋪前面一排四間門臉,后面是三進的庭院,周墨揚的房間在第二進右?guī)??;氐阶约何輧?nèi),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屋子里非常干凈,看樣子是每天都有人在打掃。書桌左側整齊的疊著《儀禮》《周禮》《禮記》。桌邊書架上也整齊的排著兩排書,上排依次放著《論語》《孟子》《大學》《中庸》,下排為《詩經(jīng)》《尚書》《禮記》《周易》《春秋》。
在書桌前坐下,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周墨揚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周禮》看了起來,周墨揚發(fā)現(xiàn)自從其進入練氣期以后,記憶力越來越好,看起書來可以説是速度極快,且過目不忘!
兩日后,便是八月初一了。這幾日,周墨揚憑著他那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已經(jīng)把四書五經(jīng)等書背的滾瓜爛熟。這幾日復習的速度幾乎可以趕得上以前數(shù)月的復習速度了,而且記得比以前還要更加清晰,幾乎是一字不差。昨日晚上周廣嗣不放心,還特意來檢查了他的功課,結果滿意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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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十日。清晨,周墨揚早早的起了床。走到藥鋪前,卻發(fā)現(xiàn)周廣嗣和張?zhí)m意早已經(jīng)等在了馬車旁,馬夫也已早早的等候在車前??粗麄z那微黑的眼袋,父母親想來是一夜沒睡。周墨揚心中不由一陣感動。
辭別眾人上了馬車,發(fā)現(xiàn)車上只有一名吉安鏢局的隨車鏢師,別無他人。馬車啟動后也未見有其他人上來。想來是為了趕時間和安全方面的考慮,此次只載自己一人去郡城了。路上,看著路兩邊飛快倒馳的夏日景色,回憶起上次趕考的經(jīng)歷,周墨揚不由得想起了詩仙的行路難,有感而發(fā)的輕念到:“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閑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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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八月初一,和三年前一樣,貢院前依舊是那樣的人頭攢動。只是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各地趕來鄉(xiāng)試的學子熙熙攘攘,下至十五六歲,上至白發(fā)蒼蒼,個個興奮莫名。只是如今的周墨揚已經(jīng)和三年前那個懵懂的他完全不一樣了。
等到吉時,考官依次diǎn名,周墨揚被diǎn到名字后,背著雙手神態(tài)輕松的進入了考場。在號房內(nèi)坐定后,一看題目,緊接著上次鄉(xiāng)試的內(nèi)容,還是《中庸》里的東西:“喜、怒、哀、樂之未發(fā),謂之中。發(fā)而皆中節(jié),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敝苣珦P輕輕搖了搖頭,不自然的聯(lián)想到,難道所有的考官都偏好此書不成。
周墨揚并沒有著急動筆,他展開神識向周圍探去。發(fā)現(xiàn)別的號房里有的考生抓耳撓腮,有的咬筆做沉思狀,還有的解開外袍神色緊張的看著xiǎo抄,各色人等神態(tài)各異。周墨揚心里暗暗好笑,忍俊不禁。接著神識又向號房外探去,只見院子里數(shù)個兵丁正在來回巡邏。探到走廊時,發(fā)現(xiàn)守在走廊的那個兵丁居然還睡著了。
周墨揚微微搖了搖頭,收回神識,開始動筆。于是破題、承題、起講、入題、起股、出題、中股、后股、束股、收結,洋洋灑灑,輕松異常。對于腦子里已經(jīng)深深刻烙印著各種書籍的周墨揚來説,這種題目現(xiàn)如今實在是提不起他的興趣。自從開始修煉《至虛歸真無源本經(jīng)》起,周墨揚就隱隱的覺得他的路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他應該有更加廣闊的天地,他應該是屬于那里的,他應該在那里傲游!這次考試更像是為了應付父母親那殷殷的期待。
左右只不過花了半個時辰,周墨揚便完成了試卷。左右無事,他居然在號房里閉目打起坐來。待到日落時分,所有考生考試完結后。周墨揚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同走出了貢院。此時的他心態(tài)輕松,已完全不復往日那患得患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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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日,貢院張貼的甲乙兩榜前,人山人海,比肩繼踵。所有人都在拼命的伸著脖子往前擠,想看看榜單上有無自己的名字,結果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憂。守衛(wèi)在榜前的兵丁們,汗流浹背的維持著秩序。周墨揚沒有去那個熱鬧,此時的他正坐在貢院對面的茶樓里,雙手端著茶杯,悠閑的呡著茶,臉上無悲無喜。無需和眾人擠在一起,他早已展開神識探查過榜單了,自己的名字赫然列在甲榜第三名上,今年自己得中了經(jīng)魁?!案赣H與母親得知了消息應該會非常高興吧?!敝苣珦P叫來xiǎo二付了茶錢,站起身來,轉身朝安平城外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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