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韓小天的手掌太溫暖,融化了顧修遠自己住起來的心防,他往后輕靠身體,將自己縮在韓小天的懷抱里。
“你知道嗎?爹爹走后,我就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了,所以,不要趕我走好嗎?”
韓小天捧起他的臉,才發(fā)現(xiàn)他臉頰上殘留的淚痕,心中一痛,用拇指將眼淚揩干,緊了緊自己懷抱,他又何嘗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稱作親人的,能夠承載自己對家人渴望的,也只有顧修遠而已。
他親昵地用鼻尖蹭了蹭顧修遠的臉頰,柔聲說道:“我怎么會趕你走呢,你可是我弟?!?br/>
顧修遠難得的蹬鼻子上臉:“那你還讓我考試?!?br/>
“考試和趕你走是兩碼事吧?”
“不是。”
“怎么不是?”
“那你發(fā)誓,永遠不離開我?!?br/>
韓小天舉起手來:“我發(fā)誓……”突然,他想到了書中的劇情,書上的韓小天也發(fā)過誓,他確實做到了,直到顧修遠三妻四妾,也沒離開過他,可最后的結(jié)局……,不說也罷。
那含在口中的誓言怎么也說不下去了。
顧修遠當下就黑了臉,還說不是趕自己走,連哄哄自己都不愿意,他憤恨的將韓小天推開就要跑走。
韓小天豈能讓他跑了,仗著自己手長腳長,一把將他攬過來:“好了,好了,我發(fā)誓,只要你不推開我,我就永遠不離開,行了吧?”誓言被他稍稍改動一番,只要顧修遠娶妻就算是推開他了吧,到時候他再離開也理所當然,而且,那會兒顧修遠也就不需要他這個干哥哥了吧。
顧修遠這才不情不愿任他攬著,“說得這么違心,可真夠為難你的啊?!?br/>
“不為難,不為難,弟弟,你是我親弟弟,咱回家吧,你餓了嗎,哥哥給你做好吃的?!表n小天笑得諂媚,如果拋去小命的顧慮,就這么和顧修遠互相扶持著,也挺好的。
韓小天蹲下身子,“來,哥哥背你?!?br/>
顧修遠燦然一笑,往韓小天背上一跳,手就勾到他的脖子。
韓小天用手托住他的大腿,用力往上顛了顛,“嘿,還挺有手感?!?br/>
顧修遠一下子就羞紅了臉,也虧他現(xiàn)在臉皮薄,只把臉埋在韓小天的背上,要是十年后的他,韓小天就別想下床了。
翌日,時越派人捎信來,青山縣從縣丞到衙役,凡是往稅收上插手的人都已經(jīng)被捕,近期他有些忙,就不來看時超了,讓他好好跟著韓小天,聽他的話,并讓人帶來了下個月的費用,看來時越對韓小天是很放心了。
時超拿著五兩銀子,風中流淚,老爹呀,你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你不知道這個姓韓的他拿了你的錢卻虐待你家兒子呀,簡直人面獸心!
韓小天等捎信的人離開,就把銀子搶到手中,挨個親了親,“時大人就是會辦事,放心,我一定讓你趕上四月的童生試,絕不會讓你被因為肥胖刷下來。”
從此,時超開始了更加殘酷的農(nóng)業(yè)勞動。
豬圈挖好了,韓小天從顧齊福家要來往年沒有用完的麥秸,讓時超用平板車都拉到自家大門外垛起來,然后叉了幾叉子,平鋪到豬圈底部。
一切就緒,這才借了顧齊福家的牛車,拉著顧修遠和時超去青山縣里的集市里買豬去了。
因為豬、羊等家畜氣味大,都統(tǒng)一到集市的西頭販賣,韓小天他們一路逛過來,買了兩匹布,添了些日用品,也就到了。
一股糞便的味道撲鼻而來,顧修遠和時超都捂住口鼻,一臉嫌棄,韓小天也是有十幾年沒有聞過這種味道了,他撇著嘴,給自己加了個油,打著速戰(zhàn)速決的決心,就沖了進去。
直奔豬市,記得以前在農(nóng)村,他的母上大人喂豬的時候,說過一些小豬崽怎么挑選,只是時代久遠,只依稀記得要肩寬肚圓,嘴不要太尖,之類的,他挨個按著這兩個條件找,終于相中一頭,通體粉紅,哼哼著用鼻子在地上拱來拱去,嘿,小家伙還挺活潑,就是它了。
“大叔,你這豬怎么賣?”
賣豬的看了他一眼,見是三個毛頭小子,深吸一口旱煙,慢慢吐出煙霧,這才道:“一貫一百文。”
韓小天迅速在心中換算,一貫就是一千文,相當于一兩銀子,按現(xiàn)代來說就是三百多塊,再加上一百文,差不多四百塊錢,這頭小豬看起來不錯,但最多四十斤,一斤十塊錢,有些小貴。
“大叔,您不厚道哦,就您這豬,苗太小了,不好養(yǎng)活,給便宜些?!?br/>
“就這價,愛買不買?!?br/>
“話不能這么說,做人不要太死扣,適當?shù)淖寖r才是做買賣的長久之道,……”巴拉巴拉,韓小天見賣豬的不為所動,正要加把勁繼續(xù),被顧修遠拉?。骸翱禳c。”
韓小天點點頭小聲回到:“馬上?!?br/>
“大叔,八百文,您賣我買,你不吃虧,我也不吃虧,要不然我就站您這,我看您賣別人也這個價不?!?br/>
賣豬的本來就是九百文錢賣的,見是孩子才加了二百文的價,要是韓小天一直站在他身旁,還不知道他給他搗什么亂呢,“八百五十文,少一文不賣?!?br/>
韓小天笑呵呵掏錢:“成交,早這么著不就完了,非得讓我用絕招?!?br/>
賣豬的給他把豬的四個蹄子綁起來,搬到牛車上,聽到他的抱怨,差點一口氣憋過去,原想宰個肥羊,結(jié)果被宰了,現(xiàn)在的少年喲,真是一點都不懂得尊老啦!
買了豬,隔壁就是一個賣雞的,時超只吃過熟雞,還沒見過活雞,他看著一群毛茸茸的小雞就走不動了。
“韓叔,那是什么,咱們買一只吧?”
韓小天正打算買些雞,等下蛋了吃蛋,比買雞蛋要劃算,就走過去蹲下來挑了起來。
“哎呀,小子,挑什么挑啊,我這的雞仔都是母雞的,來來要幾只,我給你裝上?!闭f著賣雞的就給他往一個小雞筐里撿。
賣雞的往里放,韓小天就提留這小雞的雙腳往外仍。
“你看你這小子,你干什么呢?”
“大叔,我家不缺打鳴的公雞,您呀,給我三只公雞就行了,再加上十二只母雞,正好湊十五只,好養(yǎng)。”韓小天笑瞇瞇看著賣雞的大叔。
大叔一聽他這話,也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看你剛才從賣豬的那里占了便宜,還以為是撞大運撞的,沒想到是個懂行的,可以啊,小子。”
“不敢當,不敢當,養(yǎng)過而已。”說著他倒提起小雞的雙腳,呆呆不動的是母雞,挑上十二只,頭往上抬的是公雞,配上三只。
“母雞二十四文一只,公雞十二文一只,一共三百二十四文,把零頭抹去,給我三百二十文吧?!?br/>
“還是大叔痛快?!表n小天大致算了一下,比較合理也就沒有講價,痛快的付錢走人,主要是他再不走,顧修遠和時超就吐了。
三人回家后,韓小天將小豬放到豬圈里,小雞就散養(yǎng)在院子里,回頭請木匠大叔釘一個雞棚,能遮風擋雨的就行。
他拍拍時超的肩膀,語重心長對他說:“以后咱家的豬和小雞就全靠你了,你任重而道遠啊,騷年!”
“什么,我?”
“對呀,給豬割草,給雞剁菜,還要砍柴,摟樹葉,哎呀,想想,你要干的活還真多。”
“憑什么你家養(yǎng)豬我割草?”
“你不考試了?”顧修遠輕飄飄一句話,就把時超的氣焰給滅了。
韓小天早就打算好了,顧家村后邊的山上,長滿了野草和樹木,現(xiàn)在就要準備過冬的柴火,還有豬圈里的麥秸也不過漚糞的,每天打一筐的草,豬和雞吃不完的直接倒豬圈里漚糞,等開春就差不多夠地里用了。
就這樣,顧修遠每天帶著時超上山砍柴,打草,還別說,過了一個月,時超終于能夠低頭看到自己的腳尖了。
等到時越終于忙完縣丞貪墨案,想起他兒子時,差點沒認出那個五官輪廓鮮明的,有些小胖的小帥哥,是自己家兒子!不容易啊,自己終于不用背著好竹出歹筍的罪名了,看看,看看,咱家孩子也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好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