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搶到棺材前將棺蓋壓好：“你們這些狗仗人勢的東西……”
“秦二哥！”錢鳳及時將他拉住，“這里是公主府，還是先將夫人接回去再說?！?br/>
周術(shù)滿意地點頭：“錢鳳說得沒錯，小心些，請夫人回府?！?br/>
蕭家的下人們個個紅著眼點頭應(yīng)是，周術(shù)掃了眼公主府那些趾高氣昂的狗奴才。
哼，猖狂吧！
狗仗人勢的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周術(shù)紅著眼眶，恭敬地向棺木行禮，高聲吶喊：“恭請夫人回府！”
秦二和錢鳳等人也跟著喊：“恭請夫人回府！”
棺木在吶喊聲中被抬起。
就在此時，原本空曠的公主府后門忽然涌來成群的庶民和乞丐。
棺木抬過，人群紛紛讓開。
“怎么回事？不是說今日公主府有喜事，要撒錢嗎？”
人群中有人小聲議論。
周術(shù)冷笑，南陽長公主不愿意讓人知道，可眾目睽睽，一雙雙眼睛親眼所見，夫人的棺材就是從她公主府抬出來的，事情既然做了，她不認也得認！
在即將經(jīng)過正陽街時，周術(shù)等人和蕭清晏匯合。
看到棺木的瞬間，蕭清晏愣怔了許久。
周術(shù)哽咽：“少主，我們將夫人接回來了?！?br/>
蕭清晏遲緩地看向他，動了動嘴唇，卻發(fā)現(xiàn)自己喉嚨里好像被什么東西堵著，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她用急迫的眼神望著周術(shù)，她不相信那里面真的是母親。
可周術(shù)卻表情沉痛地向她點了點頭，徹底打碎了她最后一點幻想。
她大步來到棺木前，不顧秦二和錢鳳的阻攔將棺蓋掀開，陽光將窄小的棺木內(nèi)照得通透，足以讓她看得清清楚楚。
十二年了，早已熟悉無比的身影就這么毫無生機地躺在里面，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溫柔的笑容。
蕭清晏頓覺渾身發(fā)麻，雙手攀著棺材邊緣才沒有讓自己滑到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手指顫抖著伸出去，小心翼翼地摸上母親的臉，在耳邊頸側(cè)摸了半天，可是沒有找到任何人為偽裝的痕跡，唯一能感覺到的，只有冰冷的觸覺。
“少主，您……”
周術(shù)擔(dān)憂地看著，他倒寧愿少主能哭出來，畢竟還是個孩子。
可蕭清晏臉色蒼白，就是沒有落淚，反倒像是魔怔了一般。
蕭清晏握起母親的手，在她的指節(jié)處摸到了常年寫字的薄繭，驀地，手緊緊地握住。
她曾經(jīng)有無數(shù)次就這樣握著母親的手，沒有錯了，她絕不會認錯，這的的確確就是呵護了她十二年的母親。
蕭清晏不喜歡在人前落淚，她忍了又忍，可眼淚還是落在了母親身上。
“少主……”周術(shù)想要再勸。
蕭清晏卻松開了母親的手，小心安放好，最后看了一眼，忍住心底油煎火燒般的痛楚后退，撩衣跪倒。
“阿娘，我這就帶您回家，我們回家。”
冗長的隊伍將棺木護在中間，沉默著向蕭家而去，人人都頭上戴孝，可又有很多地方的紅色無法去掉，紅白摻雜，在白日里看起來奇怪又詭異。
“郎君，能幫的我們已經(jīng)幫了，還要跟下去嗎？”路旁的一輛馬車上，綠衣小僮問道。
在長公主府時，是他們暗中幫助那個被追殺的婢女逃跑。
謝行止望著那個素衣如雪的背影，雋雅的眉眼間含著悲憫，輕聲嘆息。
卿本佳人，奈何世道殘酷，風(fēng)雨不絕。
“蕭家大夫人雖為女子，但胸襟氣度不讓須眉，理當相送?！敝x行止放下窗帷，拿起一頂幕離兀自跳下馬車，隱入了人群。
將母親的棺槨接回蕭家，蕭清晏沒有停留片刻，將后面的事情都交給了周術(shù)，便帶著聶堯悄然離開。
另一邊。
蕭清晏離開不久，南陽長公主便和駙馬沈繼帶著人匆匆趕往城北的宣陽坊東林巷。
馬車上，挨了一記耳光的沈繼揉著還在發(fā)疼的臉。
“公主，當時我不得不攔著你，你若急著殺了蕭清晏，萬一他告訴我們的地址是假的，長樂不在東林巷，我們又該去哪里找長樂？”
“哼！沈繼，你別以為在我面前賣乖，你在外面偷養(yǎng)私生子的事我會就這么算了！”
沈繼低下了頭：“我已經(jīng)查清楚了，那孩子就是那個賤人和別人生的孽種，根本與我無關(guān)，公主怎么處置他們，我都聽你的。”
南陽紅唇邊勾起陰冷的笑：“如果我告訴你，我已經(jīng)將那對母子處置了呢？”
沈繼悄悄捏緊了袍袖：“公主處置得好?！?br/>
南陽語氣輕緩：“我讓人割了那賤人的舌頭，打斷了她的腿，敲碎了她的十根手指，將她賣去了最下賤的暗娼，至于你說的那個孽種，已經(jīng)剁碎了拿去漚肥了，就埋在你院中最愛的那株梅樹下，既然你說那不是你的骨肉，我這么做，你應(yīng)當也不會怨我吧，駙馬？”
沈繼聽見自己的牙關(guān)在發(fā)抖，可他仍然要笑著回話：“這是自然，我怎么會為了一個賤人埋怨公主？”
“公主，到了！”護衛(wèi)戈晉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怼?br/>
東林巷偏僻破敗，里面只有一戶院子似乎還住著人。
戈晉將門踹開，一聲尖銳的聲音從里面撲出來，他立刻拔劍揮下，鮮血飛濺，然而……
“原來是一只貓，”沈繼責(zé)備道，“戈晉，你也太緊張了，這種地方能有什么危險？公主，不如我先進去看看？”
南陽點了點頭。
戈晉卻沒有收回血淋淋的劍，警惕地環(huán)顧著四周。
南陽察覺到了他的緊張：“你是怎么了？”
話音甫落，巷子兩面的墻頭上赫然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弓箭，布下天羅地網(wǎng)，斷絕了他們逃出巷子的可能。
顯然，這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的。
這是個陷阱！
這時，長樂郡主的聲音自院內(nèi)響起：“父親你瘋了嗎？母親救我！母親！”
南陽被戈晉護在死身后，聽到聲音心尖一揪，連忙推開戈晉，看到的卻是沈繼挾持著長樂郡主從院中出來。
“沈繼，你瘋了？長樂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要干什么？”
沈繼將匕首抵在長樂郡主的脖子上，臉上帶著近乎扭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