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太后和皇上都贊許地看向沈云喬,太皇太后更是滿意點頭:“喬丫頭說得好,小小年紀就如此有大局之觀,實在難得!”
秋玉寧在一旁完全是個笑話,在所有人都贊嘆沈云喬的時候,很顯然大家都在無聲地罵她“小家子氣”!
如此一來她不僅不能在此時用自殺之事相逼,就連之后她也不能自盡退婚了!沈云喬一番巧舌如簧,直接將她所有的退路都給堵死了!
話都擺在這兒,要是她再行自盡之舉豈不是坐實了“忘恩負義不顧大局”?
沈云喬,你真是好狠的手段!
秋玉寧恨得牙根癢,可面上卻一點表露也沒有,跪在地上便懊悔地哭了起來:“母后……孩兒錯了,都是孩兒一時悲痛過度思慮不周……”
“嫂嫂說的是,寧兒多謝嫂嫂點醒之恩!嫂嫂聰慧過人心思縝密,寧兒以后一定好好向嫂嫂學習……”
沈云喬笑笑:“聰慧過人和思慮縝密我都不敢當,我只不過是時時將皇家榮辱記在心上罷了。妹妹以后只要真心孝順、真心報恩,時時記著也必不會犯錯。”
妙哉!
北堂弈徹底控制不住欣賞的眼神,向沈云喬投以冰山微融般帶有溫度的目光。
這女人真的既大氣又聰明,實乃天下間少見的巾幗英雄!
察覺到北堂弈的目光,沈云喬俏皮地向他一挑眉,意思是——這點小伎倆還能難住我?
秋玉寧不過是明著認錯、實則諷刺她“心思多愛算計”罷了,簡直是幼稚園般的話術(shù)。
“是、是……”秋玉寧打落牙齒活血吞,再不敢狡辯分毫,“寧兒謹聽嫂嫂教誨?!?br/>
沈云喬已經(jīng)滴水不漏地把她的路給堵死了,她要是再和沈云喬爭執(zhí)下去,只會讓太皇太后對自己失望,反倒為沈云喬做了嫁衣。
該忍時就得忍,為了家族榮耀,沒什么是她忍不了的。
“好了寧兒,哀家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太皇太后為她打了圓場,順便坐實婚事,“成婚的事便這么定下,你放寬心等著出嫁便是?!?br/>
太后始終留心觀察著,見北堂弈對秋玉寧半點沒有眷戀,分明是巴不得她盡快嫁出去呢,也便忙說:“是啊郡主,母后她老人家疼愛你,身為大嫂哀家更是不可能讓你吃虧,你就擎等著迎接如意郎君吧。”
成親的事“歡天喜地”地定下,沈云喬從禪安院出來的時候還覺得如在夢里。
“看來太皇太后真的很認可我啊……可是她為什么這么認可我?”沈云喬自己嘀咕著,有些想不通。
太皇太后留著秋玉寧這個年紀還沒嫁,分明是順著她的心意的,想讓她嫁給北堂弈。
所以按理說來,即便她和北堂弈沖喜成婚,太皇太后也應(yīng)該繼續(xù)站在自己養(yǎng)女那邊,就算沒辦法立刻幫助秋玉寧取代她,也不至于這么快就主動幫她解決了秋玉寧啊。
她怎么想都想不通……
“這有何奇怪?”北堂弈很嫌棄她,“你這女人的腦子就不知道用在正經(jīng)地方?”
“怎么就不正經(jīng)了?這難道不是個大問題嗎?你難道就不覺得奇怪?”沈云喬三連問。
要知道她作為名義上的攝政王妃,在皇家里正經(jīng)的頂頭上司也就兩位——太皇太后和太后,太后暫時不用考慮,她和太后沒有半點利益沖突。所以太皇太后對她的態(tài)度便尤為重要了,這關(guān)系到她日后的生存環(huán)境。
北堂弈嫌棄依舊,好像在冰霜般的面容上安了個“嫌棄掛”永久皮膚一樣:“母后不喜歡你才奇怪,你這女人……”
“我怎么了?”沈云喬不解。
“沒什么”,北堂弈立刻板住臉,“總之你記得,本王說母后真心喜歡你,便是如此,你以后不要亂想,浪費時間?!?br/>
這女人聰明又可愛,善良又正義……總之,身上有一種魔力,很少有人能逃脫她的“魔掌”。
母后向來最喜歡純善之人,如喬兒這般,她豈能不愛?
“喂喂,你等等我??!”沈云喬一抬頭就發(fā)現(xiàn)這家伙又走遠了,“說要跟我來也是你,說一起回去也是你,摔下我還是你,你到底要鬧哪樣啊……”
沈云喬一路小跑狂追,嗔怪又曖昧……
清風拂柳,佛寺內(nèi)禪音裊裊。
日暮西沉,夜降至,人間一半歡喜一半憂、一半溫暖一半涼。
柳林之中,瘦而清長的身影被點點斜陽余暉拉出一道鬼魅般的黑。
秋玉寧的眼眸一如厲鬼一般,狠狠追逐著沈云喬離開的方向。
極度的憤恨使得她連北堂弈都顧不得,這一刻她的眼中只有沈云喬——將死的沈云喬!
“你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沈云喬,今晚便是你的死期!”秋玉寧暗暗發(fā)誓。
……
北堂宓的宴會極盡長公主的尊榮,即便在佛寺里也依舊是無與倫比的排場。
沈云喬原本以為只是家宴般的素齋小聚罷了,沒想到來到清月院,竟然看到了二十幾張席地而坐的小桌幾,席位之外十幾個一身素雅清修裝扮的樂工以及一隊身穿居士服未剃度的清修雅士早就準備得當,只等著客人們?nèi)胂?br/>
沈云喬來得不算早,因剛解封而受到恩賞隨行散心的丞相一家、依律隨行的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太醫(yī)院院判和幾位太醫(yī)、以及禮部尚書、宮內(nèi)尚食和尚衣局掌司都到了,除此之外還有同來為太皇太后祈福的幾位一品誥命夫人及其嫡出位尊的子女。
這些人一看到沈云喬便齊刷刷站起來,施禮問安:“王妃娘娘萬福……”
坐在主位上的大長公主北堂宓氣定神閑,還不如看到一個普通客人來得客氣,就只是微笑著點頭:“九弟妹來了?快坐吧?!?br/>
言罷她便瞪了一旁的駙馬一眼。
因為駙馬在她身側(cè)要站不站地糾結(jié)著,跌了她大長公主府的顏面了。
沈云喬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從容含笑上前:“長姐有禮,姐夫有禮?!?br/>
“弟妹你也有禮,快坐快坐……”駙馬蕭宗睿是個憨厚的人。
沈云喬看到左側(cè)第一位給自己留著呢,也便毫不客氣地坐上去。
呃……不過落座之后,忽然覺得氣場有點弱。
別人身后都是奴婢小廝跟著,陣仗大得很,只有她,一個人光桿司令,看起來寒酸了呀。
不過我們喬姐向來輸陣不輸人,標準盤膝而坐的姿勢,挺直了腰桿的一瞬間氣勢就出來了。
“平寧郡主到……”
好么,晦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