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時間轉(zhuǎn)瞬即逝,已是到了趙凡入宗之期。這rì他未曾見到鳥叔,只是在老黑的低嗚聲中,有些不舍的踏上了前往古嵐殿的山路。未行多遠,趙凡驀然回首,卻見草屋已是被遮掩于青翠之間,不可盡觀了。
七sè海一如既往奇幻多姿,踏上長長的云海虹橋,步于奇幻之間,趙凡立時想起當(dāng)年與畢云清初到此地的樣子,只是不知道現(xiàn)在的畢云清如何,她這一番游歷已是兩年音信全無。
虹橋盡頭連接的是古嵐殿,一如往rì般雄偉聳立云端,而在古嵐殿外的廣場上則是盤膝靜坐著數(shù)十位少年,男女皆有,個個氣質(zhì)不俗。這一幕趙凡三年前便也見過,只是當(dāng)時趙凡還以為這些少年男女皆是仙童,而如今自己便也要身在其中了。
廣場四周還靜坐了數(shù)位門中弟子,見趙凡到來皆是沖他微微點頭,顯然都是相識,對此趙凡頗為自傲,三年來這古嵐宗上下弟子,怕是有多半他都認(rèn)識了。
上交了令牌,趙凡大大方方步入人群之中,尋了個角落盤膝坐下,目光卻是開始掃視身前這些與他年齡相仿的少年。
“算我在內(nèi)果然是三十二人,不多不少?!?br/>
半晌趙凡忽的一笑,他已是有些修為,自然能感受到這些少年雖都是盤膝靜坐,表面看起來極為淡定,但實際上皆是有些惶恐不安,其中還有幾人更是心跳加速,清晰可聞。
“咦,這個倒是有些另類!”趙凡眼瞅的方向上正坐著一位白衣少女,與其他少年那般惴惴不安不同,這少女雖也是盤膝坐著,眼睛卻是肆意窺看,處處好奇,全無半點緊張。
似乎感覺到了什么,那少女也是轉(zhuǎn)過頭,一雙靈動清澈的大眼睛望向趙凡,四目相接,那少女全然沒有躲閃,只這般直視著,片刻便讓趙凡敗下陣來。
見趙凡目光閃避,少女卻是掩嘴一笑,又大模大樣的看向別人。
“還真是奇葩啊,不過這眼睛真大真漂亮!”
趙凡心中自語,但閉上眼睛,卻不知為何,總覺著那雙靈動清澈的大眼睛圍繞著自己周身打轉(zhuǎn),弄的他坐立不安起來。
“鐺”一聲鐘鳴,將趙凡于坐立不安之中解救出來,抬眼望去,卻是一個長須老者不知何時站在了眾人身前。
“莫長老!”
趙凡認(rèn)得眼前老者乃是門中一位執(zhí)事長老,宗內(nèi)一般的禮儀祭司皆是由他主持,這些年一些新喪古嵐宗弟子的喪事也同樣少不了他的身影。此老善長篇大論,且言辭拖沓,天馬行空,每每宣講都是數(shù)個時辰,完了皆不知所謂??吹酱死铣霈F(xiàn)眼前,怕是要主持這入門儀式,趙凡不禁頭皮發(fā)麻。
果然不出所料,這莫長老開篇便是說這古嵐宗的歷史,由祖師楚云一代代說下來便是過去了近兩個時辰,下面坐著的那些少年起初還聽得津津有味,但不消多時便皆是打起瞌睡來。
見被這些還未入門的小子們無視,莫長老面上也是有些掛不住,話鋒一轉(zhuǎn),厲聲道:“接下來我要說的便是本宗十大門規(guī),十大戒律,十大禁言,我只說一遍,你們且要老老實實記清楚,若是將來犯了那條,執(zhí)法長老們可便沒我這般好說話了?!?br/>
果然,莫長老話音一落,下面的這些少年立時坐直了身子,打起jīng神,生怕錯漏那條。趙凡卻是心中暗笑,這“十規(guī)十戒十禁言”在這古嵐宗早便掛的那里都是,便是飯?zhí)美镆矑炝似甙烁?,那里還用現(xiàn)在去記?再說什么執(zhí)法長老,與其他門派的執(zhí)法長老相比,古嵐宗的執(zhí)法長老可謂有名無實,四院長老皆是護短之人,便是本院弟子犯了些過錯也皆是由他們自行處理,那里會讓執(zhí)法長老插手,所以執(zhí)法長老不過一個擺設(shè),給一些個年長閑散之人一個名分罷了。
不過這些門內(nèi)之事,眼前的少男少女們并不知曉,皆是凝神靜聽,深怕錯漏什么。
便這般又是被莫長老連哄帶嚇的長篇大論了兩個時辰,待到rì沉西山之時,這入門前的宣講方才結(jié)束。接下來眾人便是被領(lǐng)到古嵐殿內(nèi)拜見宗主及各院長老。
古嵐殿一如既往的莊嚴(yán),楚非等人靜坐大殿之上,目光一一掃過殿下正在叩拜的少年,雖在遴選之時這些少年的資質(zhì)優(yōu)劣等級便已有弟子悄悄報了上來,但各院長老依舊要親自查探一番,畢竟每院三年不過八個弟子,自然要去爭那些上等之人。
待眾人叩拜已畢,莫長老沖楚非施禮道:“本門歷史,門規(guī)戒律皆以宣講完畢,還請掌門主持新晉弟子入院之分。”
莫長老話音一落,大殿之內(nèi)便起一陣微微sāo動,各院長老眼中也皆是放出光華來,似乎都已是看中了心儀的弟子,生怕被人搶了去。
楚非神情不變,待大殿重新安靜下來方開口問道:“本次新晉弟子輪選順序如何?”
莫長老恭聲道:“本屆弟子是輪到西院先選,其次北院,再次東院,最后乃是南院?!?br/>
“哦”楚非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頭目光掃向其他幾院長老,淡淡道:“對于本屆弟子輪選的順序,諸位師弟師妹可有異議?”
眾人皆是微微搖頭,顯然這輪選的規(guī)則早便是定下的,他們心中皆是有數(shù)。
“竟然如此,錢師弟便由你代表西院率先選人吧?!?br/>
楚非看了一眼錢丙,錢丙立時起身,方要開口,一旁白友奇的聲音卻是不冷不熱的響起
“錢師兄,莫忘了先前約定之事?!?br/>
錢丙神情先是一滯,轉(zhuǎn)而看向白友奇,微有怒意:“白師兄,這約定之事我自然記得,但似乎約定之時并未指定是要用這首輪的名額吧?!?br/>
“錢師兄這話差了,一個補天境難道還不值一個首輪名額?師兄可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卑子哑胬浜吡艘宦?,道:“當(dāng)然,若是四院會試之時你西院不派楚凌上場,這第一輪的名額我便由你去選?!?br/>
“白師弟這話說的極對,我東院也是這個意思”盧彥此時也開口道:“總不能什么好處都讓西院占了去?!?br/>
東南二院統(tǒng)一戰(zhàn)線,北院龔玥雖未開口,不過嘴角那抹冷笑卻是將其心思昭示的一清二楚,錢丙眉頭一皺,轉(zhuǎn)而看向楚非,楚非終是緩緩點了點頭。
錢丙見狀不由一嘆,右手一指,“那我便選他吧。”
錢丙是指之人自然便是趙凡,隨即便傳來莫長老一聲高呼
“西院選取新晉弟子趙凡!”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皆是看向趙凡,有知情者的幸災(zāi)樂禍,也有不知者的莫名驚詫,更有幾道羨慕與嫉妒的目光,不管如何,趙凡之名這一刻便為更多人所知,畢竟每屆弟子中第一個被選中的皆是同屆的佼佼之人,是肯定,榮譽,也是別人不斷追趕的對象。
趙凡心里有些苦澀,臨行之前鳥叔曾因他身懷功法,特地囑咐他要事事低調(diào),卻未曾想方入門便就引來如此關(guān)注。
一位西院弟子上前將趙凡從人群中領(lǐng)出帶至一旁,而后的弟子輪選也變得正常起來。北院首輪選取的正是那位大眼少女,在龔玥指向那少女時,其他幾院長老臉上皆是露出一抹失望,顯然那少女資質(zhì)頗佳,早便被他們關(guān)注。
而那少女對自己第一輪便被北院選走似乎并不意外,反是轉(zhuǎn)頭望向趙凡,大大的眼睛似笑非笑,看得趙凡心如小鹿,亂跳不止。
“原來她叫師玉瑤,名字真特別。。。。。。。”
由于各院長老早有準(zhǔn)備,所以弟子輪選進行的極快,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三十二名新晉弟子便各有歸屬,只是這結(jié)果有人歡喜有人愁。其中最為失意的自然是西院,或許是因為趙凡的緣故,西院一步慢,結(jié)果步步慢,中間甚至還出了岔子,錯選一人,令錢丙臉sè難看到了極至,倒是楚非至始至終面無表情,似乎在他眼里,這屆弟子全然可有可無,無關(guān)大局。
輪選結(jié)束,跪拜了掌門及各院長老,趙凡等人便在各院老弟子的帶領(lǐng)之下離開古嵐殿返回各院。方出了大殿,一個少女之聲卻從背后將他喊住。
“趙凡,你等等?!?br/>
趙凡回過頭去,身后說話的卻是那師玉瑤,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極為可愛。
“你,你,你喊我?”趙凡不知為何說話沒來由的結(jié)巴起來。
師玉瑤噗嗤一笑,“我,我,我有些話要和你說?!?br/>
見她故意模仿自己方才的結(jié)巴,趙凡臉上一紅,轉(zhuǎn)頭望向西院領(lǐng)隊的那位師兄。
“你去吧,反正你也認(rèn)得去西院的路,莫要太晚回來便是。”那位師兄嘿嘿一笑,并未阻止,只是那笑容之中,怎么的都讓趙凡感覺出一絲猥瑣。
“謝謝這位師兄?!睅熡瘳帥_那師兄道了謝,便是拉住了趙凡的手。冰涼細膩的小手握于掌心,趙凡只覺得心跳加速,思維也有些短路,不知不覺的便被這少女帶離了隊伍。
“張師弟,趙凡這是去哪?”李蘊此時也是看到了這一幕,走到近前詢問那位師兄。
那張師兄嘿嘿一笑,“這小子真是艷福不淺,這般年紀(jì)便有美女相約?!?br/>
李蘊先是啞然,但回想起他于后山聽到的疑似趙凡的歌聲,也便釋然了,搖頭嘆道:“早戀而已,結(jié)果總是青澀的?!?br/>
那張師兄聞言先是一怔,而后便是笑得直不起腰來,“青澀的?看來李師兄也是有經(jīng)歷的人啊?!?br/>
趙凡自然沒聽到兩位師兄關(guān)于“青澀”的言論,只是這般暈暈乎乎的被那師玉瑤帶到了七sè海之畔的望海臺,待手中那細膩的感覺滑落之時方才回過神來,看到身前景致,不由一怔道:“你,你怎么帶我來這了?”
“帶你來這我自然是有話對你說。”師玉瑤輕白了他一眼,抖了抖小手,似乎是一路之上被趙凡握的有些酸疼。
“我,我又不認(rèn)識你,你有什么對我說的?”趙凡皺了皺眉頭。
“你是不認(rèn)識我,可是我早便知道你”,師玉瑤輕聲一笑道:“你是草廟村人,三年前便是來這古嵐宗了,只是未能入門,而是被發(fā)去看守了三年的陵園,此外,你還修煉了一門古怪的吐納之術(shù)?!?br/>
師玉瑤先前所言趙凡并未太過在意,畢竟他的來歷經(jīng)過在這古嵐宗知道之人也不在少數(shù),但聞她最后提及那吐納之術(shù),心中方才是一驚,“你,你怎知道這些?”
師玉瑤輕哼了一聲,“你說我怎么才能知道,真是夠笨夠無情的,枉云清姐姐那般疼你,念叨你。”
“你認(rèn)識云清姐姐?”趙凡先是一怔,但細想起來自己修煉吐納之術(shù)一事便也只有畢云清知道,多半是不會錯的,“她,她現(xiàn)在在哪?她還好嗎?”
見趙凡神情激動,師玉瑤頗為滿意,笑道:“她自然很好,便是她將你的事告訴我的,她還說我若是進了古嵐宗將來和你便也有個照應(yīng),誰成想你倒是搶手的很,第一個便被西院選去?!?br/>
“這個。。。。。。?!壁w凡尷尬一笑,“還是說說云清姐姐吧,你怎么認(rèn)識她的,她現(xiàn)在在哪?什么時候回來?”
“這話可就長了。”師玉瑤嫣然一笑,便是拉著趙凡坐在石臺上,將前后之事一五一十的告知趙凡。
原來這師玉瑤家住距離清水鎮(zhèn)千里之外的大荒鎮(zhèn),比鄰大荒山。這大荒山與趙凡所在的青陽山相似,也是極兇險的所在,野獸橫行,毒蟲遍地。但若只是如此百姓們不進山也便罷了,誰知道數(shù)年前卻不知道哪里來著一只專吸人jīng血的妖物,時常下山滋擾百姓,弄得人心惶惶。
師玉瑤家里乃是鎮(zhèn)上大戶,爺爺又兼鎮(zhèn)長一職,見得百姓人心惶惶,便聯(lián)合了幾家大戶發(fā)出了懸賞告示,求人捉妖,恰巧畢云清路過此地,便是揭了榜,獨自一人上山尋妖。也是畢云清太過托大,不知那妖物厲害,結(jié)果拼的兩敗俱傷,也未能將那妖物除掉。歸來之后,畢云清便留在師玉瑤家中養(yǎng)傷,而那妖物大概也是受創(chuàng)非輕,后來便再也未曾出來過。
在師家養(yǎng)傷之時,畢云清與師玉瑤朝夕相處,或是投緣,或是看中師玉瑤資質(zhì)極佳,便私下里傳了她吐納之術(shù),并明言古嵐宗遴選弟子之時,她若是前去必然被選,結(jié)果果然如此。畢云清也曾多次言及趙凡,話語之間頗有思念,所以師玉瑤也便將趙凡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中。
“那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傷好了嗎?”趙凡聽到畢云清受傷,心中吃驚,急忙追問。
“自然是好了”師玉瑤道:“只是后來有個書生前來找她,她便隨那書生一同離去了,再也未曾回來,這一晃便快兩年了,現(xiàn)在如何我便真不知道了,不過多半正過著神仙眷侶的生活?!?br/>
趙凡卻是心頭一動,“書生,難不成是當(dāng)rì那韓立?不過那韓立看起來修為極高,若真是與他在一起畢云清多半不會有什么危險?!?br/>
想到此處,趙凡心頭一松,轉(zhuǎn)過頭去卻見師玉瑤一雙大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不由一陣心慌,“你,你看我做什么?”
“看看又不會少塊肉?!睅熡瘳幘锪司镒?,轉(zhuǎn)而又是驀然一笑,道:“不過,你倒是和我想的極不一樣?”
“那你以為我什么樣啊?!壁w凡皺了皺眉頭,對于自己在一個女孩眼中的形象也頗為好奇。
“我想能讓云清姐姐那般神仙人物掛在嘴邊的,多半也是出塵脫俗的,卻沒想到,你。。。。。”師玉瑤歪著頭想了半晌,終究是想出一個可以形容趙凡的詞匯,“普通,和你的名字一樣,平凡普通。”
師玉瑤話說的直接卻貼切,趙凡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說起面容還算清秀,但細論五官又算不得jīng致,總之是那種放在人群中瞬間便被遺忘的類型,平凡,普通,再貼切不過。
不過被一個女孩這樣形容,雖看起來并無惡意,卻依舊讓趙凡有些郁悶。
見趙凡默默不語,師玉瑤笑道:“怎么了?你生氣了?”
“哪有!”趙凡輕哼了一聲,“我名字里便是有個凡字,可見我生來便是這樣了。”
“這倒未必”師玉瑤搖了搖頭,換了副正經(jīng)的神情,“一般的父母皆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但你的父母卻給你取名為凡,望你做個普通人,這般看來,他們身份或是經(jīng)歷,定然極不普通?!?br/>
趙凡心頭一動,師玉瑤這話倒是說得極有道理,什么樣的父母會在孩子方出生之時便愿其一生平凡?多半是那種身份特殊,或是有過某種不平凡的經(jīng)歷之人吧,而他的父母到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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