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做不到呢，哪怕深知雨晗就是別人的女朋友，甚至哪怕深知自己似乎又是自己的主宰，但愛意依舊連綿不絕，不管是睜著雙眼，還是閉上雙眼，甚至是淚眼朦朧，可腦海中依舊是雨晗的容貌，是她甜甜的笑臉，是她的一切，哪怕是她嘟嚷著嘴巴的一瞬，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令人痛苦，不能自己。

    所以他才會如此瘋狂般地喝著白酒，大口抽著香煙，意圖借助白酒的麻痹，借助尼古丁的麻醉，來稀釋這種痛徹心扉的愛意，麻痹這每一個被無盡心痛所穿越的夜。

    在這充滿無盡幸福的網(wǎng)吧里，似人生鼎沸，到處都是歡聲笑語，是室友們開心地在玩游戲，是身邊的麗麗又哭又笑中看著肥皂劇，可就在這人們所謂的幸福，甚至是瘋子他小時候無限渴望的幸福中，他就是喝著白酒，麻木中又抽著香煙，看著電腦屏幕，聊天軟件上，看著雨晗那灰色的頭像發(fā)呆。

    想哭，卻怕又被邊上的室友乃至麗麗看到，怕說他自己不夠堅(jiān)強(qiáng)，室友肯定會說，不就一個女人嗎？麗麗肯定也會說，不就一段感情嗎？笑一笑就能過去，可要如何微笑呢？是像那華麗舞臺上的小丑，歇斯底里般大笑著，又在臺下低聲默默抽泣嗎？

    哦，笑一笑？那就笑一笑吧？瘋子他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酒，烈酒灼心，瞬間感到食道乃至和胃都是一陣陣的刺痛感，就像有人拿刀子在切一般，瘋子明白，他要戒酒了，即便不戒酒也要大量減少飲酒，不然肯定會出事，痛？這不過是身體向他發(fā)出的信號，這個信號說明身體里的食道和胃，早已因?yàn)榫凭^度出現(xiàn)了問題。

    他低頭苦澀至極而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或者說，為何而笑？甚至說，也許唯有每天回去用中性筆做記錄，才能將這肆意沖襲著身體的痛苦，全部宣泄在蒼白的筆記本上？

    “看你好久了，你腦子又不對勁了？”

    哦？瘋子隨即抬頭，馬上看到邊上原本因?yàn)榉试韯∮挚抻中?，甚至手中還拿著紙巾，隨時準(zhǔn)備擦眼淚的麗麗，這會竟然拿掉了她的耳機(jī)，面無表情中看著他，也很是顯然，方才質(zhì)問他的話語，正是麗麗。

    瘋子就像個瘋子一樣，雙手一攤，然后噘嘴苦澀笑著：“你腦子才不對勁，看個電影都是又哭又笑，我也看你好久了?！?br/>
    麗麗卻冷冷一笑，對的，她在冷笑，然后即是開口：“說謊?！?br/>
    說謊？瘋子不明白自己說了些什么謊，他似乎沒有說謊??？哦？不對，現(xiàn)在可不是思考這種莫名其妙事情的時候，他是來網(wǎng)吧消費(fèi)的，玩會游戲吧？

    ……

    這個年過得很快，而這天早晨瘋子他們從網(wǎng)吧出來，這個曾經(jīng)寂靜到荒涼一般的大城市，也正在逐漸恢復(fù)生機(jī)，逐漸恢復(fù)它曾經(jīng)那繁榮喧囂的模樣，好似熱鬧非凡，乃至車水馬龍，這才是這大城市的本來面目？或者說，也是建造這座大城市那所有人們的最初目的？

    是的，此刻這座大城市，依舊寒風(fēng)肆襲，凜冽的寒風(fēng)呼呼聲令人不住要縮脖子乃至打冷顫，只是，路上來往的人群已開始變得稀疏，他們有些人的公司已經(jīng)開始上班，現(xiàn)在離過年可都過去十幾天了，這就像一個新的輪回一樣，大城市里所有的人們，又要開始為了他們自己的夢想而奔波努力，甚至疲憊不堪?？傊蠹业膲粝氩还苁菒矍?，還是地位乃至尊重等等，最終只會化為一個本質(zhì)，金錢，對的，只要擁有了金錢，所有的一切都將不再是問題。

    所以大家都學(xué)著如何做人，如何做一位可以賺到金錢的正確人類，凡是賺不到錢的，都是不正確的事情，這就是我們?nèi)祟惤o予我們自己的定義，瘋子不知道他為什么會理解到這些，真的只是在一瞬間里就恍然大悟了一般。

    或許？或許是瘋子他目前在路邊的露天早餐鋪邊上，看著早餐鋪的老板穿得非常厚，冒著四面八方而來的寒風(fēng)襲擊，正在為他做雞蛋餅。瘋子瞬間醒悟，做雞蛋餅的老板，就是做了他最為正確的事情，也是成為了一位最為正確的人，因?yàn)樗谧龅碾u蛋餅就是正確的，這雞蛋餅不但會令瘋子他自己吃飽，更是還能令早餐鋪的老板他賺到錢。

    對的，我們這個世界似乎就是這樣的，要說繁華璀璨，確實(shí)有道不盡說不完的存在，不管是豪華的網(wǎng)吧、酒吧、甚至是特殊場所、乃至公司與老板他的可愛小情人，還是大馬路邊上的一個垃圾桶，正在試圖從垃圾桶中翻找出些什么的拾荒人，甚至是偽裝成可憐人士，卻四肢健全，完全可以工作的要飯人，他們拿著碗，眼神極度迷離。

    對的，我們的世界真的是繁華璀璨，這里人數(shù)多到起是人山人?？梢孕稳莸模亢喼笨梢杂妹苊苈槁閬硇稳?，人太多了，夢想也就太多了，多到就像此刻灰蒙色的天空中，伴隨著一陣凜冽寒風(fēng)而飄落的細(xì)雨數(shù)量似的，這些覆蓋了整個天空，甚至密集到落于大地之上的細(xì)雨，就像是我們?nèi)祟惖膲粝胍粯?，可？這么多的夢想又是什么呢？其實(shí)太簡單了，金錢！

    不信？很好！

    瘋子接過早餐鋪老板給他做好的雞蛋餅，隨之掏出口袋里的一張十圓紙鈔，這就遞給早餐鋪老板，看吧？早餐鋪老板開心的笑容，這是他每天最為幸福的時刻，這是他的幸福，也是他的夢想，這就是我們所有人類的夢想。

    哪怕是瘋子他自己如此特殊的人，他也無法跳出這個被金錢夢想所完全覆蓋到，再也空無一物的世界，瘋子他小時候?qū)W過《道德經(jīng)》，所有人認(rèn)為，這是教化世人向善，講道德的經(jīng)文一樣的存在，可瘋子他不這么認(rèn)為，他認(rèn)為《道德經(jīng)》其實(shí)是宇宙的規(guī)則，比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這完全不是在教化世人德行，這完全在訴說著道的存在，我們的世界就是從道而來，我們生活在道中，我們是道的產(chǎn)物，無法跳出這道，難道真的就沒有半點(diǎn)辦法嗎？

    “想什么呢？出神半天了?！?br/>
    這是麗麗的聲音，麗麗打斷了瘋子他的思路，不過瘋子并不生氣，因?yàn)辂慃愖罱退年P(guān)系，似乎有些微妙?？蔀槭裁匆f是微妙呢？因?yàn)槭钦娴奈⒚?，因?yàn)榀傋铀望慃惗紶窟^手了，可對于瘋子而論，如果一位女孩子愿意給他自己牽手，肯定是因?yàn)橄矚g著他，不然不會這樣做的。

    可是這牽手只是因?yàn)橐淮螣o意中在網(wǎng)吧吃泡面時發(fā)生的，當(dāng)時瘋子是遞給麗麗她泡面，而不小心就碰到了彼此的手，然后瘋子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就鬼使神差地?fù)崦他慃惖氖趾么笠粫?，說著看你的手都凍成什么樣了。

    麗麗當(dāng)時臉蛋特別紅，而瘋子好像心臟也有些加速吧？不，似乎沒有。只是瘋子現(xiàn)在咬了一大口雞蛋餅，接著就微笑中等待著室友們一起回家，其實(shí)室友們也在等著雞蛋餅，畢竟這個可比那昂貴的關(guān)東煮要便宜很多，才三塊錢一個，而六塊錢兩個雞蛋餅就能吃飽。

    當(dāng)然，麗麗也在吃，她可是付她自己口袋的錢，只是此時瘋子又是抬頭望向灰蒙色的天空，給人感覺幽暗至極，而且寒風(fēng)呼嘯，更是細(xì)雨朦朧，好似這一切都能令人的心情不好一樣，雖然瘋子他明白，雨是上天的恩澤，但他卻又忘了，到底是誰這樣告訴他的。

    室友們都拿到了雞蛋餅，而且還有幾位室友是買了兩個，至于早餐鋪的老板，他就是在這寒風(fēng)凜冽，更是冰冷細(xì)雨朦朧的世界小小的一個角落里，因?yàn)榈玫搅私疱X而幸福，因?yàn)樾腋６|摸到了夢想一般，所以此時此刻的他，滿面的笑意綻放，他完全不在意寒風(fēng)的凜冽，乃至冰冷細(xì)雨的侵襲，夢想？這可真是偉大的存在?。∽屓送鼌s痛苦，無視寒冷。

    瘋子他們也很幸福，因?yàn)槎汲缘搅穗u蛋餅，然后就真的一起回家，其實(shí)到今天為止，大家身上都沒有多少錢了，說真的，室友們身上的錢本來就不太多，可能也就幾百塊錢而已，而這連續(xù)十幾天的通宵，絕對不是開玩笑的，因?yàn)檫€要吃東西抽煙呢，甚至已經(jīng)有室友從瘋子這里開始借錢，但借得不多，而且瘋子明白他肯定會還。

    等走道了古鎮(zhèn)門口之時，瘋子他又看到了小商鋪的老板，就是這位老頭，依舊坐在里面，喝著他的茶水，好似他永遠(yuǎn)永遠(yuǎn)都是這樣，永遠(yuǎn)永遠(yuǎn)一成不變似的。

    老頭看到瘋子，給他準(zhǔn)備了香煙，白酒，可瘋子今天卻沒有拿走白酒，只是拿走了香煙，老頭有些迷惑，甚至是室友們和麗麗都迷惑不解。

    只不過當(dāng)室友詢問瘋子他今天怎么不喝酒了??？而瘋子只是笑笑，竟然什么也沒有說，然后大家也就不再問了。

    老樣子，瘋子他回到家以后，先是將冰冷至極的被窩暖熱，然后再拿出他的筆記本，開始記錄昨夜發(fā)生的事情，乃至早晨發(fā)生在露天早餐鋪的事情，因?yàn)榀傋佑X得，他當(dāng)時理解的那一切，應(yīng)該就是麗麗這位大學(xué)生口中所謂的智慧吧？所以他準(zhǔn)備記錄好之后，有時間了拿給麗麗看看，詢問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