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南楓的視線一直緊隨著移動著步子的人,緊握佩劍,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眼里殺氣騰騰,就連呼吸里都透著殺意!
而從方才便一直大哭的嬰孩,此刻卻停止了哭聲,在抱著她的人懷里,睜著一雙不諳世事的大眼,揮著小手。
跟當下一片肅殺的氣氛,截然不同。
蕭清月的脖頸被身后的人反手勒住,呼吸有些凌亂,在小心護好懷中孩子的同時,還要高度警惕身后人的動靜。
拓跋翰小心移動步子,看了眼離自己身側(cè)不遠的懸崖,看這懸崖似乎很深,人要是跌下去肯定會摔的粉身碎骨。
惡狠狠的開口要求道?!耙窍胍愕钠迌夯蠲潜阏埩鯛敩F(xiàn)在立馬從這崖坡跳下去!”
聽到這話對面的紫衣男人沒多大起伏,倒是蕭清月有些激動起來,“南楓!不可!”
只見蕭南楓卻是淡淡一笑,仍在安慰她,“別怕,我不會有事”
此時的天色已越來越亮,隨著馬蹄聲的不斷變大,已經(jīng)能隱隱看到騎馬而來的人。
拓跋翰見狀趕緊催促道,“快跳!你要是不跳,我便先殺了這個女人!再殺這嬰孩!”說著便要作勢動手!反正大不了來個魚死網(wǎng)破!
蕭南楓急忙應(yīng)道,“好!本王照做!”
蕭清月有些嚇到,驚慌的搖著頭,她從未懷疑過,蕭南楓為了救她會做任何事!包括是要他的命!
男人只是嘴角含笑的看著她,狀似走到崖坡邊,實則正在找著機會靠近,刺殺拓跋翰!
而在不遠處馳馬趕來的是沈豫章!他騎的是他的戰(zhàn)馬,一日千里,馬速飛快!將其他跟來的人遠遠甩在身后。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已看到在崖坡上被挾持的蕭清月,以及那作勢要跳崖的蕭南楓!
毫不心疼的用劍鞘再次鞭策馬匹再駛的快些。。。
千鈞一發(fā)之際,他從馬上一躍而起,比他的身體還要快的是,他的佩劍已經(jīng)出鞘直直往不遠處飛去。
與此同時,隨著“咻”的一聲,那把利劍穿嘯而來,瞬時引起了拓跋翰的注意,他趕緊拖著身前的人往一側(cè)躲去,那利劍便直直飛下了懸崖。
而此刻蕭南楓手中的劍也趁著這個檔口迅速刺來,卻再次被拓跋翰艱難躲過。。。
蕭清月驚慌失措的躲過這一劍又一劍,再這樣下去,別說救她,這孩子恐怕也要備受波及!
看著沈豫章飛身而來的方向,她把心一橫,大喊一聲?!吧蛟フ?!接住孩子??!”話音未落,用盡力將手中的孩子往沈豫章而來的方向一拋!
沈豫章看向那拋來的襁褓,趕緊飛身過去接??!
拓跋翰也未想到這個女人膽子如此之大,在這樣的情況下敢這樣做,只是他這邊還未從這震驚中緩過神,胳膊上一陣劇痛!
蕭清月已經(jīng)緊咬住他的胳膊,更是因這一痛而稍松開了勒住的胳膊。。。對面的蕭南楓再次執(zhí)劍攻了上來!
而拓跋翰在氣憤之下便要將蕭清月直接推下崖坡,蕭南楓見狀已經(jīng)來不及去對付那拓跋翰,將劍一收,趕緊去救隨時都會要跌下去的蕭清月。
成功拉住了人,他的后腰卻是一陣刺痛。。。
拓跋翰更是趁此,將那帶刀的玉笛刺進了蕭南楓后側(cè)的腰身上。。。
被刺中的人,吃痛一聲,松開了緊握著的手。。。
蕭清月隨即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面色灰白的盯著衣服上都是鮮血的人,嘴唇微微發(fā)顫,心口有一下沒一下的亂跳著。。。
蕭南楓俊眉蹙起,轉(zhuǎn)過身一把抓住身后人的胳膊!想要再次出手,卻是什么力氣都使不上來。。。
這匕首上,有毒!
另一邊的沈豫章已經(jīng)成功接住孩子,將孩子放下后,隨即便要攻上來!
拓跋翰急于擺脫跟前的蕭南楓去對付身后攻上來的沈豫章,一掌打在跟前人的胸前,將人直接打飛下崖坡!
攤在地上的蕭清月頓時驚的心臟都要停了!她怔楞著看著,那依舊眼帶笑意,在回望她的男人。。。
大驚失色道,“南楓??!”
也不知是從哪來的力氣,用力往那崖坡邊上一撲!手也及時伸了出去,死死的抓住了蕭南楓的手!
嘴里慌的大喊著,“南楓!抓住我的手!千萬不要放開??!”
身后的沈豫章見狀便要沖上來幫忙,卻被拓跋翰一刀揮了過來,再次纏住不能近身。
蕭清月雙手拼盡力死死的拉著那支手,好不容易握住男人的手腕,這一用力,她之前受傷的胳膊迅速撕裂開,鮮血直流,痛的她瞬時滿頭大汗!
盡管如此她都不能松手!死都不能!
現(xiàn)在沈豫章分身乏術(shù),她要靠自己救他!
已經(jīng)身在崖壁上的人,虛弱無力的喘著氣,意識雖在漸漸變的模糊,卻依晰感覺到有液體順著他的手腕而下。
那都是蕭清月受傷的胳膊,順勢流下的血!鮮血染紅了她的衣服,也染紅了兩人緊握的手!
蕭南楓有氣無力的說著,“月兒。。??旆攀帧?。。你會沒命的”他剛才接連中了兩刀,尤其是這后一刀上還沾染了毒藥!
蕭清月漲紅了臉,豆大的汗珠從頰邊滾落,緊咬牙關(guān),盯著下面的人,一字一句的回道。
“我不放?。∧阏f過你不會放開我。。。除非你死!我現(xiàn)在告訴你。。。就算我死,我都不會放開你!”
崖下的人,聽到這話,白皙的臉上展露出一絲絕美的笑容。
“有你這句話。。。便夠了。。。放手吧月兒。。。你也會被拉下來。。。別逞強。。?!?br/>
他做了這么多,為的就是保護她,他不愿再看到她受一絲傷害。
此時蕭清月的身子因為重力也被拉下來一些,她努力強撐著,更是急紅了眼,安撫著崖下的人。
“南楓!相信我!再撐一會。。。一會就好。。?!?br/>
憑她的力氣根本無法將一個大男人拉上來,只要撐到沈豫章來幫忙就行了!在此之前,她無論如何都要撐??!
蕭南楓知道她斷不會輕言放棄,可一想到她還有身孕,再這樣下去,她的身子肯定要出意外。
再次出聲哄道,“傻丫頭。。。你忘了。。。你還懷著我們的孩子。。。這是本王的第一個孩子。。。為了他。。。放手吧”
他的視線已經(jīng)模糊,也已看不清他心愛之人的容顏,趁著還有輕微的意識,伸出另一支手來,開始一指接著一指的掰著,抓著他手腕的手。
蕭清月看到他的舉動不禁奔潰哭喊道,“蕭南楓!!若你敢松手,這個孩子我便不要??!”
崖下的人心下一怔,手中的動作也因這話微頓。“月兒。。?!?br/>
蕭清月趴在崖邊,小半個身子掛在懸崖邊上,眼淚絮絮而下哭著喊道。
“我蕭清月此生所求不多!生時,不求能與君到白頭;死后,也不求能與君同穴。。。但求。。。但求有生之年,執(zhí)君之手,兩不相棄!”
這一句話讓蕭南楓瞬時紅了眼眶,手上的動作整個停了下來。。。
蕭清月已是淚流滿面,她此生從未像此刻這般怕過!當初就算去赴死,也未有過這樣的心情。她生怕這個人放棄自己,放棄她!
她早已沒了力氣,可還在硬撐著,心口劇痛,胳膊已經(jīng)失去知覺。她明顯感覺到,崖下的人早已失去求生意志!
哭著繼續(xù)說道,
“你曾說過要帶我看山看水,看盡大好河山!你說過要與我尋一處地方,男耕女織焚香弄琴!你還說過要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教他讀書識字,舞刀弄劍!這些你都還沒有做到!你怎么能連我們孩子的名字還未取便要放手呢!蕭南楓!你怎么忍心??!”她又如何忍心!
近乎嘶吼的哭喊,早已讓蕭南楓淚濕兩行,也讓身后打斗的沈豫章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幾次三番想要上前搭救,卻一再被拓跋翰攔截下來!他的佩劍剛才被扔下崖坡,跟有兵器在手的拓跋翰打斗起來有些吃力!
而此刻,蕭南楓手上的動作在短暫的停頓之后,再次動了起來。這次比剛才的力道又大上了許多,用力掰著蕭清月的手。
眼眶微紅,嘴里喃喃念著,“鳳兮鳳兮歸故鄉(xiāng),遨游四海求其凰。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月兒,保護好自己,保住我們的孩子。。?!?br/>
蕭清月大驚道,“不要?。 ?br/>
“乖。。。記著,我心悅你,生生世世。。?!?br/>
指間滑落,那個男人彷如一只鳳凰,飛向遠方。。。
“南楓??!”
不管蕭清月如何想要拼命的抓住,也抓不到那極力想要掙脫開的人。。。
身后的沈豫章大驚!幾記重拳下去,終于將拓跋翰打到在地,爬不起來。
此刻蘇行和司馬楚凡正好帶著人馬趕到,而拓跋翰見蕭南楓已是必死無疑,心下痛快也不再反抗。
眼睜睜的看著蕭南楓摔下去的人,目光呆滯,臉色木然,從崖邊努力的逼自己站起身子。奈何雙腿一直發(fā)顫,連試了好幾次才勉強站穩(wěn)。
腳步也不知是因為腿抖的厲害的原因,還是另有他想,不自覺的往崖邊走去。
身后的騎在馬上的蘇行立馬大驚失色起來,他已察覺到蕭清月想要做什么,趕緊出聲道。
“快拉住她!她想跳崖??!”
話落,離的最近的沈豫章,一個疾步?jīng)_了上去,將已閉上眼正要準備摔下崖去的人,一把從身后抱住!更是抱離了崖坡邊!
幾人都是心驚肉跳,看著這有驚無險的一幕!
而此刻被抱在沈豫章懷里的人,已經(jīng)昏死過去,垂落的手臂上依舊有血,順著指尖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