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艾洛伊絲不太情愿,還是被親自出馬的父親帶了回去。
她怕自己這樣莫名其妙消失,阿倫會擔(dān)心,(不會就當(dāng)她自作多情吧),特別派黑衣男人去給她送個口信。
下課后,菲利浦一路狂奔,首先去菜場買菜,遠(yuǎn)遠(yuǎn)看到露天市場的黑色頂棚,覺得離那里也不遠(yuǎn)了,又舉步往前走,快走到了,卻開始磨蹭,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跑到這里來,他又不需要買什么魔晶原料。
泰德的聲音在菲利浦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突然響起,聽起來有些無精打采,“這位太太,您要不要來瓶香精油?”
往日精神抖擻活力充沛的推銷聲顯得蒼白空洞,說服力也成倍遞減。圍在他周圍的女人因此沒有往常多,只剩下一些忠實老顧客。
菲利浦的心臟猝然揪緊了,心跳變得很快,咚……咚……咚……一下一下用力敲擊著他的胸口。臉也漲得通紅,手心滿是冷汗,不敢看泰德站的方向,異常害怕,自己此行的目的被揭穿。
至于自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也說不上來……
菲利浦抑制住激動的心情往回走。
兩個剛剛從泰德身邊走開的女人的竊竊私語,引起了他的注意。
“泰德今天怎么啦?賣東西給我居然找錯錢,精明細(xì)心的他以前可從來沒有犯過這種錯……”
“不知道呢,我總覺得他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原來心不在焉仿偟不安的并不止他一個人,菲利浦長長的舒了口氣,轉(zhuǎn)身走向昨夜出現(xiàn)在自己夢中的少年。
夢中的泰德穿著一件破舊的外套哭泣著,責(zé)怪菲利浦不該搶走他的一百二十枚金幣,他家上有老小有小,衣食全沒了著落……
越想越內(nèi)疚。
菲利浦也不知道自己的同情心怎么突然泛濫到這個地步,當(dāng)初他趕無家可歸的軼離開時,一點都沒猶豫。
被積雪映襯得格外明亮的午后,纖瘦的泰德站在石墩上,柔軟的淡金色發(fā)絲覆在光潔的額頭上,兩頰微微有些雀斑,顯得既孩子氣又可愛。半透明的琥珀色眼睛閃著柔和的光,細(xì)瘦的手上拿著幾個精巧的水晶瓶,向周圍穿著各異的美女們展示著,一邊講解,一邊露出一抹美麗而堅定的微笑。
很多年后,菲利浦依然記得這個美麗“凍”人的畫面。
此刻,他緊張得象要登上學(xué)校的大禮堂,領(lǐng)取他的畢業(yè)證書一般,步態(tài)不穩(wěn)的朝美女中心的少年走去。
這次泰德沒有把他晾在一邊,一見面,就含諷帶刺說:“你又來干什么?我知道了,昨天給你的金幣不夠,有三枚掉到床底下去了,我已經(jīng)撿起來了,給,還你?!?br/>
“不是……”我是來還錢的。
菲利浦的話被泰德強(qiáng)行塞在他手心里的幾枚冰冷的金幣堵了回去。
一個身穿一襲可愛粉紅色裙裝的少女好奇地問:“泰德,他是誰?”
“要債的?!碧┑乱а狼旋X的丟出這句話。
“不是……我……”菲利浦想解釋。
泰德以為菲利浦貪得無厭,還想在自己身上再敲一筆,憤然怒視:“走開,不要打擾我做生意!”
氣得菲利浦臉色都變了。
泰德轉(zhuǎn)過頭去,不再理菲利浦,接著推銷自己的商品,聲音也因為倔強(qiáng)不肯向惡勢力(也就是“有錢有勢”的菲利浦)屈服,變得鏗鏘有力:“美麗的小姐們,請您看看泰德傾盡全力的精美制作吧!這瓶蘇魔草沐浴露芳香馥郁,原料來自精靈島,可以將您帶到它們巧妙的世界……”
良好的精神狀態(tài)一回來,生意也恢復(fù)了往日興隆,圍在泰德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菲利浦漸漸被擠了出去。
“其實……我是來還你錢的……”好心沒好報的菲利浦小聲囁嚅了一句,轉(zhuǎn)身慢慢走遠(yuǎn),心里一再的希翼(或者說是妄想)泰德能出聲留住他。
可惜,他的美好愿望落空了。
楊木一般挺拔的身軀在蔚藍(lán)的天空下,踏著皚皚白雪,留下一條筆直的足跡。
泰德暗暗的冷哼了一聲,再接再厲,將他的顧客捧得心花怒放,乖乖掏錢,買下各式各樣的保養(yǎng)品。
夜幕降臨時,泰德的所有商品銷售一空,滿意的拎著空空如也的裝商品的袋子,滿載金幣而歸。雖然今天開局不利,他還是靠了自己的后起發(fā)力,賺得缽滿盆滿。
“你這么晚才回來?”一個低沉略帶磁性的聲音迎接著他。
聞言,泰德大驚失色,和昨天一樣靠著鄰居的破門,向他打招呼的男人猶如噩夢一般。
“你……”泰德護(hù)住自己的錢袋,如果連續(xù)兩天被打劫,辛苦賺錢卻留不下來……
他氣得發(fā)抖,想死的心都有了。
“別緊張,我是來還錢的?!狈评种雷约翰皇軞g迎,干脆快人快語,“當(dāng)初,我買你的增稠劑是自愿的,把東西用了,又來要求退錢,是我理虧……”
泰德不敢相信,直到男人把那包沉甸甸的金幣放到他手中,才肯定自己的耳朵沒有毛病。
心愛的錢失而復(fù)得,少年略有些激動的說:“謝……謝謝,我請你喝一杯吧?!?br/>
“抱歉,可能不行……”盡管菲利浦很想去,可是盡職盡責(zé)的他不能丟下自己幻想中的上了一天的課,疲憊不堪饑腸轆轆的米埃洛和阿倫少爺不管。
“為什么?對我這種無照小販經(jīng)常光顧的破爛小酒館不屑一顧?”泰德口氣中的嘲諷又強(qiáng)烈起來,自卑的他,思想有些極端。
面對少年的誤解,菲利浦無奈的嘆了口氣,“不是,是我家少爺在等我回去?!?br/>
“你家……少爺?你不是貴族?”泰德詫異。不管怎么看風(fēng)度翩翩儀表不凡的菲利浦都象出身名門。
“不,我是貴族的管家?!狈评痔谷蛔匀舻奈⑿Γ稽c也不引以為恥。小時候,父親就經(jīng)常對他說,職業(yè)沒有貴賤,他們靠自己勤奮的雙手賺錢,沒有為非作歹,沒有傷害別人,就是值得尊敬的人。
哈,原來他們的不高貴程度差不多。
泰德覺得好笑,對菲利浦的態(tài)度不由的輕松起來,“那好吧!這杯酒先欠著,等你有空再來喝!我會一直在露天市場做生意,順便等你。”
一直???難道泰德就永遠(yuǎn)這么下去,就沒考慮更好的出路嗎?
菲利浦婆婆媽媽的管家性格發(fā)作:“你就沒想過去考個藥劑師執(zhí)照?以后光明正大的做生意嗎?再說,把你制作的東西放到大商行寄售,收獲會更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