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箏是他的第一個女兒,他自然是非常疼愛,可是卻沒有人告訴他,該怎么樣去做一個好爸爸,一個好父親,他只能一步一步試探,一步一步的努力,可每一次總是踏進澡澤里,直至父女兩的關(guān)系越來越僵。
葉箏似乎看出了父親矛盾的情緒,抿了抿嘴,盯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道:“爸,劉萌的手不是我做的,姐姐跟劉萌的朋友,還有班主任蔣老師可以給我作證?!?br/>
看到邊上的劉萌,上輩子的記憶突然清晰的出現(xiàn)在了葉箏的腦海中。
當著大家的面,葉箏把中午在棉花地發(fā)生的事情,一清二楚的給葉平講了一遍。
記得,中午吃過午飯,大家都躲在簡易的棉花兜帳篷下乘涼,葉箏當然也不例外,正躺在她親自搭的棉花兜小帳篷下面閉目養(yǎng)神。
所謂棉花兜就是一塊白布前縫了一個袋鼠口袋,然后兩根繩子環(huán)腰而系,胸口處還有一個套繩掛在脖子上,專門用來拾棉花的。
新疆這邊不同于其他地方,這邊每年,每個學校從三年級到高3都會讓學生去體驗勞動人民的疾苦,義務(wù)勞動大約兩個月。
新疆建設(shè)兵團從省往下劃分,分別是市,師,團,連,相當于國內(nèi)的市,縣,鎮(zhèn),村,連隊公職劃分也跟部隊一樣。
疆內(nèi)每個地區(qū)的義務(wù)勞動方式也各不一樣,有的拾棉花,有的摘西紅柿,有的摘啤酒花。
而葉箏所在的地方是南疆阿克蘇市農(nóng)一師一團,這邊每年的義務(wù)勞動就是拾棉花。
“葉……箏”
“葉箏?”
突然,臉被人用力的揪了一下,葉箏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表情十分不爽:“干毛線?”
女生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脖子,回道:“劉萌她們把你姐葉果叫到排堿渠下面去了?!?br/>
聽到葉果的名字,葉箏努力的眨了眨眼睛,沒睡醒的腦子還有些“嗡嗡”作響,搖搖晃晃的朝排堿渠下面走去。
排堿渠就是在鹽堿地中或周邊開挖用以排堿的渠溝,深度一般都在1米多,最深可達2—3米以上。
新疆大多地方都是通過開挖排堿渠,然后灌水排堿這種方法來改良土壤,改造鹽堿地的。
葉果是葉箏的繼姐,平時葉箏也沒有少欺負這個繼姐,但是這并不代表,別人就可以欺負她的家人。
排堿渠里到處都是蘆葦,很多蘆葦上面都掛著一根跟香腸似的菖蒲,新疆本地人管這種蘆葦果實叫做水蠟燭,大人們偶爾用來止血。
用手把水蠟燭上面擠壓的絨毛扒下來,放在手里磋幾下,散在人的身上,臉上就變成了最厲害的癢癢粉,非常扎人。
葉箏一邊找人,一邊扯水蠟燭,然后一把一把的將水蠟燭上面的絨毛磋了放進棉花兜里,直到聽見蘆葦蕩里傳出說話的聲音,她才停腳步。
“葉果,老娘的男人你也敢搶,你他媽的活膩了是不是?”
葉箏看了看旁邊幾個帶著白色棉花帽的女生,又打量了一下之前把葉果拽著的人。
劉萌,是一中出了名的一姐,早些年她母親跟著別人跑了,父親因為殺人而入獄。
有這樣一個家庭的學生,大家都不想去招惹?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而且劉萌還有幾個忠實跟班,葉箏以前也曾誤入歧途一段時間。
不過后來嘛!她自是不屑與這些人為伍,所以才獨來獨往的。
只見劉萌穿著一件洗的已經(jīng)褪色的薄秋衣,被棉花桿勾掉絲的地方有些發(fā)黑,頭上的棉花帽蓋住了后面的馬尾,特意將劉海漏了幾根出來耷拉在額頭兩側(cè)。
油膩膩的黑色發(fā)絲,把那張原本就黑的臉,更是襯托的有些發(fā)亮,一雙不大的眸子天生上挑,自帶些許兇相,配上她那虎背熊腰的身材,整個人就像一只大猩猩,可她偏偏自以為美的天下無敵。
葉箏放輕了腳步,移動到了劉萌的跟那群女同學的后方,這時,葉果也看到了她,但眼中卻是滿滿的厭惡,這剛好正中葉箏的下懷,她也不喜歡這個繼姐!
葉箏跟葉果是兩個家庭重組,盡管葉果改成了姓葉,葉箏也把繼母叫了媽,但依然沒有從根本上改變這個家庭的相處模式。
葉箏不到10歲就沒有了母親,因為葉果的到來,葉平對葉箏的關(guān)注也就少了,到了葉箏12歲的時候,繼母又生了個弟弟葉楓,所以葉箏干脆眼不見心不煩搬到了學校宿舍。
葉箏拿著一把水蠟燭在邊上慢騰騰把弄著,看向劉萌等人的眼神裝滿了不屑。
“老娘跟你說話呢?聾了是吧?”見葉果不吭聲,劉萌抬起手就準備去揪葉果的頭發(fā)。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葉箏順手把水蠟燭全部扔了出去,鋪天蓋地的水蠟燭絨毛像一張大網(wǎng)似的,順著風將劉萌等人籠罩了在其中,亞麻黃的絨毛霎那間便落得她們滿身都是,遭遇到水蠟燭襲擊的地方立馬就癢了起來。
站在邊上的葉果雖然也飄了一些絨毛在身上,但所幸葉箏控制著方向跟力道,并沒有太多。
而劉萌等人可就沒那么幸運了,本就不白的小臉跟脖子,早已被撓的通紅。
“誰,誰在搞鬼,給老娘滾出來?。?!”劉萌邊撓邊罵,雙眼滴溜溜的看著四周的蘆葦蕩。
最后把目光落在葉果臉上,她迅速朝前一步,抬起手掌就打向了葉果的小臉。
幾個跟班看到劉萌那股子狠勁兒,都不忍的騙過了頭。
“啪嗒!”一聲骨裂,讓大家不約而同的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劉萌正死死的抱住她的手腕,怕是已經(jīng)骨折了。
劉萌蹲在地上雙眼怒瞪得看著葉箏,此時,她正拿著一根手臂粗的木棍,顯然剛才那一巴掌劉萌是打在木棍上了,而且用的力氣還不小,把自己的手腕都給撞骨折了。
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叫出聲來,但是礙于面子,她生生的忍了下來,雙眼通紅的看著葉箏,咬牙切齒道:“葉箏,你什么意思?”
葉箏抖了抖棉花兜里的絨毛,走到劉萌面前,笑嘻嘻的說:“沒啥意思啊?就是無聊唄,誰知道你這么弱雞?”
看著葉箏笑瞇瞇的小臉,,葉果的身子有些僵直,最后干脆偏過頭不去看。
“呸!你是傻逼嗎?她搶了你的家,搶了你的爸爸,你居然還幫她?說不定你媽也是被……”
話還沒說完,劉萌就驚恐的發(fā)現(xiàn)胸腔中的空氣忽然斷絕了,胸口被葉箏用膝蓋死死的壓著,手臂粗的木棍正狠狠的頂在她的脖子上,耳邊幽幽傳來葉箏鬼魅般的聲音:“我的家事,還輪不到你來嚼舌根,管好你的嘴,還有,我的家人,就算欺負,也只能是我,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不然下次骨折的就該是脖子了!”
跟班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