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末路
“主公,呂布回軍了!”田豐面色陰沉,額頭青筋暴起,望著一眾同僚,無奈的道。
“鮑信死了?”韓馥露出一個(gè)自嘲的笑容,隨意的擺擺手,道:輪到我了嗎?”
“主公!”潘鳳跪在地上,低著頭,低喝:“末將愿死戰(zhàn)!”
“起來吧?!表n馥搖搖頭,花白的兩鬢白雪更甚,短短數(shù)月,他已然盡顯老態(tài),實(shí)在是心力交瘁,凄然道:“我知無雙一心為我,但你打得過呂布嗎?”
“打不過!”潘鳳毫不遲疑,他對(duì)于自己的武力有著深刻的了解,恐怕百招之內(nèi),必定敗亡!但還是毫不猶豫的挺身而出:“也愿一戰(zhàn)!”
“拿什么打?”韓馥還沒有說話,一向沉默寡言的沮授忽然道:“哪來的兵馬?哪來的錢糧?我冀州早已被呂布帳下陳宮架空,財(cái)權(quán)軍權(quán),都被他牢牢的握在手中,你去問問那些世家大族,可曾認(rèn)得這冀州的掌權(quán)者,看看誰?”
“哼!”潘鳳聞言不以為意i,拂袖道:“我潘鳳大好男兒,自有血性!頭斷不過碗口大的疤!死則死矣!但求死得其所!便如你等在此自怨自艾,便能逃過一劫?那呂布就不會(huì)造反?凡事皆可一搏!即便敗了,也問心無愧!”
“匹夫無謀!”審配不屑的嘲諷道,往日潘鳳位高權(quán)重,一直死死的壓在他們一眾謀臣之上,今日冀州走上末路,也不知道明天會(huì)怎么樣,他索性也豁出去了,直話直說,這頭腦簡單的武人,看事待物,太過淺顯了!
“你說什么?!”潘鳳大怒,莫說此時(shí)呂布還沒殺到眼前,即便是用刀架在他脖子上,也容不得此等赤.裸裸的羞辱!
“鮑信沒有死!”田豐眼中精光一閃,連忙緩和氣氛,,道:“呂布沒有殺他,而是接受了他的降書!”
除卻一臉怒容的潘鳳,幾乎所有人都眼前一亮,比起韓馥,呂布無疑是更強(qiáng)勢的主人!若是韓馥能降,不但可以保全自己身價(jià)性命,還能為自己這批屬下謀得好出路!到時(shí)候各顯其能,有多大能力,能獲得呂布賞識(shí),便是后話了!
“此事我知?!币娨槐娛窒孪<降哪抗猓n馥慘然笑笑,道:“鮑信那廝為了活命,向呂布搖尾乞憐,親自為呂布牽馬,才能保全性命,莫不是叫我這一把年紀(jì),為了活命,還要丟下老臉去給那無恥之人牽馬?”
“誰敢!”潘鳳怒不可遏,虎目圓瞪,閃爍著令人驚懼的神光,將一眾只想到自己的官員嚇得連連低頭,再不敢言語。
“我手上還有5000人馬!可以背水一戰(zhàn)!”潘鳳強(qiáng)壓著殺人的沖動(dòng),咬牙切齒的道,這些東西,平日里溜須拍馬,極盡所能的討好主公,從而謀得高官厚祿,今日主公勢微,便打起賣主求榮的注意?哼!有我潘鳳在,看卡哪個(gè)下作小人先跳出來,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潘鳳殺機(jī)四射的兇光掃遍全場,渾厚的氣勢壓的一眾文臣喘不過起來,這常年在沙場廝殺的猛將氣息,又怎么是他們能消受得起的?
“算了?!表n馥無力的擺擺手,身上在沒有身居高位的上位者應(yīng)有的氣勢,與垂垂等死的尋常老人無異,望著一眾恐慌無比的手下,韓馥頹然道:“諸位,可有良策教我?是戰(zhàn)是降,倒是說說看,若是有理,也不用顧忌我,該怎么做,就怎么做吧?!?br/>
“戰(zhàn)!”潘鳳毫不猶豫,沒有給眾人各抒己見的意思,身上爆發(fā)出恐怖的氣勢,強(qiáng)行將眾人反對(duì)的聲音壓了下去,道:“哀兵必勝!為了我冀州千萬百姓,此戰(zhàn),不能??!”
韓馥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即便走到末路,還是有人肯為他流盡最后一滴血,讓他深深的感動(dòng),怕拍潘鳳的肩膀,問道:“無雙,你可有把握?”
“沒有!”潘鳳一咬牙,道:“無雙只知道,主公待我不薄,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主公身前!誰人膽敢對(duì)主公不利,須得跨過我潘鳳的尸體!在我倒下之前,主公一定無恙!”
“好!”田豐大聲喝道彩,道:“好一個(gè)忠義無雙的潘無雙!那么,我等再多說什么,便是不忠不義了!一切后話,都待潘將軍對(duì)戰(zhàn)呂布之后,再做定奪吧!”
審配與沮授對(duì)視一眼,不動(dòng)神色的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伸出手朝著后面的文官們擺了擺,有他二人與田豐的附和,加上潘鳳在軍中的威望,反對(duì)的聲音瞬時(shí)間消于無形。
“記好你們今日說過的話!若是讓我再聽見有人敢在主公面前叨擾,可莫要怪我手中鳳紋大刀不講情面了!”閃耀著劇烈的殺意,潘鳳大聲威脅道。
田豐眼中陰寒的光芒一閃,將頭低下,把危險(xiǎn)的光芒隱藏起來,眾文官,紛紛退避,隨著潘鳳的掃視,越來越多的人低頭不語,不敢對(duì)視。
“主公放心!我這最后的5000兒郎可非一般,量那呂布也不可能輕易拿下!只消頂住他第一波勢如暴雨的攻勢,我等背后有千千萬萬的冀州子民,怎的斗不過一頭外來的餓狼?”潘鳳抱拳行禮,安慰韓馥道。
“但愿如此?!表n馥閉上雙目,沒有絲毫僥幸的心理,他累了,是的,這些年大刀大風(fēng)大浪,他老邁的心再也承受不住,壯志一去不復(fù)返,眼下除了恐懼與不甘,已經(jīng)沒有別的多余情緒了,但愿呂布?xì)⒘宋?,不要禍及家人?br/>
眾人四散退下潘鳳一馬當(dāng)先,大步朝著府外走去,他要緊急北軍,應(yīng)戰(zhàn)呂布!不容有失!
田豐故意將步子放慢,審配也是拉著沮授說著什么,當(dāng)眾人紛紛散去,韓馥手下最得力的三名謀士相視苦笑,朝剛剛出來的大廳返回,有些話,不得不說!
韓馥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dòng)不動(dòng)的望著去而復(fù)返的三人,淡淡的道:“還有什么沒說完的嗎?”
田豐無言,雙膝彎曲,跪在韓馥身前,道:“請(qǐng)主公贖罪,田豐得罪!”
“說吧!”韓馥顏面嘆息,若我叫你別說,你會(huì)答應(yīng)?深深的無力涌上心間。
“冀州救無可救!請(qǐng)主公放我等一條生路!也放自己一條生路!”田豐猛的將額頭重重扣在地上,將厚重的地板敲的悶悶發(fā)響,在韓馥愕然的目光中,田豐不停叩首,一下比一下重,整整九下,當(dāng)額頭滲出的鮮血將地板染紅,渾身抽動(dòng)不已的田豐才輕聲道:“是我無能,無法保全主公!”
“元皓,你?”田豐多智,而且一向忠心,韓馥大事小事都要問過他的意見,沮授善于內(nèi)政,且沉默寡言,審配行事狠辣,城府太深,讓人不寒而栗,唯有田豐,才是韓馥真真實(shí)實(shí)能感受到的人,所以,私下里兩人亦師亦友,此時(shí)田豐跪在地上,血流遍地,韓馥心中不忍,勸道:“有話好好說,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決不推辭。”
“是我無能!是我無能!”田豐肩膀劇烈聳動(dòng),帶著嗚咽之聲,久久的伏在地上,不肯起身。
“哎。”韓馥從座位上起身,走到田豐身前,伸出枯槁的雙手去扶他。
“主公!”田豐抬起頭顱,平日里無喜無悲的臉上鮮血橫流,夾雜著淚水與地上的灰塵,顯得臟亂不堪。
“元皓,事已至此,你無須過于自責(zé),有什么要我做的,就說吧?!表n馥朝著田豐笑了笑,道。
“主公!請(qǐng)定潘鳳謀反之罪!”田豐抽泣著,久久不語,身后等候多時(shí)的審配終于耐不住性子,也是跪下,如是道。
韓馥老臉上泛起一絲不悅,與直言不諱的田豐不同,審配為人過于陰險(xiǎn),自己對(duì)他從不敢徹底探路胸懷,這種人,便是再才華驚世,也要多加防備!
“無雙怎么可能謀反?這些話莫要再說了!”
“若是主公不這么做,恐怕我等全部要死在呂布手下!”審配一咬牙,不再遮遮掩掩,準(zhǔn)備開誠布公的和韓馥把話說明,事關(guān)生死,若是韓馥不識(shí)抬舉,只能另尋他策了!
韓馥微微思量,便想通了其中關(guān)鍵,怕是潘鳳的拼死抵抗會(huì)觸怒呂布,犯下屠城之舉!眼中一抹憂色閃現(xiàn),如此說來,倒是不能命他反抗了。
“那我這就讓無雙必須抵抗,率眾投降吧?!弊詈笠唤z希望破滅,本就信心不大的韓馥徹底絕望,破罐破摔的道。
“不可!”沮授聞言反對(duì)道:“一定要打!打完了才能定他個(gè)謀反之罪!我等才能逃脫干系!潘鳳必須死!”
“混賬!”即便自知窮途末路,韓馥也不愿意唯一真心待自己的潘鳳出什么事,莫說旁人,就是你們這群謀士全部死光了,我也要盡力保住無雙!
“潘鳳不死!我便要死!他便要死!主公,也要死!”田豐痛苦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