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凌羽并沒有抱回林秋的孩子,在尚書府休養(yǎng)了一天后,她去了武安侯府。
面對林秋殷切的眼神,任凌羽輕輕搖了搖頭,“對不起,我沒有找到”,林秋大失所望,卻自我安慰道:“不是你說的嗎,沒有消息就好消息,我再去找,我再去找,一定會找回來的”。
任凌羽覺得自己應(yīng)該被拉出去槍斃,她要怎么說你的孩子已經(jīng)死了,而且是因為我的見死不救,因為我的自私自利……
任凌羽握住她的手,蒼白到透明的臉勉強扯出一絲笑容,“是啊,一定會找回來的”,那個聲音仿佛是另一個靈魂說出來的,讓她覺得陌生。
“是否只要我足夠好,就能遇到你……”
任凌羽輕聲哼唱著,對車夫說道:“去宮里”。
依舊是御書房,不得不說商墨炎是一個勤勉的皇帝,任凌羽去的時候,他正在認(rèn)真的批折子,任凌羽拿出自制的桂花酒,放到他的鼻間,“你聞聞,香不香”。
“是你啊,任醫(yī)女今天怎么有空來朕這里啊”
任凌羽長長的睫毛忽閃著,眸中是化不開的悲痛,“我來找你喝酒,你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好,朕陪你”商墨炎看她這樣,想必是遇上了什么傷心事。
任凌羽握住他的手帶他去了楓樹林,滿地的紅葉,層層疊疊,紅的像火,任凌羽拉著他的手席地而坐,往嘴里猛地灌了一口酒,頓時劇烈的咳嗽起來,她邊咳嗽邊笑,“皇上……這酒還挺烈的……咳咳,你要不要嘗嘗,我親手……釀的”
商墨炎絕對是一個很好的傾訴者,他不像季飛寒總是管東管西,不許干這個,不許干那個。他輕輕地撫著她的背為她順氣,奪過她手中的酒杯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默默地聽任凌羽哭訴。
“我一直都覺得自己聰明,我也不想當(dāng)什么好人,可是,我最不愿意傷害的就是那些孩子,可偏偏傷害的還最多……我想當(dāng)一名婦產(chǎn)科的好大夫,讓女人們都能順利地生下可愛的寶寶,我特別喜歡孩子……你不知道,有好幾次我做夢,都夢到自己生了一堆寶寶……”
任凌羽語無倫次的說著,想起什么就說什么,商墨炎聽的一頭霧水,直到聽到昌平侯這一段,才知道任凌羽在傷心什么,那個孩子,她還在自責(zé)!
商墨炎心疼地把她摟進懷里,任凌羽伏在他的胸口,眸底一片冰涼,她緊緊抓住他的衣服,“皇上,我不值得,我不是一個好女人,……”
“不管你是什么樣的人,只要朕喜歡就行了”
任凌羽聽見這話,破天荒地沒有覺得惡心,她坐起身給自己倒了杯酒,商墨炎下意識地去攔,任凌羽已經(jīng)灌入口中,然后摟住他的脖子,把臉貼了上去,她的唇覆在他的唇上,把嘴里的酒渡了過去。
商墨炎隨即反應(yīng)過來,抱住她的腰,舌頭一個用力撬開她的牙關(guān),直接攻城略地。
任凌羽閉著眼睛,心下竟是一片平靜,想要得到,必須先付出,她認(rèn)命。
一陣?yán)滹L(fēng)吹過,殘留的楓葉嘩嘩地從樹上落下,就像片片紅色的雪花從空中飄落,有幾片落在任凌羽的肩頭,她似乎聽見了楓葉心碎的聲音,終究誰都擺脫不了命運的摧殘。
“皇上,皇上……”
任凌羽聽到動靜,羞的躲進商墨炎的懷抱,拿手輕輕地掐他腰間的。
商墨炎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不滿的喝道:“什么事?”
“皇上,國舅爺求見”
任凌羽能感覺到他的身子一僵,有絲絲縷縷的殺氣散發(fā)出來,抿著唇一笑:“皇上去忙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任凌羽說著就站起了身,整理整理衣裙,緩步離開了,仿佛剛才的纏綿只是一出戲,她演完了需要回家休息,為下一場做準(zhǔn)備。
商墨炎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臉上的溫柔瞬間退去,“讓他到御書房等著”
國舅是當(dāng)今太后的親哥哥,犯了跟太后一樣的毛病,居功自傲,見到商墨炎只是敷衍地行了個禮,連腰都沒有彎下去。
“皇上,臣聽說有人上折子參了臣一本,說臣公然收受賄賂,買官賣官,臣冤枉啊,請皇上明察”
商墨炎定定地看著他,“冤枉?朕本想等所有的罪名匯總好了,再一并治你的罪,你既然找來了,那就看看這個再說你是不是冤枉的”,手里的折子如散花般扔向他。
國舅拾起一本,赫然是他貪污救災(zāi)銀糧的證據(jù),時間,地點,數(shù)量一筆筆記得清楚,他的臉?biāo)⒌囊幌掳琢?br/>
“皇上,這是偽造的,有人要陷害臣啊,皇上,我可是你的親舅舅啊,你可不能不信我啊”
國舅跪在地上哭的凄慘,商墨炎更加怒不可抑,“你還敢叫冤,就因為你是朕的親舅舅,朕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賑災(zāi)的銀糧你也敢貪,那都是老百姓救命用的,你的良心讓狗給吃了”。
“皇上,皇上,臣辛辛苦苦幫你爭得這皇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能過河拆橋啊……”國舅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把心中的不忿一下子說了出來,要不是我,你能坐上這位置嗎,我貪點又怎么了。
國舅的話像悶雷一般在商墨炎的耳邊炸響,他額上的青筋突突的跳著,“朕的江山就是被你們這些功臣給搞垮的,你買官賣官就算了,你知道因為你動了賑災(zāi)的銀糧,全國各地暴亂不斷,朕這個皇位都快保不住了……”
國舅嚇得不敢說話,他手下的謀士當(dāng)時說,賑災(zāi)的銀子那么多,貪點是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的,本來他就心癢難耐,于是忍不住了,哪想到會這么嚴(yán)重,都是那些刁民害的。
“皇上,臣只是貪了一點點,請……”國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商墨炎打斷。
“還敢狡辯,來人”,商墨炎臉色陰沉,冷冷說道:“傳令下去,查抄國舅府,讓國舅爺好好看看他這些年到底貪了多少銀子”
什么?查抄?國舅一下子癱在地上,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