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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親曼如 楊柳依依竹玄之來到慕容

    51楊柳依依

    竹玄之來到慕容府,先命江風上前拜門,說是有事求見公主。慕容府的家將大柱見來人是竹玄之,立刻前去通報。過了一會兒,慕容青山滿臉笑容地出來,說道:“姐姐在前廳等候,蘭先生里面請?!?br/>
    竹玄之回禮,說道:“好,公子請?!?br/>
    二人來到正廳,青山說道:“姐姐,蘭先生到了?!闭f完他忽然發(fā)現(xiàn)姐姐似乎和剛才有點不一樣,像是剛剛修飾了妝容。

    “蘭先生造訪,蓬蓽生輝,大柱,看茶?!鼻嘣姽髡f道。

    “不必了,在下前來,是想請公主移芳步到覺迷寺走一遭?!敝裥f道。

    “咦?覺迷寺?為什么要去那?”青詩一邊問,一邊略微給竹玄之使個眼色,意思是我們這樣大張旗鼓地出去會引得別人懷疑嗎?

    “在下應二公子昌城公之請求,想與公主一起前去覺迷寺拜見通慧禪師,不知公主愿移芳駕否?”竹玄之一下子說明解除青詩的顧慮。

    “前番青詩遇險,多虧昌城公仗義相救,既然是昌城公所請,我就陪先生去一趟吧。但不知所為何事?”青詩答應了。

    “多謝公主,其中原委還是在路上說吧?!敝裥ㄗh到。

    “好,青山,取劍,備馬?!鼻嘣娬f道。

    說罷,青山應了一聲就出去了。青詩和竹玄之來到門前片刻。見青山牽著兩匹馬,手中拿著兩把劍,一把就是青詩的青漪。竹玄之不禁問道:“怎么?青山公子也要去嗎?”

    未等青山說話,青詩就已經(jīng)接過長劍和韁繩,說道:“你呆在府中看家吧,我和蘭先生過去就好了?!?br/>
    “是——”青山極不情愿的拖著長長的聲音說了聲是,然后別有深意的看了看面前的姐姐和竹玄之,臉上奇怪地笑了笑,竹玄之低著眉眼,面無表情,仿佛沒看到一般,青詩稍有點不自在,但轉(zhuǎn)瞬說了聲:“先生,我們走吧?!彼坪跏呛茏匀坏匮谏w了過去,

    竹玄之側(cè)身說道:“公主先請?!贝鳒蕚渖像R時,才來到馬車前,由江風服侍上了車。

    一車一馬走在長安城寬闊的青磚大道上,不知是路上人多嘈雜說話不便,或是剛才被青山那么一鬧心里有點小尷尬,青詩和竹玄之一前一后,直到城門前,都未曾有過一句言語。

    出了城門,岔開官道,來到通往覺迷寺的路上。雖是盛夏時節(jié),但是城外明顯比城內(nèi)涼快的多,道路兩旁楊柳依依,微風過時,楊葉沙沙,柳枝搖搖,偶有幾只飛鳥掠過山頭,但還有些鳥兒還是遇人不驚,嘰嘰喳喳地和草叢中的蟬比著叫聲。和剛才喧囂的大街截然不同,小路上鮮有行人,但是竹玄之和青詩還是沉默無言……

    竹玄之馬車上前的簾子已經(jīng)掀開,讓江家兄弟走在前面照顧著馬車,自己則坐在馬車前面,悠然地欣賞著道路兩旁怡人的景色,實際上他現(xiàn)在心中也是很放松的狀態(tài),即使不用盯著左前方的青詩,只要聽著噠噠的馬蹄聲,便很輕松了。

    好久了,好久都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和自己最要好最親近的人,走過一條綠意盎然的小路,去一個寧靜祥和的地方,見一位慈祥平和的老人……這熟悉的感覺,熟悉的一幕幕,以前的那樣的平淡無奇,現(xiàn)在刻意難求之。

    策馬在前面的青詩此時心中就像是一潭平靜的湖水被人丟進了一顆小石子,泛起層層漣漪。青詩現(xiàn)在感到非百般疑惑,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覺?自打那個人不在了以后,自己也常去覺迷寺,獨自走在這條路上時,涌上來的是無盡的孤獨和悲傷,從來沒感覺到這條路是如此的漫長與艱難,以至于自己后來走這條路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為什么今天和后面的馬車同行,自己會遇到一絲久違了的感覺呢?難道僅僅是有人同行嗎?

    “公主天枝玉葉,仗劍策馬而行,反觀在下,七尺之軀,卻直能蜷縮在四尺馬車上,實在是慚愧啊?!敝裥蚱屏诉@份難得的寧靜。

    “青詩自幼習武,一向如此,并不像其他天家女兒般深居宮中,琴棋書畫,刺繡女工,先生莫要見怪,況且先生身體有恙,該好好靜養(yǎng)才是,卻為……為朝廷之事奔波,青詩由衷敬佩?!鼻嘣娛謭?zhí)韁繩,兩眼望著前方說道。

    “公主言重了,在下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竹玄之淡然說道,然后整了整面前的衣袍,正色說道:“此次煩公主前來,是想請公主勸通慧禪師出山一次,為二公子主張削弱寺廟勢力而助力。”

    “難不成世間大才之想法,都如先生這般怪異嗎?”青詩淡淡地笑這說道:“你讓一位佛家高僧,去勸說朝廷削弱佛家勢力,拆自家廟宇,常人想來定覺得荒誕?!?br/>
    “公主絕非常人,通慧禪師也乃釋家高人,慧眼明察,定能理解朝廷此舉乃是捍衛(wèi)佛家之清譽,清除佛門之敗類。當今雖是佛教盛行,但大多佛門弟子本意絕非是弘揚佛法,勸人向善,而是借機斂財,為虎作倀。通慧禪師乃是得道高僧,豈會刻板死守,不知詳情呢?”竹玄之說道。

    “既然如此,那先生為何要讓青詩一起去呢?”青詩低下了頭。

    “在下斗膽,提及公主的一些往事,還乞恕罪?!敝裥悬c直言不諱,見公主沉默不語,心下有些不忍,但又不得不說,只好下定決心說道:“在下聽聞,公主昔年摯友趙耀乃是通慧禪師的師兄通遠大師坐下高徒,有這一層的關系,想必由公主出面勸說,通慧禪師出山支持清剿不法寺廟,會更加有說服力?!?br/>
    “先生確實斗膽,也的確精于算計,居然算計到了我這里。趙家的人,現(xiàn)在沒有一個人敢提及,沒有人在陛下面前提及,沒有人敢在宇文護面前提及,更沒有人敢在我面前提及……”青詩黯然地說著。竹玄之聽得青詩此話,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心痛如絞。他右手緊緊抓著車輿,努力平靜著自己的心情。

    然后,青詩恢復了剛才平常的語氣,說道:“先生應該知道,通慧禪師乃是得道高僧,不會拘泥于這塵世中的人情世故,只要先生一心為蒼生福祉,就算是青詩不出面,禪師也會答應的?!?br/>
    “這么說,倒是在下俗氣了?!敝裥疅o奈的笑笑。

    “先生勸宇文深在荊州拆廟驅(qū)僧,想必陛下是知道的吧?”公主問道。

    “在下和陛下說過荊州之情形,陛下也是深惡痛絕,眼下這個法子,既可以把田地歸還于民,又可以充盈國庫,陛下心系天下,怎會拒絕呢?再說了,陛下肯定不難看出,宇文深是采納了在下之言才上奏的?!?br/>
    “好吧,既是陛下之意,青詩自當盡力,但禪師出不出山,還要看緣分了。”

    “多謝公主。”竹玄之在車上施禮。

    “不必,既為社稷謀福,有得陛下贊同,青詩義不容辭?!闭f完,公主輕輕鞭打了一下馬兒。

    不知是說定了正事還是怎么的,忽然二人又陷入了長長的沉默當中,山路上,只有單調(diào)的馬蹄和車轍聲……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下了,江雷牽著公主的馬,江風過來對竹玄之說道:“幫主,到了,下車吧?!?br/>
    或許是江風的一句幫主提醒了青詩,青詩下馬后,望著山門前的“覺迷寺”三個大字,吟到:“大漠黃龍肆虐起,九幽地煞骨蠶蝕。怒拔血海染飛云,扶搖九天見玄之!。通遠大師對先生的評價可不低啊?!?br/>
    “大師對在下的評價,確實高了些,作為晚輩,實在是愧不敢當,公主,請!”竹玄之請青詩進去。

    覺迷寺的香火是長安周邊最為鼎盛的,今天雖不是進廟燒香的吉日,但是人依然不少,青詩和竹玄之來到最前面的大殿,二人點了香后,對這大殿正中金光燦爛的佛相金身俯身下拜。禮畢后,一行人出門來到寺廟后院,見有人看守,竹玄之看了一眼江雷,江雷會意,過去對門前的兩個小沙彌說道:“兩位師傅,有禮了?!?br/>
    那兩個沙彌也雙手合十回禮道“施主有禮了,此地乃是寺廟后院,不知施主來此有何貴干?”

    江雷說道“煩請師傅們通傳一聲,就說青詩公主攜欽封大周國士蘭珺求見貴寺通慧禪師?!?br/>
    兩個沙彌聽見是青詩公主來此,其中一個便立即說道:“既然是公主來此,煩請稍后,小僧立即去通傳?!?br/>
    不消一會兒,剛才那個沙彌便過來了,雙手合十說道:“禪師說了,請兩位施主進去,施主請吧?!?br/>
    青詩和竹玄之有剛才那個沙彌帶路,并肩步入一間不大的佛堂,佛堂內(nèi)的陳設很簡單,門對面的墻上掛著大大的一個“禪”字,其下是一張低矮的案幾,上面放置著一盞未點亮的蓮燈,幾卷經(jīng)書,一尊香爐里面飄出來了幾縷青煙,裊裊細煙中,一位白眉長須的老僧盤坐在蒲團上,胸前掛著一百零八顆伏魔珠,一只手敲著木魚,另外一只手撥著念珠,竹玄之推開門時,看見這一情景,居然有幾分到了福地佛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