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門。
“喲,趙嬸嬸早啊?!?br/>
“趙嬸子干嘛去啊?”
“這不是趙嬸嬸家那個丫頭嗎?真福氣。”
打招呼的人比平日多了幾倍,趙喜娣越發(fā)鼻孔朝天,走到一處水潭,還低下頭撫了撫鬢角碎發(fā)。
正在自我陶醉,水面突然出現(xiàn)一個貌美的女子,襯的她臉大如盆,色黑如碳。
趙喜娣一個轉(zhuǎn)身,怒目而對。
許春花猝不及防對上這眼神,臉色一僵,語氣都有些結(jié)巴,“趙……趙嬸子這么早,真是辛苦,這是……”
趙喜娣看了看手里的繩子,“丫頭不聽話,調(diào)教調(diào)教就好了?!?br/>
許春花目露哀戚,“聽說妹妹可是天仙下凡,這樣不好吧……”
白雪飛聞言抬頭,彎起嘴角笑了笑。
許春花想起那天摔跤的事,直覺這笑不單純,放低了聲音湊過去道,“趙嬸嬸,賀大哥他定然不會讓妹妹受這樣的委屈,你何必吃力不討好呢。”
趙喜娣聽著這甜膩膩的一聲賀大哥,心下微動,莫非……
“來,春花,跟嬸嬸到那邊說話?!壁w喜娣轉(zhuǎn)身,又道,“你個臭丫頭,給我待在這兒好好待著,敢跑,老娘打死你。”
說罷,挽上春花,熱切道,“春花啊,你是不知道,那個臭丫頭,整日吃白飯就算了,還見天的欺負到我頭上,可憐你嬸嬸我實在是沒法子啊。哎,還是春花丫頭,乖巧懂事,什么時候到我家坐坐?嬸子給你介紹個好親事?!?br/>
許春花低頭斂下眼里的輕蔑,一抬頭,又是溫溫柔柔帶點害羞的樣子。
她低聲道,“嬸嬸,這也是個可憐姑娘,想必是爹娘不在身邊,才做事冒失了些,但到底……是個好看的,您菩薩心腸,把她送到村里有錢人家當(dāng)個小妾享享福,也算是幫了她一把,您也再不用整日兩頭受氣,豈不是兩全其美。”
“你的意思是……”
趙喜娣說道一半,心下一喜,這丫頭現(xiàn)在被護的死緊,半點事不做,又不是個不安分的,娶進來馴服不了,當(dāng)真是麻煩,這要是賣……嫁給有錢的,那聘禮……
但她絕不會承認這是賣。
口里說道,“還是春花丫頭善良又聰明,嬸兒這就相看相看,指定讓那丫頭享福,那你……。”
許春花臉色一紅,嬌羞道,“等嬸子心情好些,我再去找嬸子家串串門。”
趙喜娣笑的諂媚,“好,嬸子知道了,你放心,你賀大哥跟這丫頭指定成不了?!?br/>
遠處,白雪飛蹲在地上撥弄著野草,耳尖微動聽了個一清二楚,扭頭,對上許春花的背影。
許春花似有所感,渾身一抖,匆匆往后撇了一眼,分明只是傻笑,“趙嬸嬸,我……我先走了?!?br/>
趙喜娣沉浸在喜悅里,只當(dāng)她害羞,“哎,慢點啊?!?br/>
“嬸嬸,你看我挖了好多野菜?!卑籽╋w露出可憐討好的笑容,臉頰上沾了泥土,這是她給趙喜娣的一個機會。
趙喜娣的憐憫卻只在眼中閃了一下,她走過來,“丫頭,你很快就能享福了?!?br/>
白雪飛丟下野菜,低頭冷道,“是嗎?那多謝嬸嬸了。”
“不用謝,嬸嬸照顧了你這么久,早就把你當(dāng)做自己閨女了?!?br/>
白雪飛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嬸嬸帶二丫出門可不用繩子?!?br/>
趙喜娣臉色一僵,將繩子一拉,“臭丫頭,多嘴多舌,還不快走?!?br/>
雪白的手腕,瞬間破皮。
晚上,賀子山帶回了幾條泥鰍。
這算是偏遠小村里比較容易得到的肉類。
先燒熱水,仔仔細細洗干凈泥鰍身上的黏液,剖去內(nèi)臟,切成小段。
山里的野姜,切片備用。
生小火,鍋一熱,倒少量的油,起泡泡后,依次倒入野花椒、姜片、泥鰍,炸到微黃。
然后加山泉水沒過泥鰍,加入一些野生的木耳。
鍋蓋一蓋,他又跑去添柴火,生起大火,都等著鍋里咕嚕咕嚕冒泡泡之后,取出部分柴火熄滅。
小火慢燉的時候,白雪飛和趙喜娣才從外面回來。
白雪飛老遠就聞到了香味,一進門就飛奔到鍋邊,兩只眼睛咕嚕嚕盯著鍋蓋邊的白氣,不斷吞口水。
賀子山坐在灶前看火,笑了笑,“我留了兩個糖塊,你和二丫一人一塊?!?br/>
說罷,二丫剛好跑過來,“哥哥,哥哥,好香啊。”
含著糖塊,四只黑葡萄一樣的眼睛亮的嚇人。
趙喜娣早在進門前收了繩子,警告了一番,湊過來看了看,見人還老實沒瞎說,冷哼一聲進了屋子。
賀子山看了一眼白雪飛,“今天……趙姨沒難為你吧。”
白雪飛明媚的笑了笑,告狀多沒意思,“沒有,我們挖了好多野菜?!?br/>
說著,蹬蹬蹬跑去拎籃子,“你看,好多好多,可以吃好幾餐了?!?br/>
賀子山點點頭,伸手接過,突然看到白雪飛的手腕,伸手就要去抓。
白雪飛躲的飛快,眼神閃爍,“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賀大哥,我先擺好碗筷,二丫,走。”
說著,牽起二丫轉(zhuǎn)身就走。
賀子山收回懸在半空的拳頭,緊緊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