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天邊的晚霞與本來飄著朵朵白云的蔚藍(lán)色天空，結(jié)出一片不太明顯的交界。
海思大廈的玻璃幕墻，投射上一層交織的彩色，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白羽俯身看著餐廳中堂里的魚缸，她已經(jīng)盯著這里面所剩無幾的熱帶魚一個多小時了，童小好真怕她突然變成個什么東西跳進(jìn)去，把剩下這幾條價格不菲的魚給吃了。
一整個下午，童小好一直在研究那份自己莫名其妙就簽下的契約。
內(nèi)容實在太長，字?jǐn)?shù)恐怕得有將近三萬。九章，一百三十條。
好多童小好弄不明白的地方，白羽都做了大概的解釋。
空間管理委員會，一個凌駕于九大空間之上的組織，當(dāng)然，在這份契約里的描述，整個宇宙是由九個互不相通的空間組成的。
人類所處的這個世界，是第六空間。
一些自詡為神的家伙（這個說法，來自契約的甲方，魔君。），生活在第一到第五空間。
地球時間的二十三年前，就是童小好出生的時候，九大空間發(fā)生了一次核心力量的突變，空間與空間的結(jié)界，開始發(fā)生破裂。
在契約的描述中，童小好是來自第一空間的神祇，在大裂痕中傳送到了第六空間。
與他簽契約的魔君，是第七空間的主人，他需要童小好在這個空間里收集足夠的力量，就是所謂的空間人氣值，來修補(bǔ)結(jié)界的裂痕。
因為，一旦所有空間被打通后，第一個被消滅的，就是會魔靈和怪獸生存的第七空間，然后，就是實力最為羸弱的第六空間。
這些，童小好不愿相信。
就算是剛剛經(jīng)歷過地下室那詭異的一幕之后，他也不愿相信，一個已經(jīng)超越宇宙概念的空間理論。
而白羽也并沒有試著說服他，因為，信不信不重要，契約已經(jīng)簽了。
那契約的最后，乙方簽押處，有一個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血色指紋。
“喂，別打我那幾條魚的主意，我問問你，靠直播就能收集那個叫……空間人氣值嗎？”
“沒錯?！卑子鹇牭酵『脝栐?，終于離開了魚缸，慢慢走了過來，“魔君非常贊嘆第六空間這門技術(shù)，這是他完全沒有想過的一種辦法。”
就算已經(jīng)正反通讀了三四遍，童小好目前也只搞明白了這份契約上描述的不足三分之一的內(nèi)容。
特別是一些數(shù)值單位。
“萬億空間指數(shù)，這東西怎么算，是個什么概念？”
白羽用食指敲打著自己的臉蛋，想著應(yīng)該用個什么樣的類比來解釋給他聽。
“嗯，魔君在你的直播間里逗留過一段時間，有幾個小時吧。大概積攢了兩三點(diǎn)?！?br/>
“什么？”童小好一下子站起來，“一個人在直播間待了幾小時才兩三點(diǎn)，那一萬億！……”
童小好想了想自己最火爆的時候，一晚上直播間也不過幾十萬人在線。如果按這個算法，要完成合同上的一萬億空間人氣，不是要播到天荒地老嗎？
這么一算，有點(diǎn)絕望。
“哎，不對呀？”
童小好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為什么這契約里只有要求和責(zé)任，怎么沒有談到報酬？
是義務(wù)勞動嗎？
“這里面可一點(diǎn)沒說到報酬，太欺負(fù)人了，騙我把契約簽了，我就得給這位魔君賣一輩子命嗎？先不說能不能完成，沒收入，我怎么播下去？”
白羽撲哧一樂：“呵……我可是聽說，在第六空間，做直播收入很高的呀?！?br/>
“不行不行，我覺得這樣不合理。底薪，我需要無責(zé)任底薪！”
背著一屁股債的童小好有了中午收到的那一百萬，他覺得這個有求于自己的魔君，是個合適的冤大頭，此時要不宰上一刀，就虧大了。
白羽沒有作答，樂呵呵地又去了地下室，不到兩分鐘，那清脆的高跟鞋聲就由遠(yuǎn)即近的傳了回來。
再出現(xiàn)到童小好面前時，她手里捧著一塊兒不算太規(guī)則的金磚。
“這東西，應(yīng)該挺值錢的吧。”她把金磚放到童小好面前，哐當(dāng)一聲，聽著分量很是不輕。
難道，這是金的？
那個怪物腦袋里的液體，是金的？！
童小好用菜刀敲了一塊下來，猴急的就跑去兩公里外的一家二手金店做鑒定了。
回來的時候，銀行卡里又多了三萬多塊錢。敲下來的那一小塊，就有一百多克。
一沖進(jìn)飯店大廳，他急頭白臉的就問：“這樣的怪物還有多少，我要打十個！”
白羽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她覺得，眼前這個來自第一空間卻成長在第六空間的頑神，的確和自己撞到過的神祇，都不一樣。
她指了指盯過一下午的魚缸，幽幽地說：“我餓了?！?br/>
童小好翻遍了整個廚房的三個冰柜和三個冰箱，總算找出來塊凍得梆梆硬的牛肉。忙不迭地給她做了碗牛肉面。
其間，他總不放心地從廚房探頭出來，生怕白羽忍不住把那個魚缸給清空了。
兩人對面而坐，看白羽吃牛肉面的樣子，倒和一般姑娘沒什么區(qū)別，沒有童小好想象中跟個女妖怪似的。
“剛才，咔嚓那一下，就是那個閃電，怎么個說法？”童小好一邊比劃，問著白羽剛才發(fā)生在地下室里，心想事成的那一擊。
不知道是不合口味，還是飯量確實小，白羽只吃了半碗牛肉面。她抿了抿嘴，回答起童小好的問題。
“念力，跟氣息，戰(zhàn)力高低主要的兩項。氣息越強(qiáng)，念力所發(fā)動的攻擊和防御就越強(qiáng)?？茨隳且幌?，氣息應(yīng)該有兩級，念力嗎，大概有三級。”
童小好有點(diǎn)小得意，他用手指彈了彈盛面的飯碗，想著看能不能點(diǎn)石成金。
可惜，沒成功。
“你的氣息跟念力有多少級？滿級又是多少，練到多少級能變出黃金鉆石什么的來？”
“我？很慚愧，各只有五十九級，至于滿級嗎，九十九級?！?br/>
童小好沒話了，原來自己只是個新手村里的菜雞，看來一次打十個這種想法，還是不要有了。
但不管怎么說，今天得了價值近三百萬的黃金，又還上了車子抵押的貸款，生活總算有了新的奔頭。
那些未知的直播任務(wù)，和遙不可及的戰(zhàn)力，暫時都可以放到一邊去了。
掃清了一年多壓在心頭上的陰霾，他難得臉上又現(xiàn)出了那種曾經(jīng)迷倒不少女粉絲的陽光笑容。
“去開間房吧?！?br/>
童小好本意是盡早休息，這話一出口，意識到這說法歧義太大，忙改口說：“我的意思是，你早休息，明天再討論直播的事?！?br/>
白羽笑容滿面的朝他走過來，一把拉住了童小好的手，搞得他心都要跳出來了。
她不是真想開間房吧，才認(rèn)識一天……那我，多難為情呀。
沒容得童小好多胡思亂想一秒，一陣劇烈的眩暈，他的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
根本無法辨別那種眩暈持續(xù)了多久，是幾秒，還是幾十秒，或者說有幾分鐘？
當(dāng)眩暈散去，他再睜開雙目的時候，二人已經(jīng)身處在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里，完全西式的現(xiàn)代大廳，不遠(yuǎn)處人頭攢動，基本上都是西方的面孔。
迎面高處一張巨幅的海報，童小好的英文水平還算不錯，一下就讀出了上面的內(nèi)容。
他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這里是，漂亮國的國家自然歷史博物館??！
“這…這……這……”
沒由得童小好沒完沒了的結(jié)巴下去，白羽輕聲對他說：“來拿個東西，原本屬于你們第一空間的東西?！?br/>
眩暈的勁頭還沒消。
白羽就提出要在這種地方拿東西走，童小好有點(diǎn)暈上加暈。
但大美女可沒打算給他緩沖或是思考的機(jī)會，拉著的手就一直沒松開，拽著童小好就鉆進(jìn)了參觀的人流。
目標(biāo)相當(dāng)明確。
根本沒有猶豫，也不需要尋找，三轉(zhuǎn)兩轉(zhuǎn)，白羽就拉著他走到了一節(jié)獨(dú)立的展柜前。
像剛跑完高配速半馬一樣，不僅暈，童小好還有點(diǎn)惡心。眼睛有點(diǎn)發(fā)花，只模模糊糊地看到柜子里有顆乒乓球大小的藍(lán)色東西。
白羽眨著她媚氣十足的大眼不停地對童小好遞著眼神，一對長長的睫毛跟簾子似的開關(guān)不停。
這是讓我下手拿？
童小好下意識地抬頭找監(jiān)控，他腦海里所有的俠盜類電影畫面一條條的閃過。
不是應(yīng)該有個黑客高手此時正躲在洗手間里切斷信號嗎？
就算沒有，這么大個的玻璃罩子，應(yīng)該怎么個開法，掀開？估計連個縫都沒打開，七八個NYPD就把自己圍上了。
“念力，想象一下?！?br/>
白羽有一絲絲急切，用低低的聲音提醒著童小好。
對！心想事成大法！
童小好想到自己連天上的雷都能想出來，何況一顆藍(lán)色乒乓球哉！
他使著勁，咬著牙，發(fā)出的聲音，像極了護(hù)食的哈士奇。臉憋得紫紅，貌似心梗的癥狀。
“你發(fā)什么狠呀，念力取物，又不是大便干燥。”白羽愈發(fā)急了，這叫什么神哪！
“空想，沒著沒落的，給我個鼠標(biāo)或者搖桿也好呀。不然換你來?！?br/>
那雙美目透出股狠勁，死死地瞪著童小好。
“第一空間的東西，我取不出來！”
趕鴨子上架！行吧，念力……集中精神。
別說，天份這東西，有就是有。童小好真的靜下來后，逐漸感覺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小，在意識的框架里，偌大個展廳，慢慢變得空無一人。
仿佛都能聽到時間的聲音了，就像流沙滴過漏斗一樣，窸窸窣窣。
忽然，手里就多了東西。
沒等他低頭看一眼，又是股子劇烈的眩暈，這次他還清晰地感受到了持續(xù)的失重感，像過山車上急沖而下似的。
只是沒個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