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各位,讓你們久等了?!?br/>
紀寧突破完畢,穩(wěn)固好氣息之后,穩(wěn)穩(wěn)從上面走了下來,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笑意。
薛仲景附和著點了點頭,沒說什么,只是目光一直在紀寧的身上停留,看上去是在探查他身上,是否有著什么變化。
“你還好么?”
“無妨,小傷而已?!?br/>
紀寧假裝不知薛仲景在打量他,徑直走到在原地盤坐的齊瀾身前,嘆息一聲有些關(guān)切的問道。
這一路闖來,他們兩人身上的傷就沒斷過,基本都是剛一勉強恢復(fù)好就又遭受新的重創(chuàng),實在是不容易,若是換做別人可能早就死了。
齊瀾結(jié)束調(diào)息,將膝頭的山河社稷圖收入空間里,轉(zhuǎn)頭看了眾人一眼,表情蒼白而平靜地說道:
“雖然不知具體過去了多少時間,但經(jīng)歷了這么多,想必巡天府的封山日期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br/>
“是啊,應(yīng)該早就到了,真懷念外面的生活啊,每天還能看看太陽。”
紀寧語氣感慨地抻了個懶腰,修行界里有一句流傳很廣的俗語,叫做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境界高的大修行者,不但有搬山斷江之能,壽元更是普通人的數(shù)倍。
那些修行圣地的老怪物們,僅是尋常的一次閉關(guān),恐怕歲月便要走過百年了。
因此,在修行界中,年輕的天才總是如雨后春筍一般的浮現(xiàn),每隔一天或許都會有一個驚艷才絕的天才成名,那一個個輝煌的名字,都如流星一般閃耀而后又被蓋過。
修行界,好像變化極快,但若能看透其表象便不難發(fā)現(xiàn),不論江山怎樣變化,多少天才涌出而后又隕落,天下各方的統(tǒng)治者,終究還是不會變的,永遠都是那么一批人。
凡間生離死別,浮浮又沉沉,對于一些修行者來說,只不過是一次簡單的閉關(guān)修行而已。
他現(xiàn)在就很有這樣的感覺。
紀寧默默握拳,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距離走下秀山,去到那賭坊當中,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三個月么,他卻覺得像是過去了三年。
度日如年。
在這等危險的環(huán)境當中,每一天都有身邊的人死去,他雖然有機緣在身,但也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的生死。
若是放在從前,三個月的時間,可能都不夠他讓一處竅穴松動的,但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是修行者了,而且是實力還算可以的那種。
現(xiàn)在,一切基本已經(jīng)塵埃落定。
走出這地宮之后,他便要去到那龍?zhí)斗濉?br/>
與這地宮中的伏天宗傳承相比,那位劍仙的傳承顯然更加有吸引力,恐怕半座大夏的修行界巨擘都會抵達。
雖然那是云端上的爭鋒,但這并不能意味著他們這些小修士沒有分一杯羹的機會,所以紀寧相信,不僅是自己和齊瀾,道觀里的人肯定也會去。
李虎會來嗎?
紀寧搖了搖頭,眼簾低垂,望著前方寬闊黑暗的通道,淡淡說道:
“再往前走,就是這地宮中的最后一間墓室了,里頭應(yīng)該還有一些東西,然后便是出口。”
“終于快到出口了么,可悶死我啦!”
甄希希吐著小舌,有些埋怨地說道。
薛仲景微微一笑,他知道這地宮中最大的傳承是奇術(shù),而紀寧口中所說的最后一間,應(yīng)該就是奇術(shù)所存放在里面了。
只不過,正當他想開口說些什么時,卻發(fā)現(xiàn)紀寧已經(jīng)頭也不回的往前方的通道中走了。
腳步的速度不快不慢,但他就是隱約覺得,紀寧是故意想要甩開他們的。
于是乎,薛仲景的眼睛一瞇,他并不知道紀寧關(guān)于道觀內(nèi)心活動,只是隱約認為對方是要獨吞了奇術(shù),所以便沉默地趕緊跟在了后面,齊瀾也是如此。
一路上,除去胸大無腦的甄希希外,剩下的紀寧三人都是各懷鬼胎。
甚至連那山河社稷圖的器靈都在暗中指示著齊瀾,要他去到一個秘密通道,趁眾人不注意溜走。
作為器靈,他當然是知道奇術(shù)的存在的,但當年沉玉真人到底將奇術(shù)傳承留在了哪里,他也不知曉,更何況他根本不想讓齊瀾參與那種級別傳承的爭奪。
一個不小心,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畢竟,齊瀾現(xiàn)在受著傷,實力又太弱,還發(fā)揮不出山河社稷圖的作用。
他自己沉睡了這么多年,也早就沒有戰(zhàn)力了,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也根本幫不上什么忙。
但器靈這個提議,卻是被齊瀾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紀寧雖然沒告訴他,但憑借此前的接觸,他也能猜得到,自己的這位朋友身上,或許藏著比他還要大的秘密與機緣,而且這個事情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薛仲景發(fā)現(xiàn)了。
這一路走來,薛仲景的目光,并沒有太多次的停留在他的身上,反而不止一次的暗中瞄著紀寧。
“我若是自己溜走了,他一個人對付不來。”
這是齊瀾給器靈老者的理由。
在這狹小的空間當中,任何傳音都會被發(fā)現(xiàn),唯有靈體這種特殊的會例外。
也就是說,他是沒有辦法躲過薛仲景,帶著紀寧一起跑的,所以為了保證后者的安全,他也只能留下。
薛仲景并不知道,齊瀾已經(jīng)盯上了他,甚至認定了他會有一些別的動機。
他跟在紀寧的身后,大腦之中無數(shù)的雜念涌現(xiàn),使得薛仲景下意識地皺緊了眉。
他開始糾結(jié)了起來,如果紀寧真的要獨吞奇術(shù),自己該如何自居,要當場翻臉嗎?
沒有時間給他思考了,因為前方紀寧的腳步,已經(jīng)陡然停了下來。
少年的前方,通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灰霧蒙蒙的光幕,在那光幕之后,似乎有一座棕色的荒原,地勢非常的高,一直通到了天頂上。
望著面前虛幻不定的景象,眾人都是驚疑不定,唯有紀寧沉默了片刻,什么也沒說,邁步便走了進去。
“跟上!”
薛仲景一咬牙,也是第一個跟了上來,他這次地宮之行雖然也撈到了很多好處,但最重要的機緣卻是都錯過了,這奇術(shù)他不允許再有任何的閃失,必須收入囊中!
眾人魚貫而入,而最先走過光幕的紀寧,已經(jīng)在那荒原之上走了十余米。
這的確是一座荒原。
沒有任何顏色的大地與天空,如同被大火燒過以后死寂破敗的叢林,低沉但又不可觸及的烏云匯聚成團,不停地在天空之中翻滾著,里面隱有雷團閃現(xiàn),似乎不時便會降下天罰。
“這……這是……”
薛仲景望著周圍的環(huán)境,臉上也是不由得一怔。
只見在他們這座荒原的盡頭,越往上走越是陡峭狹窄,直到最后仿佛那里存在一座懸崖,而在懸崖上面,竟是隱隱有一座用鎖鏈鋪成的吊橋,隱藏在云霧里,不知末端通向何方。
而真正讓他動容的是,越是往上面走,周邊的視野竟越是明朗,而這時候他才看清原來四周云霧當中竟是還隱藏著許多景致,比如目光千米遠處的位置,赫然竟然還有另一座與他們一模一樣的寂滅荒原。
在那荒原之上,鋪天蓋地的閃爍著雷暴,上面有百丈高不知是為何物的巨獸在奔跑著,一手抓起地面的生物撕碎扔進嘴里咀嚼。
那些生物赫然是人。
那片荒原就是荒靈脈!
薛仲景眼睛瞬間瞪得極大,一顆心如墮入冰窖。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了解,這地宮被籠罩在大陣之下,空間法則奇怪,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了,此前江海流等人能在荒靈脈看見他們的一舉一動,并且說話聲音還可以傳過來,他便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等到有朝一日,或許他們所有人,都會再次相聚。
但他沒想到,這一天會在今日來到,在他即將拿到通天傳承奇術(shù)的時候,竟然看見了荒靈脈的景象。
那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那些百丈高的巨獸,如此強大,縱然是那些進入荒靈脈強大的修行者們,都是只能慌亂逃竄,他此前若是沒有聽紀寧的,現(xiàn)在豈不是早就死在那巨獸的腳下了?
薛仲景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
而這時,他再往前看,發(fā)現(xiàn)紀寧竟然徑直走向了吊橋。
他準備走了。
雖然紀寧沒說,但他也能隱約的感覺到,自己等人距離出口,越來越近。
薛仲景猛地回神,他忽略了,或許奇術(shù)傳承早已經(jīng)被紀寧拿走!
倘若在這里不動手的話,出去就沒機會了!
薛仲景心中怒吼,本來以他的實力,拿下紀寧與齊瀾是再輕松不過的事,但現(xiàn)在他卻才發(fā)現(xiàn)這兩人的身上都有天大的秘密與機緣,這不得不讓他重新比對戰(zhàn)力。
雖然說,他肯定還是要比二者強的,但問題在于這兩份機緣他似乎都沒有能吞下的能耐,一個是山河社稷圖,那器靈早就說了他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不會被他掌控。
另一個紀寧,疑似得到了鬼修的傳承,他雖然想變強,但卻還不想變成鬼修,那可是人人得而誅之的事。
但就這么放任這兩幢機緣跑了,他也不甘心,紀寧與齊瀾的實力雖然可能不如他,但跑路的手段肯定差不了多少,一旦讓他們走出地宮,他再想劫殺可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