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之時,不知又跌了多少回,日暮時分,冠驕這才一身的泥土,發(fā)間也沾著枯枝衰葉回到了院中。
青芒大師把冠驕上下打量了一番,調(diào)笑的說道:“我以為你會春風(fēng)滿面的歸來,想不到卻是這般狼狽的模樣?!?br/>
冠驕已是疲累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癱軟在椅子上。青黛忙為冠驕倒上一杯清茶,如母親般慈愛的說:“驕兒今天可是真累了,快喝了吧?!?br/>
冠驕也絲毫不客氣,接過來一飲而盡。終于忍不住心中的怨氣說道:“師傅,什么時候才開始習(xí)武?。 ?br/>
青芒大師說道:“著急了,我們現(xiàn)在就是在練武??!”
冠驕不滿的說道:“師傅,我每天被你耍的像個猴子一樣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你就別再拿我開心了?!?br/>
青芒大師正色的說:“凡事總是會有個過程的,心急是吃不了熱豆腐的。當(dāng)然了,你的心情我還是很理解的?!?br/>
青黛也和藹的說:“是啊!驕兒,慢慢來,你不要太心急了。”眼神之中露出一絲難言的無奈。
夜里,累極了的冠驕很快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似乎還沒有睡著多久,“啪啪啪”的砸門聲又將冠驕驚醒過來。
門外又響起了青芒大師的聲音:“懶蟲,又讓我喊你。還想不想練武了?!?br/>
一聽可以練武了,冠驕強打起精神從床上翻爬起來,出門一看,晨曦初露時分,寒氣襲人。
青芒大師早已不見了人影,只聽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一句:“我在山頂?shù)饶?。?br/>
冠驕心想:這次師傅總不可能再耍自己了,可能是要教自己一點什么。欣喜的發(fā)足狂奔,費盡氣力的爬上山頂,只見青芒大師站于冰雪之上,凝神眺望。
那姿態(tài),那神韻,那風(fēng)采,真如仙人一般!好不瀟灑,好不俊逸!
冠驕開心的說:“師傅,今天是不是要教我點什么了?”
青芒大師悠然的說:“我發(fā)現(xiàn)你今天上山好象比昨天快了一些,你感覺到了嗎?”
冠驕愣了一下說:“我沒感覺到,只感覺快累死了。”
青芒大師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說:“哎呀!我怎么把東西忘帶了,這可怎么教,唉!又要等到明天了?!?br/>
聞聽此言,冠驕也像一只泄了氣的皮球,慢慢的干癟了下去。
接連數(shù)天,均是如此。當(dāng)冠驕興奮的攀上山顛時,青芒大師總是會有無數(shù)的理由來推委。
只是不知不覺得,一天之中,冠驕已經(jīng)可以從院中到山顛,奔跑上兩個來回,而且不再有身疲氣乏的感覺。
那是因為晨露的清香,冰雪的靈氣,還有這世外天地的精氣都已在冠驕的飛奔之中,而盡入肺腑,浸潤著體內(nèi)的每一處角落。
讓他體內(nèi)的能量在不斷的延伸,擴大。就像浩瀚的大海,看似風(fēng)平浪靜,一旦發(fā)作,浪潮洶涌,勢不可擋。
可是大海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那也是匯集萬千涓流,歷經(jīng)水滴石穿,才貴為河尊,澎湃磅礴。
這一天,青芒大師告訴冠驕老是登山也沒什么意思,不用再像條瘋狗一樣的來回奔跑了。
話雖不好聽,可是冠驕一點也不在意。滿懷期待的說:“師傅,我都跑煩了,今天是不是可以來點真的了?”
青芒大師含糊其辭的說:“是??!也該換換別的花樣了。”
冠驕興奮的將碗筷一摞,迫不及待的說:“師傅,我早就在等著這一天了,這就開始吧?!?br/>
青芒大師看著冠驕,豪爽的說:“好吧!看你這餓狗覓食的讒勁,那就開始吧?!?br/>
跟著青芒大師出了屋子,沒想到青芒大師指著院中的一根巨木說:“你把這根木頭扛到山腳下,咱們就可以開始了?!?br/>
剛想說話,青芒大師已飄飛遠(yuǎn)處。
冠驕看著那根巨木,勒緊腰帶,深吸一口氣,雙手抱起,怎奈總是抱到半腰處,怎么也扛不到肩上。
青黛在屋里看著這一切,滿臉的疼愛之情,見冠驕極力奮爭,卻總是功虧一簣。纖手上揚,拂動之下,冠驕抱著的巨木便上了肩頭。
看著冠驕身形搖晃,趔趄著走出院門。青黛的眼中又掠過一絲憂傷,那是一種酸楚,無言表達(dá)。
肩膀疼痛,雙腿也變得軟綿無力,冠驕硬挺著一步三晃的向山腳下走去。
就要到了,已經(jīng)看到師傅模糊的身影了,冠驕的腰身也彎的和地面幾近平行。
終于到了,冠驕身子一顛,將巨木拋下肩頭。雙手叉著腰,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師傅,我真的快要累暈過去了?!?br/>
青芒大師毫不在意的說:“這不是也沒暈過去嗎?挺一挺,總是挺過去的?!?br/>
冠驕眼巴巴的看著青芒大師,眼神之中滿是渴望的說:“師傅,今天教我什么??!”
青芒大師很是替冠驕著想的說:“你看你都累成這樣了,今天就算了吧。對了,等一會,把木頭扛回去?!?br/>
冠驕急切的說:“師傅,我不累,真的,沒事?!?br/>
青芒大師猛然緊張的說:“重事差點忘了?!币膊淮隍溤僬f話,便消于云天之中。
冠驕盯著青芒大師遠(yuǎn)去的方向,心里一嘆,一頭倒在草坡之上,感覺身子就像被掏空了一樣,疲軟無力。
眼見夕陽漸沉,冠驕又吃力的把那巨木扛在肩頭,在落日的余輝下,腳步蹣跚的走向院中。
見冠驕歸來,青黛忙從屋中出來,拿著手絹擦去冠驕額頭的汗珠,疼愛的說:“驕兒,你受累了?!?br/>
滿腔的怨氣都因這溫柔的一聲安慰而煙消云散,冠驕勉強的一笑說:“師娘,我沒事?!?br/>
同樣之事,又是接連數(shù)日。不過冠驕已能輕松的扛起巨木,健步如飛。
看著冠驕的變化,青黛總是會不經(jīng)意的露出欣慰的一笑。她看到這個少年的自強,堅韌。
這一天,青芒大師夸獎的說:“小子,不錯呀!看來我還真不敢小看你?!?br/>
冠驕迫切的拍著馬屁說:“那是啊!也不看看是誰的徒弟。師傅,到底什么時候你才教我啊!”
青芒大師漫不經(jīng)心的看著天空說:“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能不教嗎?”又指著院中說:“今天你把這兩根木頭都扛到山下,就真的正式開始修行之路了。”
冠驕順勢一看,不知何時,院中竟又多了一個巨木。驚呼一聲說:“師傅,這兩根,我怎么能扛得動?。 ?br/>
青芒大師鼓勵的說:“沒問題,我相信你。還是老規(guī)矩,我在山下等你。”
冠驕出門把兩根巨木扛在肩頭,雖是沉重,倒也勉強能夠前行。每一步都走的沉重而艱難,漸行漸遠(yuǎn),只能看見兩根木頭在移動,冠驕的身子已被隱于其中。
臨到跟前,冠驕再也挺不住,腿腳一軟,趴倒在地上,兩根巨木也滾落一旁。
青芒大師怡然的站于枝葉之上,身子也輕晃微擺,悠閑的說:“不會吧,這就站不起來了?”
冠驕緩緩的從地上爬起來,面無人色的說:“都快要累死了,師傅?!?br/>
青芒大師說道:“看的出來,晚上給你做個魚湯好好的補補?!?br/>
冠驕哀聲道:“師傅,這都多少天了,什么時候開始??!”
青芒大師沉吟片刻說:“我看這天色,馬上就要下大雨,先回去吧?!?br/>
此言入耳,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那股怒氣都在這一刻爆發(fā)而出。
冠驕?zhǔn)Э氐拇舐暫暗溃骸拔揖椭滥銜@樣,你根本就是在耍我,從一開始就沒想著教我!不要以為你修為高深就了不起,就以為你是天下第一!”
青芒大師淡淡的說:“我可沒說我是天下第一,你這脾氣倒是不小,真讓我大吃一驚?!?br/>
冠驕繼續(xù)咆哮道:“讓我掀人家的飯桌,又讓我下河去摸魚,在這山上跑來跑去,又扛著這木頭看我出丑,你是變著花樣在玩我!”
青芒大師清風(fēng)依舊的說:“就你這樣還要習(xí)武修氣,我看還是算了吧。”
憤怒至極的冠驕吼道:“你以為這天底下習(xí)武修氣的只有你一人嗎?離開你就活不成了嗎?百般耍我,你不感到愧疚嗎?”
青芒大師平靜的說:“我可沒你說的那么厲害?!?br/>
冠驕憤恨的說:“我再也不會認(rèn)你做師傅了,就當(dāng)從來都沒有見過你?!闭f罷,轉(zhuǎn)身向院中走去。
青黛見冠驕怒氣沖沖回來,忙關(guān)切的問道:“驕兒,你怎么了?”
冠驕也不理會,一腳踢開房門,收拾起自己那心酸而又簡單的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