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的身形很大,與之相比,門的寬度實在是列遜一籌。
它用力向前撲了兩下,發(fā)現(xiàn)并無法順暢的進(jìn)入房間,進(jìn)而捕捉自己的獵物。便又俯下身子,粗暴的將前掌探了進(jìn)來——指尖距離青年只有咫尺。
和青年的不知所措比起來,姜恪要顯得鎮(zhèn)定很多。
他毫無慌亂的走到青年身前,將他往后帶了兩步。
在面臨攻擊性的動物時,驚慌失措,反而會讓它們看低你的能力,進(jìn)而愈加殘暴。
青年在他的舉動之下驚醒過來,嘴里碎碎念著,“完了完了,要交代在這兒了。早知道我就早點來,可是我早點來就看不見你醒過來,說不定明天來只能看見你的尸體了。啊……”他發(fā)出接近一聲痛苦的呻.吟聲。
姜恪直視著熊的雙眼,余光之中,他看到門扉的兩側(cè)墻壁,在熊蠻橫的撞擊下,漸漸有了裂痕。
絕境嗎?
他在自己的職業(yè)生涯中,曾經(jīng)無數(shù)次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沒有退路,只能靠自己,開出一條血路!
姜恪快速的抄起那根點滴架,將上面的金屬環(huán)剝下,朝著正往里門內(nèi)擠的熊頭猛地插了下去。
力到為止,他敏捷的向后退了兩步。
并不尖銳的金屬桿貫進(jìn)了熊的左眼,它痛苦的嘶吼著,兩只前掌想要將異物拔出,身子翻滾扭曲,墻體被撞得落下塵土,門洞大開。
姜恪二話不說,一把拉過目瞪口呆的青年,快速從熊身邊跑過,向外疾奔。
他的四肢在行動之中,漸漸的恢復(fù)了原本的知覺,他的腳步越來越快,在走道里穿行。
然而,伴隨著他穿越醫(yī)院的走廊,他腦海中的疑問便越多。
這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數(shù)十個生命維持器雜亂無章的放置在走廊里,扭曲著形成了一條向外的曲線。
四周都是尸體,潔白的墻壁上濺滿了鮮血,地上有著爬動亦或是被拖動的血痕。
有的尸體趴在生命維持器旁,有的則倒在墻邊,他們的衣著有安保人員,有研究人員,但無一例外,胸口都帶有那個符號。
這大概就是他們所屬的機構(gòu)。
這些尸體并不完整——有的頭被砸扁,血液混著腦漿噴了一地;有的肚子是空的,上身和下身之間只有片縷的肌膚連在一起;有的明顯有著被什么東西撕咬過的痕跡,死相可怖,令人作嘔。
他曾經(jīng)去過很多可謂是人間地獄的地方,可無論是哪兒,都沒有此刻他身在之處的血腥。
煉獄,這是此刻在他腦海中浮現(xiàn)出來的詞語。
“這是什么東西?!”姜恪大喊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小熊熊?!”
熊的體型比正常的棕熊要大上一些,當(dāng)它張開嘴的時候,里面獠牙橫生,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一只熊應(yīng)該有的牙齒數(shù)量。
“從生物學(xué)的性態(tài)上來看,這是一只還未成年的幼熊!”青年竭力跟著姜恪的腳步,氣喘吁吁的說道,“它是來這里覓食的!外面的那些尸體的咬痕,不是它就是它爹媽!”
姜恪皺著眉頭,單單一只幼熊就這樣了,還有爹媽?!
他定了一下,問道,“有武器嗎?”既然是這樣的環(huán)境,青年身上一定會有什么東西帶著。
青年大喊,“有!有!”他從灰色棉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灰黑色的短刀,遞給姜?。骸罢垚巯稽c,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把了!”
灰黑色的短刀握柄粗獷,刀身雖薄,卻使用了軍方特制的納米材料,硬度感人。
姜恪接過刀子,眉頭皺了一下,快速的瞥了青年一眼。
兩人跑到醫(yī)院大廳,左手是大門,右手是同往二層的樓梯。
“上樓!”姜恪低聲說了一句。
青年有些不解,但還是跟著他跨上了樓梯。
當(dāng)青年看到那只將點滴架掰成兩半的熊,氣勢十足,“轟”的一聲,撞擊在樓梯處時,他才明白過來。
外面地勢平坦,熊現(xiàn)在視他們兩個為眼中釘,根本不可能輕易放棄。只有前往二樓,通過略微狹窄的樓梯,才能滯緩它的行動。
他有些詫異的看著姜恪。
姜恪跑到一半,用軍刀的手柄敲擊在窗戶上,輕而易舉的就將堅韌的蛛狀玻璃擊碎,隨即他一腳踹出去,玻璃嘩啦一聲開出個口子。
“跳!”姜恪以一種略帶命令式的口吻說道。
“腿斷了怎么辦?!”青年瞪大了眼睛,似是對他的提議十分抗拒。
姜恪瞥了他一眼,自己率先越了出去。
他穩(wěn)穩(wěn)的落在地上,抬頭看著猶豫不決的青年。
“真的要跳嗎?!”青年探著腦袋問了一句,“這不是我的強項!”
“嗷??!”熊的聲音從樓梯口處傳來。
青年哭喪著臉,大叫著跳了下來。
他的腳剛剛觸到地面,就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身邊扶了一把,對方肢體強健,抵消了大部分的沖力。
“謝……謝謝?!鼻嗄晏ь^看他,正好落入他的眼中,漆黑的雙眸就像無底的深潭,讓青年瞬間有些失神。
然而,尚未等他舒一口氣,身后“嘩啦”一聲,蛛狀玻璃性質(zhì)柔韌,熊撞了幾下之后無果,轉(zhuǎn)而攻擊墻壁。二樓的墻壁竟然被它重重的撞擊開,泥土和灰塵和著昏暗的陽光,撒的滿天都是。
它看見姜恪就在前方,豎起身子怒吼一聲,足有兩層樓那么高。
此時,熊離姜恪只有不到5米,他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所散發(fā)出的,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氣味。
他側(cè)身想拉住青年一起跑,可誰知一轉(zhuǎn)頭,對方早就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
“fxxk!”姜恪在心里低低的罵了一句,眼看著巨熊向他揮起了巨大的爪子。
他甚至能聽到熊掌劃破空氣的聲音,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手。剛剛蘇醒過來,體能仍然在恢復(fù)當(dāng)中。
姜恪不退反進(jìn),他巧妙的躲到了熊身的左側(cè),利用它已經(jīng)瞎掉的左眼,作為視野盲區(qū),以最節(jié)省體力的方式和熊周旋起來,并尋找突破口。
眼前的獵物消失了,熊稍微迷惑了一瞬間。
在聞到近處的氣息之后,它越加狂暴,轉(zhuǎn)身朝著姜恪撲了過去,無論是力氣還是聲勢,都要比之前大上許多。
腦海里千百萬種想法掠過,而久經(jīng)訓(xùn)練的身體則像是使用了另外一個啟動器。
姜恪向右側(cè)滑去,左側(cè)飛揚的頭發(fā)堪堪躲過熊的攻擊。他右手撐地,用力一按地面,猛地躍起,在空中抓住剩下半截的點滴架,利用身體的重力,狠狠的向前扭去。
“嗷!”巨熊直立起身子,大聲地咆哮著,鮮血從眼眶中涌出,流的滿臉都是,和厚厚的毛皮糾纏在一起,顯得格外猙獰。
它用盡全力撲來,姜恪連忙向后退,卻依舊被它的爪風(fēng)撲倒,整個人被推的向后飛了幾米,堪堪穩(wěn)住身形。
熊并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咆哮著又撲了上來。
姜恪俯下身子,整個身軀肌肉繃緊,背部形成了流暢的線條。他雙手一推熊的身軀,借力向右后方退,借著對方的視野盲區(qū)再次躲過了致命的一擊。
姜恪得了片刻的喘息,他借機快速掃了一下周圍的地形。
有一個廢墟撘成的土坡。
他握緊軍刀,扯下一段衣服,將軍刀牢牢的綁在自己的手上,并開始朝著土坡的方向助跑,熊緊隨其后。
姜恪在跑到一半土坡的時候,腳下用力一蹬,飛了出去。
片刻之后,人穩(wěn)穩(wěn)的騎在熊的脖頸上。
他拿起軍刀,朝著熊那只尚好的右眼用力的刺進(jìn)去。
姜恪眉頭皺起,這只熊的體型太大,軍刀的大小只能勉勉強強刺進(jìn)去一點。
他竭力在暴怒狀態(tài)下的熊背上保持平衡。那熊掙扎了片刻,似是放棄了,朝著一側(cè)猛地沖了過去。
果不其然,在它沖的方向,姜恪看到了正躲在角落的青年。
“嘿!你!”姜恪喊了一聲被嚇懵的青年,歪了下頭,“鋼筋!”
他示意青年將自己腳邊那根短一點的鋼筋扔過來。
青年快速撿起鋼筋,姜恪點了點頭,“扔過來!”
“不行!我怕扔不準(zhǔn)!”青年著急的喊著。
“fxxk,投擲還是死?!選一個!”巨熊在不停的掙扎,姜恪已經(jīng)要抓不牢它了,只要再一會兒,他就會被甩下去。
青年咬了咬牙,迅速的拔起鋼筋,用力的朝姜恪扔去。
然而,鋼筋飛到一半就掉了下來。
“對不起,我的力氣實在是太小了?!彼读艘幌?,隨即又哭喪著臉。
姜恪將軍刀用力的捅進(jìn)熊脖頸后下方的地方,這里雖然不會對巨熊造成什么致命傷,但按照這只熊的肉.體強度,應(yīng)該能撐他一會兒。
在軍刀幾乎完全沒入的時候,他按住軍刀的手柄一轉(zhuǎn),灰黑色的刀背上出現(xiàn)一條根根向前的鋸齒,釘在熊的皮肉之中,讓軍刀能夠牢牢的卡在骨頭里面。
隨即,他把手腕上纏著的布條扯下來,將自己的腳腕和軍刀捆在了一起。
做這一切的時候,他的動作快的令人眼花。
他整個人快速的向后仰去,倒掛在熊背上。
他伸手撈到了躺在地上的鋼筋之后,又猛地坐起來,一套只用了短暫的2秒鐘,再晚一點,不是布條不堪重負(fù),就是軍刀要掉出來了。
他用盡全力的將鋼筋捅進(jìn)熊的右眼,在里面攪了幾下。
巨熊的動作停滯了,此刻離青年只有2米不到,巨熊用力的伸出前臂,想要夠自己頭上的人,然而它只挪動了一點,就轟然倒下。巨大的身體震的道路也跟著發(fā)顫,周圍的坍塌隨著動蕩紛紛落下。
青年臉色發(fā)青,半晌才喃喃出了聲音,“天吶!你竟然打敗了這只巨獸!”
姜恪將軍刀收起,跳下熊背,瞥了一眼面前的青年,冷笑道,“跑的挺快的啊?!?br/>
“哈哈”,青年尷尬的笑了幾聲,“之前城市里就有神秘危險動物的傳聞,我只是被嚇壞了?!?br/>
姜恪點了點頭,大概正因為青年有這樣的生存危機,他才能在這個城市活到現(xiàn)在。
姜恪眨了眨眼,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他身子晃了晃,青年就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剛才還單挑巨熊的亞洲人,“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