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車逐漸駛入城市內部,末世的深沉夜色中,這里已然失去了往昔的五彩斑斕。
大街上雖然燈火通明,但看不到霓虹燈閃爍,它們在厚厚的灰塵下沉寂著。行人們腳步匆匆,車輛和自行車來回穿梭,偶爾可見幾家便利店和餐館,里面寥寥數(shù)人。
到了疾病控制中心的大樓前,正好十點整,城市上空立即響起戒嚴的警報聲。此時周圍早已沒有了人影,只有軍方的車輛閃著警示燈在大街上巡邏。
開車的士兵和門口的警衛(wèi)們打了個招呼,走進傳達室內,跟值班人員交代了幾句,值班人員隨即撥通電話。幾分鐘后,從樓內出來一名身穿白色大褂的中年男醫(yī)生。
他頭發(fā)有點花白,模樣看起來較為和善,讓戴曉冉把泰迪狗交給傳達室保管,然后大家跟隨他步入大樓,進了電梯,男醫(yī)生按下12層。
片刻后,大家從電梯里相繼走出,這個樓層燈光明亮,周圍潔白一片,空氣中彌漫著消毒藥水的味道,讓人不禁肅然而又心懷忐忑。
幾名白衣女性工作人員立即迎了上來,提出要將俞非等人分開,領往單獨的房間。大家便把背包放到靠墻的一排座椅上,各自隨她們而去。
俞非跟一個工作人員來到1202號房,她面無表情,用機械般的冰冷語氣說:“洗澡,換衣服。”
她說完后關門離開,俞非走動了幾步,見房內的設置很簡單,中間擺放了一張床和醫(yī)療儀器,里面是間浴室。
看到淋浴頭,俞非不由地覺得身上的皮膚發(fā)癢,自從逃出島城后,已經(jīng)很久沒有洗澡了。他忙進去脫去臟兮兮的衣服和鞋襪,按下開關,一股溫熱的水花噴灑到身上,說不出的舒服和愜意。
徹底洗去了多日的污垢,俞非感到精神抖擻,伸頭看見工作人員拿來一套淺藍色的服裝,放到醫(yī)療臺上。他用毛巾擦拭干凈身體,穿好衣服,見室內沒有板凳可坐,便往床上一躺。
這時,之前那個中年男醫(yī)生走了進來,還帶了名端著托盤的護士。他善意地對俞非笑笑,讓護士開始動手,準備給俞非輸液打吊瓶。
俞非不明白他們干什么,起身迷惑地問:“不是體檢么,怎么要輸液阿?”
男醫(yī)生微笑著說:“你們逃到這里,身體應該很虛弱了,所以先補充點營養(yǎng),等會再給你做檢查?!?br/>
俞非這才放心,配合地伸出左手,等護士用酒精擦拭了他的手背后,隨即感到刺痛,血管被扎入針頭。
他躺下身子,望著上方高掛的透明藥水袋,里面的液體順著長長的細管,流入自己的身體。
滴答,滴答,滴答,還不到一分鐘間,俞非覺得眼前的人影開始逐漸模糊,不由地昏睡過去。
黑暗中,前方有片烈火在劇烈地燃燒,俞非拼命地跑過去,看到媽媽躺在地上,她的頭部流出殷紅的鮮血。剛要上去,從旁邊跳出兩個狂犬人,擋住了道路,張開雙臂猛撲來。眼看就要被狂犬人抓住,又一個高大的狂犬人從天而降,把它們狠狠地踩到腳下,然后他摘掉了頭顱,露出里面熟悉的臉龐,原來是老爸。俞非還未來得喊出聲,一個巨浪打來,把自己卷走了。
“老爸!”俞非大叫一聲,從噩夢中醒來,坐在床上急促地喘息著,心臟撲通撲通直跳,額頭滿是汗珠。
還是在這個房間,在這張床上,那個男醫(yī)生和護士早已不見蹤影,房內寂靜無聲。
俞非下意識地摸了摸左手背上的針孔,確定自己失去知覺之前的事情不是夢境,不知這一睡過去了多久。而之前脫掉的臟衣服和鞋子,已經(jīng)被洗好烘干,整齊地疊放在床尾,他趕緊換到身上,走出門去。
經(jīng)過走廊,來到大廳,見武鋒、戴曉冉、阿少和小天,正坐墻邊有說有笑,俞非才如釋重負,覺得自己可能過度緊張了。
“林靈呢?”俞非沒看見她,忙問道。
“不知道阿,可能還沒體檢完吧?!贝鲿匀秸f。
俞非只好坐下來,深呼了幾口氣,放松身體,低頭摸著自己的左手背。忽然發(fā)現(xiàn)肘窩里的靜脈血管上,還有一個針孔,可能被抽過血。
“你們打點滴了么?”俞非不禁好奇地問。
大家點點頭,俞非又問:“抽血了么?“
大家搖搖頭,阿少說:“睡著了,不知道阿?!?br/>
“呀,真抽血了,這里有個針孔!”戴曉冉用手指摸著自己的肘窩說。
其他人也紛紛檢查自己的手臂,果然上面都有一個針孔。
戴曉冉不以為然地說:“應該是常規(guī)的抽血化驗,可能怕我們血液里有狂犬人的病毒吧。”
俞非忙低聲問她;“那林靈不會有事吧,她之前被……”
“沒事,都那么長時間了?!贝鲿匀桨参康?。
俞非內心有點不安,伸頭朝走廊里張望,期盼林靈早點出來。
戴曉冉有點酸酸地說:“看把你緊張的,一會見不到她,就六神無主啦?”
“嘿嘿,你是不是吃醋了哇?”阿少盯著她的眼睛,調侃道。
戴曉冉白了阿少一眼,沒有搭理他,也朝走廊望去。
又過去了很長時間,仍不見林靈出來,除了俞非,其他人也有點著急了,難道有什么意外?
“曉冉,病毒該不會潛伏在身體里吧?”俞非擔心地問。
這句話讓戴曉冉一時間不好回答,她也沒有絕對的把握去判定,畢竟是有這個可能性的。
俞非見她眉頭微皺,更加著急了:“聽說普通的狂犬病毒在人的身體里,可以潛伏幾個月甚至幾年才發(fā)作,那林靈她……”
此時,走廊上走來一個人,正是那名中年男醫(yī)生,他看到眾人后很驚訝。
“咦?你們怎么還不走,都體檢完了,你們身體很正常。快走吧,外面有車會送你們到安全的地方?!?br/>
“還有一個女孩沒出來,叫林靈!”俞非急忙站起來說。
男醫(yī)生歪著腦袋努力回憶,隨后搖了搖頭:“沒有阿,你們一共四男一女五個人,不都全在這里么?”
“什么?!你**了哇!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少了一個人!”阿少濃眉斜豎,大聲叫道。
尋望了一遍,男醫(yī)生仍搖頭:“五個人沒錯阿,快走吧,我還有其他工作?!?br/>
說完他就要離開,俞非火冒三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給我看清楚了,是你親自把我們領進來的,明明有兩個女孩!”
男醫(yī)生被抓得生疼,忙說:“你不信,問問她們!”扭頭沖前臺的幾個工作人員叫道,“你們之前看到幾個女孩?”
那幾個工作人員異口同聲地說:“一個女孩!”
俞非不由地松開了手,被徹底弄懵了,難道林靈沒有跟著進來?
男醫(yī)生揉著胳膊,笑著說:“這么多人都沒看到,是你們的精神太緊張了,快回去睡一覺吧。”
“不可能!我和她一起進來的,在電梯里還拉著她的手呢!”戴曉冉氣憤地嚷道。
阿少箭步上前,伸開大手鉗住了男醫(yī)生的脖子,怒叫:“**找死,快把林靈交出來!”
男醫(yī)生被掐得說不出話來,憋得滿臉通紅,不停地拍打阿少的手臂,旁邊的工作人員忙按下了警鈴。
立即有六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沖進大廳,見里面沒有受到狂犬人的襲擊,便舉槍瞄準阿少,子彈隨時出膛。
武鋒忙舉起手掌,向士兵們示意自己沒有武器,他上前按住阿少的肩膀:“先放手!”
阿少慢慢松開了男醫(yī)生的脖子,盯著黑洞洞的槍口,退后幾步。
男醫(yī)生拼命地咳嗽了幾下,喘著粗氣吼道:“把他們趕出去,趕出去!”
就這樣,俞非等人被押出大樓,帶到一輛軍車前,戴曉冉想起她的泰迪狗,忙跑去傳達室抱它上了車。
俞非把手伸進背包的底部,抓住了槍,武鋒一把制止了他,搖了搖頭,現(xiàn)在不宜動手。
市內街道上的燈大部分都熄滅了,只有重要的路口豎起雪亮的射燈,下面的士兵們在駐守放哨。軍車急馳了二十多分鐘,停到了一所大學門前。
俞非等人被移交給門前的警衛(wèi),隨后一名校內工作人員跑過來,把他們帶往宿舍樓。
上了三樓,來到308房間,看到里面靠窗的床位上躺著一個人,已經(jīng)蒙頭大睡了,發(fā)出陣陣響亮的呼嚕聲。
大家等工作人員走后,先把小天抱到上鋪讓他休息,然后站到門外走廊的燈下,回想之前疾控中心的事情。
“會不會檢查出林靈的血液里有病毒,把她給殺……”阿少看了俞非一眼,閉上了嘴。
戴曉冉道:“實話跟你說吧,林靈之前被狂犬人咬過,但她沒有變異!”
“阿?不會吧?她這么牛,簡直是女神哇!我喜歡!”阿少興奮地喊了起來。
“噓,你小聲點!”戴曉冉忙踢了他一下。
“如果她血液里有病毒,那一定是潛伏期了,疾控中心的人直接跟我們說就是了,為何不承認有這個人呢?”
俞非提出最令人費解的疑問,大家也想不出原因,陷入了沉默。
武鋒攥緊了拳頭,關節(jié)發(fā)出咯咯的響聲,低沉地說:“再去一趟,找到她!”
“你們在這瞎嚷嚷啥?吵得老子睡不好覺!”
從308寢室里,走出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睡眼朦朧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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